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寻还没来得及看洋桔梗的花语，就被工作人员通知去大厅等待投票结果了，他把手机关上，往大厅的方向走，顾陈白连忙追了上去，他的眼泪还没干，双眼猩红。
江仪看着四面八方的摄像头，他瞥了一眼顾陈白，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把眼泪擦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顾陈白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掏出一张不知道哪来的皱巴巴的纸，猛的擦去眼角的泪痕，他本就皮肤白，被他这么一折腾，眼睛下面一片不正常的红。
张寻转头，看着一脸狼狈的顾陈白，状似不经意的讽了句，“别着急擦眼泪，等会投票结果还有你哭的。”
顾陈白气的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扔在了张寻身上。
投票数从低到高依次发布，顾陈白垫底，52票。
摄像机对准了顾陈白，他看着大屏幕上的红字，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只是长舒了一口气，面色很平静，徐嘉韩坐的离顾陈白近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似地说，“没事，票数不代表什么。”
江仪，徐迟也凑了上来，顾陈白脸上的表情从受宠若惊到疑惑，“我不难过啊，52个票，又不是5个票。”
张寻瞥了一眼那三兄弟，嘴角扬起了很小的弧度，不轻不重的说，“稀奇。”
摄像机后面传来几阵笑声，三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忸怩地坐回了原位。
江仪，徐迟都是53票，刚才还在安慰顾陈白的两人，此刻面对着镜头，笑容硬挤都挤不出来。
徐嘉韩和张寻两人的票数迟迟没有公布，二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是否平分。
张寻和平时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却像是要把屏幕盯穿，顾陈白双手合十，嘴上默念着张寻的名字。
徐嘉韩看着停滞的票数，他也不恼，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容，徐迟见状，对着旁边的江仪，小声问道：“嘉韩哥看着一点不着急啊，他又知道内幕了。”
江仪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满心满眼都想着自己的票数，全然没有心思关心徐嘉韩，在比赛这一个月来不遗余力地讨好他，也没从他身上捞到一点好。
大屏上的数字终于开始滚动了，徐嘉韩的投票数是三位数，目前的最高数。
132票。
徐迟比徐嘉韩本人还激动，上前拽他的胳膊，徐嘉韩笑着拂下他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手。
票数是由低到高公布的，已经十分钟了，迟迟没有公布张寻的分，按理来说，那他就是全场最高分，但是卡到最后，工作人员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票数也有可能被打乱。
徐嘉韩脸上划过一抹笑容，他对张寻说，“有个三位数的票数也不错了。”
顾陈白比张寻本人还激动，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急切，“张寻怎么着也得有个二百票吧？”
江仪下意识否定道，“不可能，现场总共才多少人？”
他话音一落，屏幕上的数字就亮了。
245票。
不是二百票出头，而是逼近满票的数字，现场安静了一瞬，还没等到鼓掌声，徐嘉韩就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着大屏幕上的数字，颤颤巍巍地说，“这…这不可能？”
许青矜推门进来，单手抱着电脑，一脸不解地说，“怎么不可能？现场投票都实时切入后台数据的。”
徐迟想为徐嘉韩辩解，江仪眼神示意他，还拽了拽他的胳膊，徐迟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徐嘉韩缓过神，“我…我说错了，他票数应该更高的。”
许青矜笑了笑，“他是今天十几个舞台里票数算很高的人了。”
其实在徐嘉韩提出质疑的时候，张寻的第一反应也是认同他，现场三百来个观众，他们却偏偏把票留给了自己。
这档节目许多人都是奔着导师来的，何况节目组对舞台投入的费用并不高，化妆师就那几个人，舞台服装还是变相混穿的，在这样的低投入的成本下，首演定价却很高。
张寻怔忡的反应让众人都很微妙，如果换作其他人，一定喜不自胜了，反而他一脸凝重，直到顾陈白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才缓过神。
回到节目基地的路上，江仪坐在副驾驶，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张寻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不舒服，“不是，张寻哥，你拿了全场最高的票数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开心啊？”
张寻看了一眼江仪，他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关心他，脸上表情却写着大大的不爽。
他没接话。
徐迟轻笑了一声，“想让观众看到，不是吗？”
全程没有说过话，靠在车窗上睡觉的徐嘉韩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头紧蹙着，语气明显不悦，“谁知道有没有拉拢投票。”
江仪，徐迟都愣了一下，徐嘉韩说话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以至于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去顺应他。
顾陈白顿时不高兴了，撸起袖子就开怼，“张寻粉丝不投他，投谁？”
基地已经到了，张寻拍了拍顾陈白的肩，轻声说。“没事。”
下车后，张寻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很平，一字一句的说。“我们应该不会有再组队的机会了，况且—”
“依照你们现在这样，上舞台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吧？”
张寻说完，没等他们接话，转身就走了，只留给他们一道身影，顾陈白看了他们一眼，他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任何怜悯，徐嘉韩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
可悲。
回宿舍的路好像比往常更长了些，顾陈白小跑一路才追上张寻，他喊了一声张寻名字，声音沙哑又虚弱。
张寻停下了脚步，手里不知道被顾陈白塞了什么，黑灯瞎火的，看也看不清。
“这什么？”
顾陈白打开手机亮了灯，那是一朵剑兰花，应该是从宋炙送他的花束上拔下来的。
“你疯了，宋炙送你的不好好养护，拔下一支送给我？”
“不是，你听我说，我上网查了，它有很多花语，有勇气，也有祝福，我们后面应该不会再有组队的机会，下一场顺位淘汰，我可能也不在这里了。”
顾陈白刚跑完，说的很慢，气息也不稳，他平时训练也是，没练多久就上气不接下气，但凡和体力相关的，他总是和正常人的水平差了半截。
张寻听着，他能想到顾陈白接下来要说什么，原来分开这个词居然也能用在竞争激烈的选秀上。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所以我祝你节节高升。”
这花其实放了一天，已经有些干瘪了，但是香气还在，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鼻尖，张寻把它裹在了大衣中，天气太冷，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突然那么矫情干嘛？”
顾陈白有些难为情，他挠了挠鼻子，“反正，这几天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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