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冀州的新家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华夏见到来人竟毫不意外,只沏上一壶灵茶,微微颔首道:“请坐,后土娘娘。”
后土也不推脱,对祂点点头便盘腿坐在蒲团上,问:“小冀州呢?”
“小凤凰估计还在睡,祂刚接收那些东西,恐怕还需些时日消化。”
后土了然点头:“看来祂已经长大一些了。”
“但是距离预期还有一段距离。”华夏道:“或许等祂将‘人道’的力量完全吸收后会再长大些。但是很奇怪,我总觉得祂还缺些什么。”
还缺些什么?后土不由皱皱眉,地道和人道的力量都有了,还能缺什么呢?
……等等。
后土忽略那个令人惊悚的猜测,暗道不可能。她端起被递到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说:“不要紧,时间还早。接下来,我会带小冀州尽快熟悉消化祂的力量,让祂成长起来,成为这里真正的主宰。”
华夏知道这是必要的过程,顺势点头应下,只是神情难免担忧。
后土看出祂的担心,轻笑道:“放心,只要不离开冀州,祂身为冀州地灵,不会出事的。”
冀州之上的那些险地与凶兽,充其量也不过是为它的灵体准备的磨刀器罢了。
“祂会很快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冀州之灵,以及九州之首的。”
“我知道。”华夏轻声道。
祂,祂们,都将走上那条通向必然的“未来”的路。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果然还是希望那个“未来”能晚点到来啊。华夏看着茶杯水面中自己的倒影,无声叹息。
“人类才刚刚诞生,尚未建立自己的文明制度,你也不要太担心。”后土似看透了祂的思绪,温声开口。
华夏敛了情绪,含笑点头:“您说的是。”
恰在此时,碧绿的屏障分开,冀州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然后精准扑向后土。
“阿娘——”祂被后土接住,搂在怀里。
后土一下子软了神情,揉揉祂的头发,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小冀州长大啦。”
冀州抬起头,很是得意地点点头:“对呀,以后我也可以保护你们啦。而且,我刚刚就感知到你的气息了哟。”
后土夸赞道:“小冀州真厉害。”
坐在她对面的华夏咳嗽了一声,试图提醒冀州自己的存在。却见冀州睁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对后土说:“对了!阿娘,是华夏带我来这里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华夏:……好吧,至少冀州还没完全把自己忘了。但祂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小凤凰,你该唤我兄长。”
冀州眨眨眼:“哦。”却显然完全没听进去。
后土没忍住笑着说:“我知道哦,华夏跟我说过。”
“这样。”冀州歪歪头好奇地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我刚诞生的时候,就见到了后土娘娘。”这回没等后土解释,华夏抢先答道。
“我和你是差不多时间诞生的,只不过我们不在同一地点诞生罢了。”
“那华夏怎么那么晚才来找我?而且你看着比我大。”冀州问。
“因为华夏也需要成长。”后土道:“祂比你先找到自己的力量源泉。”
华夏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冀州想起自己昨天得到的力量和权柄——一个晚上足够祂消化很多了——便也了然不再问。
“我这次来,除了想看看小冀州之后生活的地方,也是想帮你更好地掌控自己的力量。”后土接着说。
“实战?”华夏还是有些担心,犹豫道:“可是祂会不会受伤啊。”
后土道:“我说过,小冀州是这里的灵,只要不离开这里,祂一定不会有事——当然受伤是难免的。”
言罢,她低头看怀里的冀州,轻声问:“你愿意吗?”
说到底,这种方法毕竟激进了些,还是要看冀州自己愿不愿意的。
“这样可以让我最快掌控我的力量吗?”冀州没在意“会受伤”这个可能,反而问了这个问题。
“当然。”后土毫不犹豫地回答:“这绝对是最快的办法了。”
“那我愿意。”冀州毫不犹疑道。
祂知道,自己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掌控自己的力量。不然且不说如何掌握权柄,就按之前了解到的,自己将会有几个兄弟……不强大起来如何树立兄长威信呢?
冀州暗下决心,既然是意识体,自己就一定要当最强的那个。
当然,祂的本能也是这么告诉祂的。自从昨天接收人道的力量,自己就有一种……一念间可掌天地日月的感觉。
华夏无语凝噎,仔细想想居然对这种情况毫不意外。祂有些无奈地叹息:“小凤凰,一定要小心啊。受伤会很疼的。”
但是怎么说呢?冀州从来自信,祂信誓旦旦道:“您放心,我一定会是最强的。”
华夏看出祂眼里的兴奋:……好吧,之前倒是没看出来这孩子还是个战斗狂。
……但也确实有未来九州之首的姿态。
兴奋的冀州直接被后土按下来:“好了小冀州,你得跟凶兽战斗,那群家伙可是非常凶残的。”
冀州眨眨眼:“它们很厉害吗?”
后土严肃道:“当然,那些可是无法沟通,只有杀戮本性的怪物。它们从开天之际便存在了,一直在威胁先天生灵的生存。”
冀州了然点头:“原来如此。那我是需要杀死它们吗?”
“没错。”后土道。她仔细叮嘱道:“小冀州,你要记住,你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而我们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你是完全可以使用我们的神通的。同时,你也要开发自己的能力,你希望你的力量外化为什么,它就可以外化成什么……”
你总会明白,你远比你现在所想的要强大得多。
冀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后土还不知道,她的这番话间接催生了一个大魔王,导致后期的冀州玩的不亦乐乎,反观“自愿”成为祂玩乐对象的生灵苦不堪言。
后来的她看着哭丧着脸挤在自己洞府外告状的生灵,才恍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冀州,也是因为被冀州折腾的生灵的告状。
不过将冀州带到冀州大地边缘找到一只被封印的凶兽后,她便看到冀州无师自通地变出银丝缠绕在凶兽那庞大的身体上,而后银丝逐渐缠紧,还来不及反应的凶兽就这样被绞杀。
后土:……好吧,白担心了。
就冀州这么熟练地使用自己神力的样子,谁敢信祂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呢?
洋洋洒洒的凶兽血淋了半个山谷,还掺杂着一些碎肉也从半空中落下。冀州停在半空中,躲闪不及,那些血液便溅到祂脸上、衣服上。
冀州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竖瞳,长发无风自扬,那双冰冷的竖瞳中还闪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兴奋,转过头看到后土时,却瞬间软化。
祂落在后土身边,委委屈屈道:“好脏。”
后土顺手给祂掐了个清洁术,把祂又变回干干净净的小凤凰,然后好笑地说:“知道脏就别用这种方式啊,或者你先给自己套个防护罩。”
冀州了然:“明白了!”祂能说自己一时激动忘了吗?
话虽如此,可后续冀州清理凶兽时,也只能用一句“残暴”来形容。后土只好在祂结束后给祂清理一下那些血迹,不再多说什么。
孩子喜欢就让祂干呗,能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