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中间剧场的建筑群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王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剧彩排的趣事，刘翼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走着走着，王旭忽然停下来，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像是随口问道：“你刚才说回来给房子通风，你家里人都不在北京吗？”
刘翼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西山轮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们去美国了，帮我哥带孩子。”
“哦，你还有个哥哥啊，”王旭侧过头看着刘翼，有些惊讶。
“嗯。”刘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爸我妈是留美知识分子，我哥是在那边出生的，他们回国后才生了我。我哥哥从小样样都比我强，学习好，体育好，性格也好。”
王旭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我大学的时候本来想艺考的，但我爸妈一直看不上唱歌表演这些，我就没敢提。他们让我考牙医，我就考了，”刘翼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本科毕业那年，我发现不管怎么努力，我爸妈都不会更看重我，我哥才是他们最好的作品。那种感觉特别无力，就像......你永远在别人的剧本里当配角。”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继续往前走：“后来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儿，瞒着家里一边工作一边去报了个电影学院的表演周末班，学完就辞了工作跑到横店当群演了。那几年基本没怎么休息过，什么角色都接，可能是运气好吧，竟然熬到在短剧里演上女主了。”
王旭扭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刘翼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你胆子确实挺大的。你父母知道了也没拦着你？”
“我爸妈的反应没我想象的那么大，每次打电话我妈就是让我注意身体，我爸就问我钱够不够花，他们没有反对也没有生气，甚至没有问我演了什么，”刘翼低头苦笑了一下，两人之间只有沉默。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刘翼忽然抬头，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而后声音又低下去，“拿这种家庭琐事烦了你半天。”
王旭转过身，正对着她。“没有，”他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念台词，“我想多听一点。你的事我都想听。”
刘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刘翼，”王旭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鼻尖可以触碰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你不用刻意隐藏自己去讨好任何人。你是一个敢把自己打碎了重新拼起来的人，就这点我就觉得你特别酷。真的。”
一阵西北风卷着寒气像刀子一样打在刘翼的脸颊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她看着王旭的眼睛，那双和她对视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在路灯下像两颗温润的琥珀。
“王旭，”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又是这个问题。三个月前在横店，她问过他一次。那时他搪塞过去了，说是“同事之间互相照顾”。
王旭的喉结动了动。他垂下眼，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松开。
“刘翼，”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哑，“你能不能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王旭深吸了一口气，“我怕我说出来，你就不理我了。”
“你要说什么？”刘翼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她突然非常想要听到那个她不该听到的答案。
王旭抬起头看着刘翼，耳根已然红透了。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刘翼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对面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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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