饭后。
陆庭月自然而然地提出送姐姐回家,但被楚怀筝以她姓陆为由拒绝,转而坐上乔予岑的车。
轿车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沿街霓虹灯光飞速向后掠去,光影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落在楚怀筝沉思的脸上。
她还在琢磨该如何“示弱”。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星月里小区门口停下。
楚怀筝解开安全带,和好友道谢后推开车门。
“等一下,我有东西送你。”乔予岑探手从后座取过手提纸袋,一把塞进她怀里。
“这是什么?”
纸袋压在腿上有些重量,楚怀筝好奇去看。
车子停在两盏路灯之间,车厢内光线昏暗,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便被乔予岑捂住了袋口。
她嘴边勾出一抹促狭的笑,言辞含糊:“反正对你有好处,你回去再看。”
楚怀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但也没刨根问底,淡淡地瞥她一眼,拎着袋子下了车。
时间不算晚,小区里不少人在楼下散步,说笑声四下飘散。
楚怀筝几缕发丝被晚风撩起,脚步轻快地穿梭过人群,和同栋楼的几位住户一同坐上电梯,听他们聊着家长里短的琐事,竟也不觉厌烦。
她唇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心跳也不由得加速。
电梯在23层停下,电梯门向两边推开。
楚怀筝走出电梯厢来到家门口,指纹贴上门锁,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入户门轻轻弹开。
狭小的门缝里一片黑暗,不像前两天有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
柏喻不在家。
很明确的事实,但楚怀筝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意识到这点。
心底隐秘的期待感落空,方才微微加快的心跳,慢慢归于平静,只余下几分淡淡的怅然。
楚怀筝推门进去,摁亮玄关的顶灯。她坐在换鞋凳上换好拖鞋,紧接着来到走廊墙边,接连按下所有开关。
“哒哒哒”一阵声响后,客厅餐厅灯光依次亮起。
不大的空间灯火通明,却莫名有些冷清。
楚怀筝随手把纸袋放在茶几,去主卧换了身居家服,而后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想了想,给柏喻发了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楚怀筝把手机搁在桌上,顺势拿过纸袋,打算看看乔予岑给她送了什么东西。
袋子里各种大大小小的盒子摆放得很整齐,包装盒很简约,外面的塑封都没拆,看不出端倪。
楚怀筝随便挑了一个,拆开层层包装,露出庐山真面目——一个星星形状的小玩具。
楚怀筝顿时有些无语,再看向纸袋,眼神添了几分复杂。
送就送吧,但没必要送这么多吧……
楚怀筝索性把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桌面上,除了小玩具外,还有各种味道、各种款式的指套。
好奇心使然,她紧接着又拆了个盒子,里面是类似手链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用的。
楚怀筝全神贯注,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手机亮起又熄灭。
屏幕暗下去的五分钟后,玄关处传来电子锁的机械声音。
楚怀筝心口骤然一缩,浑身血液倒流。
随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将所有盒子一股脑全扫进去,接着“砰”一声合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几秒。
等柏喻出现在客厅,楚怀筝正把纸袋往身后藏,意识到里面空空如也,尴尬地拿到身前,按照原本的折痕叠好,放在桌上。
她略显局促地站起来,没话找话:“你回来了。”
“嗯。”柏喻点头。
楚怀筝的心脏“咚咚”跳得飞快。
倒不是有玩具羞耻,只是数量太多了,担心柏喻看见后,误以为她很饥渴……
视线不自然地扫过茶几下的抽屉,喉咙滚了滚:“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嗯,挺开心的。”柏喻的目光在她泛着粉色的脸颊多停留几秒,“你呢?”
“我也是。”
话落,屋内再没半点声响。
柏喻脑海中蓦地闪过好友说的“杀猪盘”,于是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与整座房子。
抛开偏见来说,楚怀筝无疑是位十分优秀的人,而以她的身价资产,大抵是配不上这么优秀的“杀猪盘”。
容一帆说她心大,在看她来,楚怀筝有过之无不及,什么人都敢往家领……
*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各自忙工作,默契地保持着舒适的距离,相处还算融洽。
柏长林不知道是不是气得太狠,身体一时半会调养不好,最近也没再来骚扰她。
日子安静又祥和。
起码,对柏喻来说是这样的。
除了多了层已婚的身份、偶尔需要和她名义上的妻子联络一下,婚后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位室友。
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柏喻回家的时间明显变晚了。
以往她大多在店里待到晚饭后,或者下午就不见了人影也是常态,但最近都是等到闭店才往家赶。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阮柚和夏栀注意到了这点。
傍晚,三人围在桌边吃外卖。
阮柚随口发问:“喻子,你最近怎么在店里留到那么晚?被房东赶出来啦?”
闻声,柏喻手腕一颤,刚夹起的蔬菜落回外卖盒。
楚怀筝算她的房东吗?
应该算吧,只是交房租的方式有些特别。
虽然最近都没有过……
不过楚怀筝既然不提,她也乐得轻松,省得被倒打一耙,吃力不讨好。
柏喻抬眼,见阮柚、夏栀只顾埋头吃饭,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她定了定心神,夹起掉落的蔬菜,从容回答:“你们不是总担心店会垮么,我反省了一下,决定以后勤快点,用心经营。”
“哧——”
阮柚、夏栀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连忙扯过桌上的纸巾擦嘴巴。
“这话你自己信吗?”夏栀喝水顺气,“骗骗我们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阮柚补刀:“对啊,这几晚你一个单子都没接。”
晚上单子不多,来得也都是些小活,客人大多自己带图过来,或者是只纹字母、名字、数字之类的。
这类活半小时就能完工,也没见柏喻多接一单,就坐在店里画图、发呆、玩手机。
“你们是老板我是老板?”柏喻把筷子往外卖盒上一拍,故意摆出威严的样子,“作为老板,我偶尔来店里监督你们的工作,不很正常吗?”
“……哦。”
“这借口倒还说得过去。”
柏喻:“……”
这晚柏喻依旧留到闭店,和她们一起做好卫生消毒工作,互相道别后,骑车回家。
拾青到星月里这段路,已经往返好几次,不再需要借助导航。
夜晚凉风习习,道路车辆稀疏,很适合骑行。
是柏喻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她姿态轻松地蹬着单车,上半身微微弓起,外套被风吹得鼓起,锁骨发随风自在飞扬。
将近十点,柏喻回到星月里。
从电梯里出来,像是怕打扰到谁似的,不自觉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门内。
照旧亮着一盏玄关小灯。
柏喻反锁上入户门,换上拖鞋朝卧室走去。
一丝亮光从门缝漏出来,她停下脚步,抬手叩响房门。
“笃、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莫名有种上班来见领导的感觉。
柏喻原地等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楚怀筝听到动静,视线从平板移开,神色淡淡地看了眼她,很快又低下去。
柏喻猜她大概又在忙,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轻手轻脚走到衣柜前,随便拿了套干净的睡衣。
她做贼似的,屏住呼吸抱着衣服往外走,不敢弄出半点声响。等出了卧室后,才如蒙大赦地舒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楚怀筝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想想也是,三更半夜还要忙工作,心情能好才怪了。
万恶的资本家,还好她不用上班……
洗完澡吹干头发,时间悄然走到十一点。
柏喻磨磨蹭蹭回到主卧,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刚躺到床上,便见楚怀筝将手中平板息屏,目光落过来,语调清浅:“最近店里很忙吗?”
柏喻眼神飘忽:“天气回暖,打烊的时间推迟了点。”
语气稍顿,反问道:“是我回来太晚打扰你休息了吗?”
“那我以后睡沙发。”
柏喻诚恳地给出解决方案,但仔细听,能听出她尾音里藏着些许期待。
而楚怀筝恰好是那个会认真听她说每一句话的人。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一句她爱听的。
就这么不想和她共处一室吗?
晚归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分床睡。
楚怀筝冷淡地收回视线,把手机平板一同放在床头柜上,背对着柏喻躺下。
“不用。”
“……哦。”
柏喻看着她沉默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又惹人生气了。
柏喻不是喜欢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索性搁置在一旁。
总归楚怀筝憋不住了会自己说出来,她只要等那一刻来临,再想办法解决就好。
念及此,柏喻垂眸瞥了眼两人之间空出的大半张床,关上灯,默默在自己半边躺好。
明天不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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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