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带电的吻，嘴唇相触的一瞬间，两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刘翼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王旭羽绒服的前襟。她抓得很紧，好像只有这个动作能让她突然加速的心跳回归常态，又或者是为了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剧本里虚构的幻影。王旭僵在了原地，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在短暂的不知所措后，不受控制地环上了刘翼的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刘翼退开了一点，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王旭的额头，两人的呼吸起伏交错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中化成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暧昧地纠缠不清。
“王旭，”刘翼闭着眼睛轻声说，“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王旭睁开眼睛，没有回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惊愕逐渐被暗涌上来的**取代。他的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刘翼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稍稍用力，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随后他微微低头，用自己的嘴唇再次追上了刚刚离开他的双唇。
这是一个迟来的吻。它不再是试探，而是两人所有隐忍与渴望的决堤。
刘翼微微一怔，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然后慢慢融化开。她本能地抬起手，先是攀上他的肩膀，最后环住了他的颈。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在零下几度的空气里，那片肌肤却烫得惊人，仿佛那里燃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
以前，两人也拍过短剧，也演过吻戏。但那些吻，不过是一场场精密计算过的表演。
在镜头前，吻是精准的、克制的、属于角色的。每一步都像被分镜脚本死死框住，连呼吸的频率、嘴唇张合的角度都是设计好的。唇瓣相贴的瞬间，刘翼脑子里想的永远是走位不能出框，下巴要抬高十五度找准顶光，眼神要给到特写。那是一种被喊了“卡”就能瞬间抽离的机械，冰冷又克制，完美却空洞。
而此时此刻，没有打板声，没有分镜脚本，没有监视器后导演挑剔的目光。
王旭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疯狂，毫无章法可言。在她面前他不再是演员，而是一个终于决定要把自己藏了太久的东西全部交给她的笨拙的男人。这个吻里有他的慌乱、他的温柔、他那些删了又写的信息、那些深夜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时刻。
这个吻真实得让刘翼心慌。她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自己享受这种剥离了所有镜头与剧本、纯粹出于本能的动情之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这不是为了推进剧情，不是为了赚取流量，仅仅是因为他想吻她，而她想回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轻柔呼吸声。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终于，王旭稍稍松开刘翼，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发红发烫的脸颊。他的呼吸温热而绵长，轻轻拂过她的鼻尖，眼神中是所有怯懦被**燃尽后剩下的炽热底色。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王旭的声音轻柔而沙哑。
刘翼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那些“不合适”“不专业”“算了吧”的自我告诫。她只想认真感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厚厚的冬衣，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那声音震耳欲聋，像两列终于接轨的火车，轰隆隆地驶向春天。
“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王旭问她。
刘翼没说话，只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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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