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准备舞台，顾陈白才缓过身，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张寻按住他的肩膀，才没让他激动的把门帘都扯了下来。
徐嘉韩走过来往外瞥了一眼，远处零星三四个灯牌，不仔细根本看不到的程度。顾陈白却激动的脸都红了，他弯了弯唇角，继续回到原位准备表演。
十分钟后，五个人走向舞台，徐嘉韩站在正中间，脚步大方轻盈，顾陈白跟在几个人后面，他低着头，只能看到他们稳重的脚步，舞台的灯光不停的闪烁着，他抬起头，试图去寻找远处那几束银色的光。
张寻给到顾陈白一个眼神，他才站定了队伍，队形排好了，主持人的话音落下，顾陈白才反应过来要做自我介绍。
“各位观众…观众们好，我叫顾陈白，个人练习生…”
顾陈白的声音很小，从话筒里传出来，不轻不重的，前排的人勉强能听到，但是他们显然不认识顾陈白，也发出了窃窃私语。
【混进了个啥啊…怎么唯唯诺诺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其他人的自我介绍都很有看点。】
后排几个人齐齐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一下子盖住了那些闲言碎语。
【顾陈白，你他妈把背给我挺起来，大声唱！】
【不要害怕，你不是一个人！】
场面可以说一度陷入了混乱，主持人笑着救了场，随着舞台灯光的熄灭，表演开始了。
接下来请收听《行走的鱼》。”
舒缓而有力量的旋律响起了，
顾陈白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嘴唇贴着麦克风，发出的声音差强人意。
【写一首歌给你听
来致敬你的阴影
人们传颂勇气
而我可不可以
爱你哭泣的心】
最重要的开头，顾陈白抢拍了，眼神情绪也没有传达到位，台下的舆论声此起彼伏的，从刚才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指责唾骂。
【没练好就不要上台啊，开场就这样啊。】
【唱成这样，修音师工资不得涨涨。】
宋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围栏外的，他头戴一顶灰色鸭舌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眼底笑意很浅，他面向前排的观众，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观众席一下子噤声了，甚至开始小声犯花痴。
表演到了副歌部分，张寻走到中间，他抬头，看到台下有一片橙色的海，都亮着他的名字，大力摆动着，他刚才光注意顾陈白的灯牌了，完全没注意自己的。
他的应援色，橙色，什么时候定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好像是在学校的评级公演后，几个人坐在会议室商讨发展策划，然后说到了应援色一事，他看了眼大屏幕上的五颜六色，想说话，被策划人一个眼神驳回了。
最后草草定下橙色，他并不是很喜欢，但是这件事情又很快被他淡忘于脑海。
还挺亮的…
是什么开始被这么多人喜欢的？
视线再往下移，张寻看到围栏中间有一道人影，和其他人站着举着应援棒的样子不同，他身姿挺拔，但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片汪洋。
副歌的前奏进来了，张寻把麦克风贴在嘴边，原本沙哑低沉的声音变得极有力量，浸透了整个场馆。
【不过是梦寐以求
长大了怎么你不快乐
一边哭一边丢一边颓一边追
把玩具都忘了换大人的外壳
好难过好幽默你走过我走过
别后退 听我说人们爱你的光
我偏爱你的黑你的笨你的错
用瑕疵做我们找彼此的印记】
他的嗓音一下子抓住了观众的视线，徐嘉韩的目光也被他吸引了去，和平时练习和彩排时的演绎完全不同，从原来的压抑低沉变成嘶吼的前进感，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做到了这样吗。
他怎么记得，张寻原来的定位是rapper？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掌声如潮水般凶猛热烈，比掌声更凶猛的，就是张寻的粉丝—
【张寻，唱得好！】
【啊啊啊啊啊，张寻，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突然唱这么卖力干什么，台下不会有嫂子吧！张寻我要砍死你啊】
【儿子开智了，不再执迷于低音炮了好不好！】
表演结束了，五个人站好位置，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顾陈白站在最左边，他弯腰弯的很低，头都快贴在了地上，直到张寻拍了拍他的背，他才站起身。
在回到休息室的路上，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江仪，徐嘉韩，徐迟走在最前面，他们还在讨论刚才的表演，粉丝的应援，还有关于接下来的投票数。
顾陈白走的很慢，脸上没有表情，后颈一片汗水，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他们打开休息室的门，五束不同样式的花束赫然进入了他们的眼帘，走近一看，上面的贺卡都写好了名字。
张寻停在了向日葵前，这束向日葵的颜色搭配很淡雅，和他上次送给宋炙的那一束不同，因为时间很赶的原因，他对花也没有什么审美，只是按照了老板娘推荐的来，很张扬的配色。
而这一束向日葵的搭配不同于市面上的鲜艳，几株饱满的向日葵搭配着几朵白色的玫瑰，很安静，又很热烈。
张寻上网查了一下。
哦，不是白色的玫瑰。
是洋桔梗。
他又搜到了有关于杨桔梗的花语，还没看仔细，就有人推门进来了，转头一看，有点眼熟。
小六看见张寻先是瞪大了眼睛，正想说些什么，又看到其他几张陌生的面孔后，他又正色，佯装正经的样子，“那什么，表演辛苦了啊，这是你们宋pd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徐嘉韩走过来，笑了笑，“谢谢宋老师，请你帮我们代为转达一下。”
“不用谢！你们少让他操心就行了，这是他自己包的花！”小六立马卸下伪装，嗓音大了一倍，最后几个字还刻意咬重了，“连夜包的！”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惊讶，身后就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小声抽泣，再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要把休息室震破—
顾陈白手拿着卡片，对着宋炙给他的花，嚎啕大哭。
那是一束白色剑兰，卡片上写着：
继续往前走吧，比别人慢一点没关系，只要兜里还揣着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