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楚怀筝说第一句话时,柏喻就停下了转账的动作。等她说完,沉默毫不意外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柏喻垂眸敛眉,思绪跑得飞快。

楚怀筝要她帮忙应付家里人,她同样把对方当做挡箭牌。

这点来说,她们是公平的。

她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不觉得自己想和对方两清有什么不对。

可回想这一整天的经历,望着楚怀筝疲惫的眉眼,她无法理直气壮地开口反驳。

楚怀筝态度真诚,细心又慷慨,在她的事上尽心尽力,堪称完美合作伙伴。反观她此刻的举动,就有些不近人情,也不诚心,仿佛迫切地想用一顿饭把人打发。

“交易”这个词,冰冷又刺耳,也在无形中暗示她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尤其是楚怀筝的情况比她复杂得多,家里人还未解决,又多个她……恐怕压力会更大。

就像楚怀筝说的,往后的一段日子她们还要一起生活,或许可以试着不那么“功利性”,像朋友一样平和的相处。

理清纷杂的思绪,柏喻当即收起手机,点头:“好。”

听她答应,楚怀筝扬了扬唇角,随后便专心处理外卖,确定菜品无误,转身去厨房拿了餐具出来。

昂贵的价格往往伴随着优质的服务。

柏喻用冰袋托着脸颊,歪着脑袋看桌上精致的餐盒,里面的食物连摆盘都没怎么乱,不由得问道:“这样吃不可以吗?”

不然吃完还得洗盘子。

“生活需要仪式感。”楚怀筝头也没抬地回答。

……哦。

柏喻没再接话,将冰袋翻了个面,站在一旁继续敷脸。

金色铝箔餐盒里的菜品盛入白色骨瓷餐盘,再配上楚怀筝不凡的摆盘手法,档次瞬间提上来了,丝毫不逊色于餐厅。

紧接着楚怀筝又在餐桌两侧位置摆上餐具,把整盒黑松露牛肉炒饭都拨进柏喻的餐盘。

柏喻见状,又忍不住抬眼问她:“你不吃饭吗?”

“时间有点晚了,我担心消化不了,影响睡眠。”

楚怀筝清理掉桌面上的垃圾,走到墙边酒柜,先拿了两个高脚杯在手里。正要选酒时,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视线轻轻落在还敷着冰袋的柏喻身上。

“你现在不适合喝酒吧?”

“嗯。”

想到她口中的仪式感,柏喻微笑着说:“不是说要放松吗?你自己喝就好,不用迁就我。”

楚怀筝莞尔,最终取了一瓶香槟,拿着高脚杯走到餐桌旁。她先在一只杯子里倒上温水,轻搁在柏喻手边,另一只则倒上香槟,放到自己位置前。

准备妥当,楚怀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了,等睡前再敷一次。”

柏喻闻声把冰袋从脸颊移开,腮帮冰冰凉凉的,灼热痛感淡了许多。

但红肿依旧明显。

楚怀筝盯着那块红肿的地方,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担忧:“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已经好很多了,先吃饭吧。”柏喻礼貌浅笑。

饭菜保温做得很好,香味还很浓郁。

柏喻视线在餐桌上扫过,几道菜全是她爱吃的,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喉咙不自觉滚了滚。

楚怀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随后她端起高脚杯,缓缓举至餐桌正中。

见状,柏喻正要去拿筷子的手倏地一转,丝滑地端起旁边的酒杯,轻轻和她碰杯。

“Cheers.”

柏喻:“……”

这大概也是所谓的仪式感吧。

看着高脚杯里寡淡的温水,柏喻到底没有扫兴,送到嘴边轻抿一口。

餐厅没开主灯,吊顶灯带散发出暖色光芒,淡淡地铺洒在餐桌四周,整片区域浸在柔和的暗调里。

楚怀筝简单吃了几口便停下筷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弧度。

她忽然觉得神奇。

——下午刚来时,这间屋子还了无生气。此刻不过是多了一个人,添了些饭菜的香气和碗筷碰撞声,整个房间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五彩斑斓的。

杯子里的香槟不断浮起绵密的气泡,楚怀筝端起喝了一口,香槟酒的味道口感都一般,有些拉嗓子。

段浔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想来选择她平时没有喝过的品牌,也是为了贴合她的“身份”。

楚怀筝眉眼柔和地望着餐桌对面,而视野中央的人,眼里似乎只剩下满桌的食物。

柏喻侧脸还肿着,张嘴的幅度不敢太大,但她大概是饿急了,吃东西的频率很快,腮帮鼓鼓囊囊像是囤货的小仓鼠,很可爱。

楚怀筝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后知后觉地品出酒里醇厚的尾调。

细碎的气泡划过喉咙,倏地在心尖炸开,能量磅礴如同火山喷发,周身血液为之沸腾。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食物少去大半,香槟酒也只剩下小半瓶。

见柏喻停下筷子,楚怀筝慢悠悠放下酒杯,嗓音含笑地问道:“还合胃口吗?”

“嗯。”柏喻有点撑到了,轻呼一口气,“你呢?”

感觉她只顾着喝酒,都没怎么吃东西。

楚怀筝眼睛弯了弯,给出肯定的回答:“还不错。”

柏喻望着餐桌上沾着油渍的餐盘,心底暗自叹了口气,稍作休息后便认命地起身。

吃得是挺爽的,但收拾起来也是真麻烦。

“厨房有洗碗机。”

柏喻一瞬间得到救赎,连脚步都轻快几分。

将碗筷盘子一股脑儿放进洗碗机,毫不费力地收拾好残局。

楚怀筝让她先去洗澡,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像是才想来一般,试探着问道:“家里就一间卧室,睡一起可以吗?”

不知怎么,柏喻从这声音里听出些笑意,像是在幸灾乐祸。她转过身,定定地望向楚怀筝,见她面上一本正经,又怀疑自己小人之心。

“怎么不说话?”楚怀筝挑眉追问,似乎非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

柏喻:“……”

这下可以她就是故意的了。

可不可以的,她不都搬过来了吗?真有心的话,搬家前为什么不告诉她只有一间卧室?再说,楚怀筝不就是冲着那点事才选择她的吗?

装什么啊?

柏喻轻嗤一声,抬脚走进浴室,猛地关上卫生间的门。

“砰——”

关门带起的风掀起衣角,楚怀筝吃了闭门羹也不恼,唇畔笑容肆无忌惮地溜出来。

楚怀筝缓步绕着屋子走动,静静打量着她与柏喻的新家。不多时浴室水声戛然而止,她敛去柔软笑容,从容地去准备冰袋。

柏喻走出卫生间,差点被裹着毛巾的冰袋怼到脸,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楚怀筝轻缓的声音随之飘过来:“十分钟,你自己看着时间。”

说完,楚怀筝便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砰——”

柏喻只觉头皮一紧,原地转过身,鼻尖险些蹭到门板,心里阵阵无语——这绝对是**裸的报复。

待两人收拾妥当躺到床上,时针早已走过十二点。

已是深夜。

两人顺理成章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楚怀筝枕在柏喻肩头,脑袋往她温热的颈窝蹭了蹭。柏喻用的是自己带来的洗护用品,身上散发着清爽干净的青柠香气,楚怀筝上瘾似的,贪恋地轻嗅。

柏喻半边身子悬空,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又看一看她身后空落落的床铺,不禁陷入沉默。

和酒店相差无几的大床,竟硬生生空出四分之三……这到底是想让她一起睡,还是想让她睡地上?

视线转回到楚怀筝身上,只见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裙,胸前大片白皙肌肤露在外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木质调的香气幽幽钻进鼻腔,闻起来很柔软,一如楚怀筝此刻的眼神,和昨晚如出一辙……

柏喻略一沉吟,秉持着楚怀筝划分给她的“责任”,淡声问道:“要做吗?”

话一出口,楚怀筝呼吸猛地顿住,眼神怔忪地看向她。只一瞬,眼底那点茫然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笑意。

柏喻当即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

楚怀筝将她从头看到尾,再次对上柏喻视线时,玩味地朝她挑了挑眉,眼神透出几分了然——就知道你对我身体感兴趣。

柏喻看懂她眼底传达出的情绪,一时有些懊恼。

她要收回之前的话。

她与楚怀筝天生磁场不和,根本没办法像朋友那样和平相处。楚怀筝依旧是嘴上不饶人的楚怀筝,柔软只是酒精催生的假面。

见楚怀筝嘴唇翕动,似要开口,柏喻只觉心口突突直跳,唯恐她把那话说出来。她迅速收拢被枕着的手臂,将人圈到身前,掌心飞快地捂住她的嘴,眼神带着警告。

柏喻一阵兵荒马乱,楚怀筝却跟没事人似的,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她轻轻捉住对方手腕移开,故作为难地说道:“改天好吗?今天实在太晚了,明天我还要早起上班。”

说着,她仰头啄了下柏喻紧抿的唇,带着几分安抚的语气商量:“只接吻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拒婚后,和联姻对象闪婚了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