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说这些了。”冀州绕过豫州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住，回头示意祂：“跟上，我要去个地方。”
原本以为冀州不想带上自己的豫州眼中的黯淡一扫而空，忙跑几步追到冀州身侧，才问道：“去哪里啊？”
冀州弯弯唇：“我的灵药吃完了，我要再去偷一点。”
“啊？”豫州呆滞一瞬：“……偷？”
自己这位同类这么勇的吗？
祂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要去偷谁呀，咱们能打过吗？要不要去告诉女娲娘娘一下，万一我们被抓了……”
冀州一脸无语地打断祂：“你在想什么？”
祂得意洋洋道：“这里可都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只要我不想，就没人能发现我。”
至少前几次祂去偷，都没有被发现。
然而……
句芒叹了口气，抬手灭了面前丹炉的火，精准望向冀州和豫州藏匿的方向，声音平稳温润：“州主，以后来可以光明正大进来的。”
被发现了，豫州心头一跳，刚想传音问冀州怎么办，就发现祂身体僵硬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豫州：……原来你也会心虚啊。
反正被发现了，冀州干脆解除龟息术，两意识体便出现在了句芒面前。
而句芒好似并不惊讶还有一个人，只是无奈地看着冀州：“说吧，州主这次想要哪种灵药？”
冀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原来你每次都知道呀……”
句芒轻笑一声，伸出手，手心朝上。碧绿的灵力显现，他的指尖长出一根嫩芽。
“州主是忘了我司掌何职吗？”
句芒，东方木神，属木，执掌生机，乃万物萌芽之力。
而木，无疑是与大地最为亲近的属性。
冀州抿抿唇，也是，自己居然会忽略这点。
祂懊恼道：“那你之前怎么不阻止我呢？”
却不料句芒却讶然道：“为何要阻止？”
他说：“州主想要，而我有，何必阻止您呢？”
“所以阿姊给我的灵丹其实都是你给我的？”冀州反应过来。
句芒微笑着默认了。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豫州，温声问道：“你是豫州吧？我听祝融提起过你。”
豫州呆了一下：“您认识祝融？”
“他是南方火神，与我同阶，我自然认识他。”
“祝融他……还好吗？”豫州张张口，轻声问道。
句芒笑了一声：“他很好，前些日子我们见面的时候，他还托我问你一句，在冀州待的怎么样。”
冀州在旁边听着，心里莫名有点堵。祂的视线虚落在句芒指尖还没收回去的枝芽，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祂这时才意识到，豫州在来到这里前并非一片空白，祂也有守护自己长大的神明，也有冀州目前尚且不知道的、诞生至今的经历。
祂的视线不变，神识却捕捉到了豫州不自觉轻勾起的唇角，以及祂难掩雀跃地声音。
“我过得挺好的，冀州待我很好。”
哪里好了，冀州暗自扯扯唇，这还真是个傻的。
但是祂发现豫州那有些尖的耳尖微微泛红。
……祂居然真是那么认为的？
“那便好。”句芒道。
然后他将视线转移到了冀州身上，眼神中带了些许无奈：“州主，我早便说过，您不需要灵丹。”
灵丹主要是为了疗伤，或者延年益寿。但是冀州本身不灭不亡，在冀州大地上甚至没人能让祂受伤，哪怕受伤了，祂的自我愈合速度也远在这些灵丹之上。
但冀州就是喜欢没事往嘴里丢几颗灵丹，完全不管它的功效。
冀州一顿，不知飘到哪儿的思绪快速收回，嘟囔道：“我又不是为了它的功能。”
句芒失笑：“我想也是。”
他早有准备地拿出一个小陶瓶，递给冀州：“这些味道是甜的，不过州主还是不要经常吃的好。”
冀州接过陶瓶，明显高兴了不少：“谢谢你。”
“不用，”句芒道：“州主往后再来，不用躲，我很欢迎您的。”
冀州撇嘴：“我就是想知道我隐藏气息的能力怎么样，谁知道你居然一开始就发现了。”
句芒哂笑：“现在的您还不足以完全隐藏气息，您一靠近，草木便知道您来了。”
“哦。”冀州耳羽下垂，有些失落，不过……“那我以后一定要练到无人能感知到我气息的程度。”祂信誓旦旦道。
也不知道祂堂堂州主为什么要在这种方面如此执着。句芒无奈地想。
冀州收起陶瓶，正要往外走，忽然对句芒说：“你告诉祝融，他若是想念豫州，可以自己来见祂。”祂又不会不欢迎。
句芒道：“他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冀州懒得管这些神明偶尔的神秘，祂冲豫州扬扬下巴，示意豫州跟上，然后离开。
豫州跟上冀州，又回头看了眼句芒，他此刻正用树枝拨了拨丹炉底部的灰烬，视线温润，像春天润物无声的细雨。
是个很好的神呢，祂这么想着。
然后见从冀州方向抛过来什么，豫州下意识抬手接住，才发现落在自己掌心的居然就是刚刚句芒给冀州的陶瓶。
祂愣了一下：“给我干什么？”
冀州没有看祂，语气很淡：“意识体在自己的土地上很难受伤，哪怕受伤也会很快愈合。但你又不是在自己土地上。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全吧。”
“你怎么……”豫州呐呐道，握着手里的陶瓶有些无措。
“这些天你有时候动作比较迟缓。”冀州道：“你以为你瞒的很好吗？”
豫州张了张口，心里忽然感到些许酸涩，祂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冀州，声音不知为何沙哑：“那你特意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我？”
最后那个字祂放得轻，仿佛很快消散。
不过冀州五感极为敏锐，当然听到了。但祂到底没有回应。
发尾的鲜红随风飘扬，映入豫州眼底，成了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色彩。
祂握紧手中的陶瓶，紧追了几步走到冀州身边，祂颇为郑重道：“谢谢你，冀州。”
冀州依旧没回应，但豫州也不在意，祂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想起句芒带的那句话，默默想道：冀州对祂真的很好，只是有点不会说话罢了。
不过想到冀州偶尔也会有那么几句好话，祂又觉得，或许冀州只是故意那么说的。
但不管怎么样，祂也是真的，很喜欢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