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林爸有点喝高了,同手同脚地出门说是抽根烟解解酒。
汤蘅之准备帮忙收拾碗筷。
“唉不用不用咱家没这规矩啊,你让三愿带你去三楼看电视,三楼开了暖气,如果你不喜欢吹空调,也有小电炉。”
三楼本来没有那么快要装修的,毕竟林升升年纪还小,暂时也没有恋爱的打算。
距离带女朋友回家也没个盼头,本来想着他结婚那年再把三楼装修出来。
结果反而先给林三愿用上了。
她们家做的是四层小洋楼,早年在外做生意开店子手里有些余钱,只是买了房以后,三楼四楼就没那么多钱拿出来装修了。
不过没关系,等林升升再大点,毕业工作了,他自己也有挣钱能力了。
徐女士也看开了,林三愿年纪其实比林升升大不了多少。
她用一种礼貌挥赶的姿势连拦带拱地把汤蘅之挤出桌子外面,差点把她挤得栽一跟头。
徐女士虽然是个暴脾气,吵起架来也很不讲道理。
但不得不说,做为丈母娘,她是顶顶好的存在。
哪怕是平时那些没名没分的相亲男的过年来家里拜年蹭饭的时候,她也舍不得拿乔让别人洗碗收拾干家务之类的。
她如今觉着,这小汤除了是个女的,哪哪都好,哪哪都比那些男的靠谱,还懂事细心,更没道理叫她地位还不如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的。
林三愿去扶汤蘅之,尽管她表情如常,但她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不禁有点担心。
她爸平时就挺能喝酒的,只是这几年年纪大了,她妈不让他多喝。
今天没压着他的酒量,汤蘅之在跟她爸喝酒的时候,在桌子底下林三愿一直轻拍她的大腿,示意让她少喝点。
汤蘅之反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安抚性的挠了挠,趁人夹菜的时候,往她这边轻靠,肩膀挨着肩膀,轻声说:“没事的,别担心。”
然后她爸就喝大了,腿打飘着出门的时候还说,下次要继续跟小汤喝酒,他就没见过哪个女的这么能喝。
酒品还这么好,不吵不闹,斯斯文文的,既不劝酒,长辈敬酒也从不推辞。
“妈,你把碗放着别捡了,我先带她上楼,待会儿我下来洗碗。”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过年做点活儿就倒下感冒生病什么的,别作孽,这入冬了水冷,你也别打冷水了,年纪轻轻的,还没我们这些老人身体好。”
徐女士念念叨叨地把碗给捡了,还叫准备上楼打游戏的林升升去厨房帮忙。
林三愿耸耸肩:“看吧?压根就不需要我们帮忙,这上赶着去帮忙还怪尴尬的。”
好搞笑的是,在家从来舍不得林升升做家务的徐女士,今天把他抓进厨房里去干活了。
汤蘅之和她相视一笑,喝了酒的她,没什么醉态,看不出异样,但话变得比平时更少了。
林三愿知道她有些累了,直接带她上三楼,把暖气打开,认真叮嘱道:“你喝了酒,缓一会儿再洗澡吧?”
“嗯。”汤蘅之带着不怎么明显的好奇打量屋内环境陈设。
林三愿看她样子,笑了:“你这什么表情啊?”
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汤蘅之语速也比往常要慢半个拍子:“挺有设计感的。”
轻轻的语气,很好听。
林三愿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沙发也是新买的,不过买的时候林三愿不在家,是她在网上挑的款式,按照汤蘅之的审美选的,她想着她应该会喜欢。
“嗯,那是,毕竟这一层都是我设计的。”
汤蘅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看着她轻笑:“你还懂室内设计?”
林三愿摸了摸她的脸颊,看看热不热:“我最开始学的就是室内设计,嗯,自学的那种半桶水,后面找工作嘛,需要天天出去量房,还得跟那些装修工人打交道,跟进后期。
你让我画画图搞搞设计还行,我社恐,那时候年纪也挺小的,跟那些装修工有点……处不来,后面就辞职转行了。”
她没有完全说真话。
那时候的装修工都是公司外包的临时工,鱼龙混杂的。
林三愿又刚毕业实习,看她年纪小,总喜欢在工作跟进中事事卡着她,那时候公司前辈教她为人处世,要给他们买水请喝饮料,林三愿也都一一照做了。
只是请水次数多了,那些中年工人的眼神也越来越让人不舒服。
她在这方面危险捕捉比同龄的女生要敏感很多,所以她做完那一单后,提成也没要,就辞职了。
家里刚做小洋楼的时候,经费不足,一楼的装修就是她自己设计的。
后面手里宽裕了,二楼装修是她妈在外面请的专业设计师,出图效果挺好看的,但真正装修出来,总感觉货不对板,她妈觉得还不如她自己装修的。
所以今年装修三楼的时候,就林三愿自己出图了。
反正这三楼以后也是她和汤蘅之住。
汤蘅之一低头,温温热热的呼吸声洒落下来:“半桶水,也很厉害。”
林三愿噗嗤笑:“哪里厉害啊。”
汤蘅之思索的动作都是慢悠悠的:“可能是你的桶比别人要大好几号,所以就算是半桶水,也比他们厉害很多。”
她觉得林三愿真的很聪明,她只是没有机会,没有时间。
在心智和身体都还没有生长成熟的年纪里,被迫用还未丰满的羽翼去迎接整个世界的风风雨雨。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做得很好。
林三愿翻身跪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静静地呼吸几秒,把眼神投递在她的眼睛里:“汤蘅之,你喝醉了。”
这人,说话都变幼稚了。
汤蘅之抬起下巴,将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柔软的温度,乖得像是一只没睡醒的大猫。
“没有喝醉,我的酒量……其实还不错。”
不对劲……
林三愿干脆分腿跨坐在她的大腿上,眯起眼睛。
以多年的默契,汤蘅之知道林三愿这样眯起小眼神的时候,就是要开始她的灵魂小拷问了。
她偏开视线,试图扭头。
林三愿双手禁锢这她的脸,皱着小眉毛“嗯?”了一声,拧眉的动作很像网上那些生胖气的圆脑袋小猫。
那一声“嗯?”的配音也很像。
她软软的身体压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记得你以前酒量还行,没现在这么厉害,你……背着我偷偷练酒量了?”
汤蘅之呼吸乱了几秒,随着她呼吸的动作,领衫下的锁骨也微微凸起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意。
在酒精的作用下,导致她的语言能力比平时要匮乏迟钝一些。
“我要去洗澡了。”她眼神冷静的说,精致薄白的耳廓后,有几缕茸茸的碎发,搭配上她这张毫无瑕疵的脸,莫名就有种冷萌感。
林三愿一想到她受到过年来她家里的邀请后,每天一副工工整整照常去上班的样子,背地里却偷偷在那锻炼酒量……
是跟着客户商务应酬的时候喝的?
还是自个在办公室里藏几瓶酒,没人的时候,偷偷喝两口?
林三愿完全没办法想象,因为汤蘅之每天晚上回来,身上都香香的,根本闻不到任何酒精味道。
不行……这样背地里暗戳戳搞小动作的汤蘅之好可爱。
想亲。
晚上没有喝酒的林三愿已经开始上头了。
可能是眼神太过于**了,汤蘅之垂落的睫毛颤了颤,抿抿唇角,轻声说:“我喝了酒。”
酒精的味道,会很重。
林三愿明知故问:“喝得什么酒?”
汤蘅之慢吞吞地思考:“茅台。”
她居然真的老实回答。
林三愿支着脑袋:“茅台啊,我还没有喝过呢。”
“嗯?”
“给我尝尝。”
林三愿声音小小声,眼神勾扯着她。
“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收起下巴,捧在她脸颊的双手沿着优美细长的颈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了上去。
和刚刚在车上的橘子吻不一样。
沾了酒的嘴唇,温度比平时要热一些,亲起来像是快要融化的雪糕。
明明主动亲人的是她,先软下腰来的也是她,呼吸变得黏腻的林三愿用蹭蹭嘴唇来结束这个吻。
汤蘅之鼻息浅浅动,像是轻笑了一下。
她抬起手拢了拢林三愿鬓间有些凌乱的发丝,用指尖挽至耳后,露出一只泛红的耳朵。
落在她耳后的手顺势抚上她的后颈,还是跟平时在床上的习惯一样,先不着力的捏一捏,再用掌心覆盖,揽住她软掉的腰。
她下巴抬起一个好看的轮廓剪影,以回应的方式重新吻了上去。
失去掌控权的林三愿鼻音混乱了,扶住她肩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捏成拳头,用掌根抵着她的胸口,等到舌尖被含住的时候,她脑子乍然灵光。
又被反客为主了。
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蜷缩的拳头又张开,拽紧汤蘅之的衣领,想要迫使她仰脖抬头。
得到的回应却是,汤蘅之没忍住,在交错的唇齿间漏出了一声笑。
林三愿撑直身体,刚亲完的嘴唇在灯光下泛着盈盈的水光,皱眉说:“哪有人在接吻的时候笑的,不许笑,我马上就要大发神攻了。”
大概是听懂了是那个攻,汤蘅之笑得更不受控了。
林三愿舔舔湿漉的嘴唇:“你再笑?”
汤蘅之肩膀簌簌颤抖着:“嗯,不笑了。”
林三愿刚想说话,敲门声响起。
汤蘅之这才发现三楼的主门居然是关着的。
她眨了眨眼皮,看着林三愿。
难怪敢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早有预谋。
林三愿摸了一把她的脸颊,理理衣服,起身去开门。
“干嘛?”
门外站着的是林升升:“给你们送果盘,妈切了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