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她送的花

临近下班时,聂知薇又收到了陈瑾晖的信息。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张夕阳的照片。

紧接着,又弹出一句:

【明天我们就要见面了。】

聂知薇盯着那句话,会心一笑。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顺着落地窗往外看去。夕阳落在写字楼间,给一整片城市都罩上一层金色的光,漂亮得像一场短暂的温柔。

她忽然生出一点怀旧感。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一个人,会这样不厌其烦地陪着她,听她说那些碎碎念念、东拉西扯的废话。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自己这边的夕阳,发给了陈瑾晖。

刚准备打字,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她僵硬地回过头,才发现何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夕阳很美。”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对啊。”聂知薇应了一声,心虚得像上课被老师抓包传纸条。

“早点回去休息。”

“嗯,好。”

说完这句,何昶便把手里的文件放到她桌上,转身离开了。

聂知薇盯着那份文件,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安慰自己:

何昶应该……没看到她在和别人聊天吧?

应该……没看到吧。

再说了,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她这是和朋友以及潜在客户正常交流,又不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生出了一点很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这种感觉害得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聂知薇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

Ada一看见她就乐了:“你昨晚去偷牛了吗?眼圈这么黑。”

聂知薇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嘟囔道:“我昨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开导一下。”

聂知薇沉默两秒,很谨慎地开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有一个朋友,她心里一直装着一个得不到的白月光。那如果她这时候和别的异性接触,这算不算背叛?”

听到这儿,Ada瞬间精神了,眼睛还很有灵魂地往何昶办公室的方向飘了一下。

“这怎么能算背叛呢?”她说得斩钉截铁,“你那个朋友又没和白月光在一起,大家本来就是自由身,有正常社交的权利。”

“那……白月光知道了会生气吗?”

Ada眼珠滴溜溜一转,笑得很意味深长:“既然都是得不到的人了,白月光有什么资格生气?或者说——他根本就不配生气。”

听到这里,聂知薇缓缓睁开眼,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可能她真的和别人发展点什么,何昶不仅不会生气,甚至还会大方祝福吧。

她到底在心虚个什么劲儿?

更何况,她和陈瑾晖本来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算哪门子的背叛。

想到这里,聂知薇瞬间支棱起来,像打了鸡血一样投入工作。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老姚有点坐不住了,趁Ada去接水的空档,把她拽到一边。

“你刚刚说那话,是不是有点缺德了?”老姚压低声音,“你不会真不知道老何对小聂也有感情吧?”

“我当然知道啊。”Ada捧着咖啡,一脸理直气壮。

“那你还说什么白月光没资格生气。万一小聂真被别人追走了——”

“那就活该老板自己急呗。”Ada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开始发表高见,“你以为我真是在给薇薇出主意?我是在给老板制造危机感。再这么拖下去,他老婆迟早跟别人跑。”

老姚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懂助攻的。”

Ada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得像个老妈子:“没办法,当事人不急,急死的都是我们这种看热闹还真操心的。”

临近下班时,聂知薇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看了眼时间,离约定还差一个小时。

她干脆掏出化妆包,给自己补了个淡妆。

昨晚她纠结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结果今天早上又起晚了,来公司时几乎是套上裙子就冲,连妆都没来得及化。

而另一边,陈瑾晖也正准备出门。

今日的他一改往日花里胡哨的风格,彻底把五颜六色的花衬衫、潮牌项链和大裤衩打入冷宫,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西裤,袖口微微卷起,头发也难得认真抓了个型。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内秀”一点,他甚至还弄了副金丝边平光眼镜戴上。

准备出门时,他又在自家车库里那一排迈巴赫、法拉利、玛莎拉蒂之间晃悠了一圈,最后挑了辆最不起眼的宝马3系。

这些怪异举动全被陈妈妈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儿子这是转性了?

聂知薇到约定地点时,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正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陈瑾晖远远看见她,脚步都顿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条浅紫色长裙,抱着花站在风里,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又有点乖。再看看自己后座那束白蔷薇,陈瑾晖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错觉——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见面就给他送花的,居然是个姑娘。

“这位美丽的小姐,”他抱着花从她身后冒出来,“您可是在寻找不才在下我?”

聂知薇一回头,愣了愣。

她印象里,陈瑾晖一直都是一副花里胡哨、活像刚从哪个音乐节顺路拐出来的样子,今天突然穿得这么“斯文败类”,差点没认出来。

不得不说,这种反差还真挺有杀伤力的。

“咦,聂小姐手里这束花,是送给我的吗?”

聂知薇有点不好意思。

陈瑾晖那束花大得快把她半个人都挡住了,而她的向日葵只有简简单单十朵,顿时显得很寒酸。

但都抱一路了,不送也不合适。

她只好点了点头。

“那聂小姐的美意,陈某就收下了。”陈瑾晖笑得很自然,顺手把自己怀里的白蔷薇塞进她怀里,把那束向日葵从她手里接了过去,“来,交换一下,礼尚往来。”

聂知薇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问:“这是玫瑰?”

“不是。”陈瑾晖看着她,笑了下,“这是根据你的名字选的。”

“蔷薇?”

“嗯。”

聂知薇低头看着花,声音轻轻的:“很好看,谢谢你,我很喜欢。我还从来没收到过蔷薇花。”

陈瑾晖被她看得喉咙微微发紧,忽然问:“你知道蔷薇的花语是什么吗?”

被他这么一问,聂知薇顿时有点紧张。

“……纯洁的爱情?”

陈瑾晖一下笑出了声。

“你紧张什么?”他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逗弄,“我只是想到你名字里有个‘薇’字,才买的。我哪知道它花语这么会搞事情。”

聂知薇长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陈瑾晖故意追问。

“没什么。”她立即闭嘴。

“行。”陈瑾晖没再继续逗她,随后又举起手里的向日葵,“那你送我向日葵有什么讲究?而且还是十朵,怎么,祝我十全十美?”

“差不多吧。”聂知薇认真解释,“我实在不知道该送男生什么花,但不送又觉得不太好。向日葵花大、亮、看着就挺阳光,也挺适合你的。至于十朵……嗯,就当十全十美了。”

陈瑾晖听完,没忍住笑了。

“你怎么这么真诚。”

可就是这种真诚,往往最容易打动人。

而此时,外贸大楼上。

何昶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老姚端着杯咖啡走了进来。

何昶抬眼看他,神情里写满了“你又想搞什么”。

“聂知薇这几天不太对劲啊。”老姚故作随意地开口。

听到“聂知薇”三个字,何昶敲键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但他面上仍旧很淡,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今天尤其不对劲。”老姚靠在落地窗边,煞有介事地说,“穿得漂漂亮亮的,还化了妆,六点一到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冲出去了。”

何昶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姚,你现在越来越八卦了。”

“我八卦?”老姚差点气笑,“我这是替你惜命。你再这么装下去,迟早把老婆装没了。”

何昶没接话,指尖却已经从键盘上挪开了。

老姚往楼下一指,眼睛都亮了:“哟,快看,你情敌抱花来了。”

何昶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顺着看了一眼。

楼下,陈瑾晖正抱着花朝聂知薇走过去,两人站在一起,光是画面就已经挺碍眼了。

何昶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停得比平时久了点。

老姚原本还以为他这回也要装到底,没想到下一秒,何昶转身就回到办公桌前,飞快保存了几个文件,合上电脑装包,动作一气呵成。

“你干吗去?”

“我去看看。”

老姚差点当场拍桌。

醋味都快冒出办公室了,这人还装呢。

何昶一路跟着陈瑾晖的车,停在了一家法国餐厅门口。

看着聂知薇跟着陈瑾晖进去,他在车里沉默了两秒,忽然拿起手机给Ada打电话。

电话那头,Ada刚准备拎包下班,看到何昶来电时,心里当场“咯噔”一下。

老板怎么会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难道要查业绩?

“老板……”Ada接起来,声音里带着谨慎。

“你之前不是说过有法国客户?”何昶语气很平,“大概什么时候来明州?”

Ada一脸懵。

她是有法国客户,但她什么时候说过人家要来明州?

她正要解释,何昶已经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先别走。等会儿我带你去一家法国餐厅试试菜,提前做待客准备。”

Ada:“……啊?”

“加工资。”

Ada一愣。

“三倍。”

“老板!”Ada瞬间坐直,“我可以!”

“我现在来接你。”

电话挂断以后,Ada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到底是待客户,还是老板突然脑子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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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雪难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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