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年夜饭最终在晚上九点才上桌。饺子有几个破了皮，草莓蛋糕歪歪扭扭地立在盘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是除夕夜的寂静，屋里暖气很足，玻璃杯里的果汁表面破了一个气泡。
王旭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刘翼碗里：“多吃点，祝你明年不拍哭戏，只拍笑着的。”
刘翼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那还不得导演制片说了算。”
“导演就在这儿，”王旭指了指自己，“就这么定了，以后只让你演笑的。”
刘翼微微笑了笑，低下头用筷子轻戳着碗里的饺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王旭，谢谢你。这是我这几年过得最舒心的一个除夕。”
王旭目光柔软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我们每年都这样过吧，”他说。
窗外没有爆竹也没有烟花，但刘翼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短剧里那种五毛特效的闪光，而是一盏灯，被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点亮了。
吃完饭，刘翼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王旭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臂，一脸俏皮地盯着眼前这个忙手忙脚的洗碗工。刘翼把袖子挽到小臂，拧开水龙头，指着左手边的壁橱，头也不回地甩了他一句：“别光站着，去那边柜子上层拿洗洁精。”
王旭慢悠悠地找出洗洁精递过来，刘翼接的时候故意做了个鬼脸，用沾着水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王旭愣了一下，看着早已转过身正在得意洗碗的刘翼：“你故意的？”刘翼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那个......刚才手滑了。”
王旭没说话，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洗碗布，挤了一大坨洗洁精，用力揉搓，泡沫一下子涌起来。趁刘翼还没反应过来，他把沾满泡沫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脸颊。刘翼“啊”了一声，下意识往后一躲，撞到了后面的岛台。
“你干什么？！”刘翼气鼓鼓地瞪了王旭一眼，伸手去够水池上的抽拉水龙头，对着王旭把花洒开到了最大。王旭躲闪不及，毛衣湿了一大片，额头的发梢都湿了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刘翼以为自己大获全胜，还想乘胜追击，踮起脚把一团泡沫糊到了王旭的下巴上。见刘翼凑过来，王旭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背，把她往自己面前一带。刘翼踉跄了一步，双手本能地撑上他的胸口，隔着潮湿的毛衣，掌心下的体温滚烫。
两个人四目相对，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道歉，”王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不然不让你走了。”
“我就不，”刘翼仰着脸，语气里带着戏谑的倔强，眼睛亮得好像里面藏着星星。和王旭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让刘翼感到心里有蝴蝶在扑腾，手里握着的抽拉水龙头突然开关一松，王旭的毛衣上又晕开一大片深色。
“哎呀！”刘翼像受惊的小鹿，有些抱歉地看了看王旭，又下意识地低头去抹湿了的毛衣。王旭还是面带微笑地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窗外化开的夜色，轻轻握住那双还在擦拭的手腕，打断了刘翼的慌乱。随后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将那件潮湿的毛衣脱下，随手搭在了一旁的岛台上。
“你......你正经点儿，”刘翼一本正经地憋着笑，“碗还没洗......”
没等话说完，王旭就低下头，带着洗洁精淡淡柠檬香的唇，轻柔地落在了她的唇上。这个吻没有半分急切，只有温柔与珍重。刘翼的心跳在安静的厨房里渐渐失了序，她闭上眼睛，手慢慢攀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碎发里。王旭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两个人贴得很紧，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里细碎的停顿。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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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