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晖一手把她圈在怀里，一手还不忘慢条斯理地补一刀：
“盛阳，你跟姜小姐很熟吗？这种场合，她怎么也在？”
言外之意很明显，谁请来的，谁负责收走。
盛阳立刻配合，皱眉道：“不太熟，可能最近门口审核确实松了。”
周围几个人彻底憋不住了，笑得一个比一个辛苦。
姜柳这回是真被打得脸都快掉地上了。
偏偏她还不死心，被保镖架出去的时候，硬是扭头又喊了一句：
“你霸占了姜玫姐姐的位置，你以为自己能得意多久！”
话音刚落，旁边那位一直对聂知薇很有敌意的小姑娘忽然双手抱胸，嫌弃地皱起了脸。
“不是，她怎么还带二次返场的？”
盛阳低声喝她：“盛夏。”
盛夏撇了撇嘴，勉强收了声，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怎么跟泼妇骂街一样，真的很丢人啊……”
聂知薇没忍住，差点被这位小妹妹逗笑。
前一秒还把她当假想敌，下一秒就开始替她骂人，立场之灵活，真是有趣。
陈瑾晖低头看她，语气也软了下来：“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聂知薇诚实道，“我就是觉得她挺吵的。”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被陈瑾晖搂在怀里。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脸一下热了，赶紧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你注意点影响。”
陈瑾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掉的怀抱，表情居然还有点委屈。
而李钦文站在旁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已经从“我来给我师妹撑腰”变成了“哦豁，有情况”。
他刚想开口问一句“这位该不会就是……”，就被聂知薇火速打断。
“介绍一下，这是陈瑾晖。”
陈瑾晖立刻友善伸手，摆出一副正宫见友军的体面样。
“你好。”
“你好。”李钦文笑得意味深长，“久仰。”
随后陈瑾晖又被他朋友拉去打台球了。
聂知薇盯着台球桌，看着陈瑾晖一杆一杆进球，心里默默感叹：这人认真起来，居然还真有点帅。
结果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陈瑾晖进球的时候，盛夏反应平平，顶多跟着鼓两下掌；可一到盛阳走过去和他击掌，或者两个人低声商量走位的时候，盛夏眼睛就亮得吓人，整个人都像被打了鸡血，嘴角都快飞上天了。
聂知薇：“……”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又合理的猜测。
不会吧。
该不会……陈瑾晖喜欢的人，是盛阳？！
难怪他之前死活不肯说自己喜欢的是谁，难怪盛夏一上来就跟防贼似的防着她，嘴里还嚷嚷着“原配”“不要靠太近”……
好家伙。
这是什么“豪门公子和他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月光发小”的剧情？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自动脑补很多细节。
比如陈瑾晖那股子骚包劲儿，为什么在盛阳面前总能收一点；再比如盛阳那副看着斯斯文文、实则什么都知道的死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正宫的从容”。
越想越真。
越真越上头。
念到此处，她一把抓住正在吭哧吭哧炫小蛋糕的盛夏，一脸严肃：“我问你个事。”
盛夏警惕地看她：“干嘛？”
“你之前说什么原配不原配的……”聂知薇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陈瑾晖喜欢的人，该不会是你哥吧？”
盛夏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对啊。”她答得异常流畅，“你才知道吗？”
果然！
聂知薇瞬间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激动了。
她就说嘛！
怪不得！
全都对上了！
“我就知道！”她压着声音，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我就说你刚刚那反应不对！你不是在吃我醋，你是在替你哥守男人！”
盛夏本来还想继续高冷，结果被她这一句“守男人”给逗得差点笑出来，硬生生板住了脸。
“反正瑾晖哥哥是我哥的。”她双手抱胸，一副捍卫家族爱情的坚定模样，“你别想把他掰直。”
“我掰他干嘛！”聂知薇坐到她旁边，瞬间和她统一战线，语气里都带了点找到组织的激动，“我和你一起磕！”
两个女人头挨着头，表情逐渐同步，活像地下接头成功。
于是接下来的比赛，在聂知薇眼里，味道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双人配合，现在怎么看怎么不清白。
盛阳伸手替陈瑾晖扶了下球杆——哦哟，肢体接触。
陈瑾晖打完一杆，下意识偏头看盛阳——啧啧，眼神拉丝。
两个人同时俯身看球桌——天哪，双强，绝对双强。
聂知薇越看越激动，恨不得当场给这俩人写八百字人物小传。盛夏在旁边也看得两眼放光，时不时还要低声点评两句：
“看见没有，我哥刚刚那个眼神，多宠。”
“嗯嗯嗯！”聂知薇疯狂点头，“还有陈瑾晖，他表面嚣张，实际上在你哥面前明显收着！”
“你懂个屁，这叫有爱者低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于是，陈瑾晖一场球刚赢下来，正准备帅气地朝聂知薇那边看一眼，顺便享受一下她崇拜的目光，结果就看见她和盛夏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表情出奇一致，笑得一脸诡异，像在看什么限制级爱情纪录片。
陈瑾晖：“……”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很不妙的预感。
于是趁着盛夏跑去续甜点的空隙，他眼疾手快，一把把聂知薇薅出了客厅。
“终于逮着机会透口气了。”陈瑾晖长长舒了口气，“盛阳这孙子也是，搞这么大阵仗，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聂知薇却没怎么听进去。
她满脑子还在回味刚刚那场球赛里的“暗流涌动”，看陈瑾晖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复杂里还带着一点怜爱。
陈瑾晖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你这么看我干嘛？”
“没什么。”聂知薇欲言又止，“就是……忽然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
这话来得实在太突兀，陈瑾晖当场懵了一下。
“不容易什么？”
“你先别管。”聂知薇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喜欢的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开口，“是不是和你关系特别好？”
“是啊。”陈瑾晖先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坚定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他人应该还不错吧？”
“相当不错。”
“平时也挺照顾你？”
“挺照顾的。”
一问一答，越对越真。
聂知薇彻底信了。
她看着陈瑾晖，眼神越发慈祥，甚至隐隐透着一点“孩子，阿姨懂你”的包容。
陈瑾晖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聂知薇拍了拍他的肩，一脸郑重其事：“你放心，我这个人接受度很高的。”
陈瑾晖：“……什么玩意儿？”
“感情这种事，不分性别。”聂知薇越说越认真，“真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用怕我看不起你。相反，我还挺佩服你的，居然敢在这种家庭里坚持自我。”
陈瑾晖：“？”
“而且你眼光不错。”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盛阳确实挺好的，长得好，气质也好，一看就很适合做——”
“停！”陈瑾晖终于听明白了，整个人差点当场炸开，“你在说什么？”
“嗯？”聂知薇一脸无辜，“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喜欢的人，认识很多年，关系很好，很照顾你……”
“所以你就这么推断出我喜欢盛阳？！”
“不然呢？”聂知薇睁着那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陈瑾晖先是震惊，接着气笑了，最后直接笑到扶墙。
“不是。”他边笑边揉太阳穴，“聂知薇，你脑子里到底每天都在转些什么东西？”
“转一些很合理的东西。”聂知薇还挺嘴硬，“而且盛夏都承认了。”
“盛夏那个腐眼看人基的死丫头说什么你都信？！”
“她说得很笃定啊。”
“她还说过奥特曼是真人呢，你怎么不信？”
聂知薇：“……”
好像也是。
可她还是不甘心，又挣扎着问了一句：“所以你不是南铜？”
“我看起来很像吗？”陈瑾晖磨了磨牙，“我，直得不能再直。比钢筋都直。”
“真的假的？”
“真的。”他盯着她，一字一句，“从头到尾，我只喜欢女人。”
聂知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补上了后半句：“而且只喜欢你。”
空气一下静了。
聂知薇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语言，脸侧忽然一热。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她脸颊上。
不重，像试探，又像盖章。
聂知薇整个人瞬间石化，眼睛都睁圆了。
陈瑾晖看着她那副CPU当场烧了的表情，心里那点憋了很久的郁气终于顺了一点。他低头笑了下，嗓音也压低了：“不知道这样，够不够证明我是直男。”
聂知薇还处在灵魂出窍阶段，半天都没回魂。
陈瑾晖看着她，难得收起了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认真得甚至有点不像他自己。
“聂知薇。”他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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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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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我比钢筋还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