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散场的时候,柯樊默认送但鸢回去。

但鸢被夜晚卷着些许热意的河风吹得头脑昏沉,看不见叶小满眼里的欲言又止。

面对醉酒的但鸢,身旁一向冷情的人耐心却出奇好。

吃宵夜的食店还有食客,就着啤酒,或大或小的谈笑声,使马路对面清冷的人行道都少了些冷清。年少的男女正在拉扯,女孩走走停停,头晕了抱树,脚累了蹲下,他都尽数照单全收。

不远的路程,但鸢额前细碎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她的醉意好像散了些,怎么开口让他回去呢?正挣扎之际,有女声想起。

“柯樊!”是一个穿黑色薄纱裙的女孩,“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她伸手指着但鸢靠近,语气算不上友好。

柯樊盯着靠近的人,不动声色的将但鸢朝自己身侧带了带,手指捏了捏鼻梁,语气不耐。

“我去干嘛需要跟你说?”

可能是这话激怒了她,亦或是他保护但鸢的防御姿态让她觉得刺眼,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反正跟她没关系!”

几步走到跟前的女孩裙角飘动,裙边的风裹挟着热气,像她沸腾的心情。她眼神锋利,猛的朝但鸢狠狠推了一把,“她是你的谁呀?需要你送她?”

但鸢右肩一痛,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向后连退几步,身旁有人拉住了手臂,虽然没有跌倒,但是他抓得自己好痛。

“你不要发神经!关她什么事。”几乎是但鸢被迫后退的同时,他疾声厉色的呵斥就到了丁溏的跟前。

丁溏被这冰冷的斥责吼得怔住了,一瞬间失去刚才的盛气凌人。

“你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话的。”丁溏声音带着哭腔。

“那是因为我从来不打女人。”柯樊咬牙切齿的扔下这一句,径直拉着人离开。

如果但鸢昏沉的醉意在刚才只醒了五分,那现在就醒了九分。刚才她觉得别扭,不知道怎么在清醒的状态下跟柯樊单独相处。那女孩冲过来时就带着一种熟悉感,终于听到她的质问,她想起她是谁了。

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她脸上的无措,不论如何,伤害到她不是她的本意。

今天以后,误撞到正在亲密的好友,擦身而过的泣不成声的丁溏,她好像有点明白什么是喜欢,不同形式,但属于同一种。在她的15岁,突然地,如梦初醒,她有点心慌,这好像是不对的。

快到家了,但鸢轻轻挣开被牵着的手,手心汗腻腻的,沾着她心慌的心情。

柯樊低头看着胸口这个埋着头沉默的脑袋,她可能酒醒了。

“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但鸢必须故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往常一样平静,她此刻只希望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要说,放自己回去。

但鸢感觉度日如年,实际只过了几秒钟。

终于,头顶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有只大手落到自己头顶,但鸢现下只觉得这触感让自己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知道你今晚对我······”他试图耐心地抒情。

“我不记得!”但鸢抢答。

柯樊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他眉头慢慢拧起,放在她头顶的手慢慢垂下收在身侧,收紧。

低头的但鸢看见他逐渐蜷起的手指,是在生气,但是他刚才说过他不会打女人的!

披散在脸颊的头发好热,像蒸笼一样熏得她的鼻酸。她想回家。

“好,你回家。我看你回去!”

这种妥协的语气一出口,滚烫的眼泪就从眼睫滚落,簌簌而下。她赶忙把头垂得更低。为什么这语气让她心碎?明明都让自己回家了。好像什么都结束了,但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开始呀!

柯樊看着面前的人,从披散的长发到单薄的肩膀开始轻微的抖动,她在哭?

“哭什么?”她在哭什么,委屈吗?

忍不住将面前的脑袋抱进怀里。她好小,敏感又娇气。这一刻他居然有些懂了,自己招惹她是出于什么。就是这种让自己难以自抑的拥抱到她的充实,满足。他愿意付出现有的所有情感,去安抚她的未知的不安。

胸口有温热濡湿的触感,他从思绪中抽离。

“别哭了。”

“好讨厌。”但鸢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柯樊抚摸着她后脑勺的手一顿:“什么?”

“我好讨厌,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柯樊好像觉察到她的变化,这种情绪让她不安。

“我不记得了,你也不记得,可不可以。”

柯樊掏出纸巾手指停顿了一瞬,继续展开,仔细地沾着她眼睫上的、脸上的泪迹。

但鸢任他动作,低头的瞬间,没有看到头顶的人眼底深沉。

许久,她听见。

“如果你想,那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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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的海
连载中点点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