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如果你想，那如你所愿。’
“啊！”
柯樊冷漠的脸突然贴近，但鸢骤然从梦中惊醒，四周安静得只听见心口‘砰砰’跳动的声音。
转头扫一眼时间，床头的电子时钟闪动着：六点二十一。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立秋以后，香樟的树叶开始有了浅绿、深绿、淡黄的渐变，此刻它正和交错种植的榕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有微风从窗柩流进来，丝丝凉意吹着但鸢脖颈上的细汗。
但鸢忍不住将手背附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有些细微的抽痛，几分钟的光景，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再睡也是不能的了，索性起身，去应对这疲惫的星期一。
但鸢轻轻推开教室后门时，手腕上的时针还没指到七点二十，教室里只有三两同学，但鸢掩住眼底因睡眠不足而产生的些许疲惫，平静的和同学聊天，走到自己第三排的座位。
从包里摸出周五发的试卷，扶平卷子卷曲的页脚。这动作持续了七八遍，心口若有似无的烦躁渐渐平息。
今天余班亲自盯早读，中途出去接了两个电话，隐约听见‘那今天来不来上课’、‘注意点’等词句，一上午，柯樊都没有出现。
大课间，但鸢等到了出教室透气的机会，身旁一向话痨叶小满今天也有些沉默，但鸢猜测她可能和班长吵架了。
在图书馆度过午休以后，但鸢的精神养好了一些。
嗯？但鸢正要推门进教室的手顿住，不确定的抬腕看了看手表：两点过六分。左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已经坐着人，黑色的短袖衬衣，脊背微微弯着才能与他面前的课桌契合。他正向右侧身，偏着头在桌兜里翻找什么，听见后门‘吱呀’也不好奇。
直到落座但鸢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问问他上午怎么没来上课、问问他手背上蹭破的伤是怎么回事、问问他怎么斜眼看了一眼自己并不说话。但这些在看到他冰冷的视线以后都像泡沫一样，随风一起破掉了。
原来他的‘同学关系’是这样。
下午四节文综课，但鸢听得如坐针毡，身旁的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头顶二挡的吊扇吹得她闷热异常。
下午的课结束了，要上晚自习的高二学生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去觅食。
几乎是铃声想起的瞬间，身旁的人起身要出去，上一秒还在喝水的但鸢始料未及，手忙脚乱的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站起来时碰翻了来不及盖上杯盖的水杯，水撒了大半个课桌，打湿了课本和笔记，着急出去的人高大的身影在前门一闪而过消失了。
但鸢仓促的擦着课本上的水渍，心像泡了一整颗柠檬，酸的发皱。
前排闻声转过来的叶小满虽然在状况外，但还是小心将她桌上摞起的书挪开。
“这人慌里慌张的干嘛，赶飞机呀！”手里也抽出纸巾擦拭边角的水迹。
但鸢只觉得发酸从心里冒出来，从胸膛一直喉咙，熏得鼻酸，眼里氤氲出水汽。
叶小满嘴里还在嘟囔，见但鸢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以为她气狠了。
“别气别气，这天干得快。”
但鸢慢慢坐下，平复心绪，轻轻摇摇头，抬头安慰叶小满。
“没事，我自己没盖好杯盖。”
从叶小满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她微微牵动的嘴角，还有眼底若有似无泛红的泪光。
叶小满对于朋友这一向自我安慰和对什么都风轻云淡的态度心疼坏了，连忙将她的课桌整理好，双手将她拉起来。
“哎哟，好了好了，不收拾了！我饿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粗神经的叶小满都发现了好友情绪低落，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主动开口跟她讲起自己的烦恼。
“三三，我真的很努力了，我学不进去那些公式呀！也被不下那没多宋朝唐朝的，还有公元前哪年哪年。他干嘛要我学。”
但鸢觉得眼前的女孩可能真的没有想太多未来的事，但是她在认真做‘学习’这件事。
“你每天开心吗？”她歪头看小满脸上的表情。
叶小满眼珠灵活的转了两圈，蹙眉后又点点头，舔了一口手里的甜筒，点点头。
“虽然他有时候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每天还是开心！”叶小满眼睛亮亮的，突然靠近但鸢，在她耳边悄悄低语，“而且我觉班长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很香。”
但鸢听了也忍不住红了耳尖，伸手去拧了她一把：“不害臊，什么都在说！”
叶小满身体扭来扭去，边笑边躲：“哎呀！你又不是别人。我冰淇淋要掉啦！”
打闹停息后，叶小满的甜筒也快吃完了，回程的路上她挽着但鸢的胳膊，想起来问她：“那你呢，你开不开心！”
但鸢的笑容淡了几分，顿了顿，点点头：“我也开心。”开心我现在遇到和经历的一切，不管有没有结果。
有两人从天台上下来，在转角的地方刚好和他们前后脚交错。身旁的人拍了拍另一人的肩膀，高大的身影停顿，眉头微微拧起，开心？现状吗？好啊，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