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回国

正月初七,周一,民政厅开门上班。

俞璘影等不及结束今天的跟档拍摄,就把通告表扔给助理关关,开上车,直接驶去了民政局,踩了人家下班的点办事。

民政厅门口,一辆奥迪的驾驶窗外,有好几根烟蒂。

看见人来,那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一个容貌清秀俊丽的男子走出来,狠狠拍散了身上二手烟的气息,才敢走上前来。

“你拉黑我了。”害我等了好久。前来的男子语气冷静,克制,带着一点点抱怨,但那句抱怨的话,却没敢说出口。

“电话没有。”俞璘影把头转向一遍,蹙了蹙眉,藏不住地厌恶。

她也抽烟,但就是很烦二手烟。

她也不是不近人情就拉黑,只是当时大小姐脾气上来了,随手清理了微信好友,但懒得找出电话本里的号码拉黑了,也算是淑媛地没有彻底掐断联系方式。

“我,怕你开会。”男子带上了撒娇的意思。

如果在俞璘影开会时来了电话,她会接,但会十分烦躁,会怼人。宋弈听过一次,就不敢再打了。

“短信也行。”

俞璘影还是在好教养,好脾气地回复,虽然语气不好,但一些不好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短信发不了语音。她发来的的语音虽然很少,但他总是反复听。

他不敢说这个原因,只说,“不方便。”

“难道不需要我来应付一下你母父吗?微信更方便沟通。”都到这个时候来,他才鼓起勇气,带了点威胁利诱,想讨要一个微信好友位。

俞璘影扫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她良好教养仍然克制着,没说出一些带爹脏话。

男子看到验证通过,唇角微微勾了勾。但一转头,想到两人来干什么,就又冷下脸,严肃起来。

“你,想好了吗?”他问出口。

俞璘影这才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唯独没有带着惋惜,和爱意。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她不认为还有回旋的余地,眨了眨眼。

“我觉得,应该快点去办理。她们快要下班了。”

两个人进了民政厅的门。

证刚拿到手,宋弈的手机就来了电话,是宋父。

催促他赶紧回家照顾小孩,月叔今天晚上要请假,他自己一个人带不来。

他赶紧捂住手机,生怕泄出声音让俞璘影听到,压低声音回复道,“知道了。马上回。”

白色奥迪隐匿进霓虹灯里。

剩冰晶蓝Panamera停在民政厅门口的大道旁,停了好久好久。

车内,副驾驶上的托特包被翻的极乱,手机、卡包、证件,文件夹,稀稀落落地滑出来。

一旁的驾驶位上,统一烟灰色系的呢子大衣和羊绒马甲,里面又叠了一件白衬衫,整个人慵懒又干练。

一头海藻般的大波浪被金属抓夹禁锢住,俞璘影抬手把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车窗降下来,她手肘顺势搭到车窗沿上,手背借着力撑住下巴,轻轻摩挲。

昏暗的路灯透过前窗打下来,柔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光影交错间映出完美的侧脸线条。

俞璘影低下头,翻看手中的证件。小本本在葱白的手里反复打转,开合。

原来一段关系,一个本就结束了。两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本就强硬地有了婚姻关系的牵扯。

俞璘影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松弛中带着点怅然。她本也没做好准备,进入婚姻,承担为人妇,为人母的责任。

结婚,自然是俞氏拿出项目交换来的。巨大的利益驱使,江城好几家大族都愿意送男人来赘。俞母挑挑拣拣,定了宋家。

早在谈婚论赘前,她就已经带着报复性、毁灭性的预谋,想借这个盛大的,人尽皆知的婚礼,坐点什么,好让整个俞家身败名裂,以此来脱离母亲和父亲的控制,拉扯。

可当母亲看到她即将迈入婚姻,即将担起身为人妇的这个责任,进而认可了她这个人的所有,给她转了名下所有的俞氏股份时,她突然无措了,茫然了,乖乖顺顺地完成了婚礼。

至于那个男人。婚前,为了操办婚礼,俞璘影只见了五面。

自婚礼结束后,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离婚,也不是她提出的,她都还没从结婚的事实中醒过神呢。

是那个男人之前的女朋友悄悄生了个小女孩,带回来了。

生的是小女孩,女人还说,愿意嫁过来,让孩子跟男人的姓,天大的好事。

反观俞璘影,婚礼结束当天就说工作忙,住在了办公室的休息间,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俞母俞父来来回回打了好几通电话,宋母宋父也体贴地问候过她的身体,各方都在施压。

她都没有一丁点回去住的迹象,甚至去那个房子看一眼都不曾,明摆着就是不乐意这门婚事。

宋家自然有了取舍。

俞璘影是无所谓的,依旧茫然于婚姻,茫然于母父对她的控制和拉扯。

她痛快地答应了离婚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宋家要跟她一起先瞒着她母父。

宋家为了合作,本就没敢跟俞母俞父提。这恰合了她们的心意。

此时,已经得到了结果。

俞璘影拿着离婚证的手搭上方向盘,随手把证件甩到前窗的夹缝中,而眼眸微抬,远望。

年还没过完,城市里带着年味的商业营销还在继续,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张灯结彩……年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远处的商厦,灯红酒绿,人影错落。

近处的小巷倒没什么人影。

只车旁走过三口之家,六七岁的小女孩跨坐在女子脖子上“骑大马”。年轻男子一手拎着礼品,一手高举着,虚扶着,怕孩子掉下来。

三口之家的笑声顺着风传到俞璘影耳朵里,好不祥和。

她握上方向盘,就着空档,轰了两脚油门,戳破了那三口之家幸福的薄膜。

“神经病啊。”男子破口大骂。

“别说话。”女人喝止。她扫了一眼车标,肯定了她们惹不起。

俞璘影不做理会,利索地换了档位冲出去。

冲出一阵儿后,又快速换挡减速,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绕了大半个江陵。

最后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红色高跟鞋踏进门,门外牌匾上赫然“Merlin”,亮得刺眼,下边的“les”倒很容易被人忽视。

酒吧场地很大,人却很少,只有一位歌手弹着吉他轻哼着歌。

“I still believe

Someday you and me

Will find ourselves in love again

……”

人实在太少了,显得歌声都有点刺耳。

如果俞璘影上心一点就会发现这点点异常,但此刻她只想孤独地专注地享受一下下美酒,抛掉对婚姻的迷茫困惑,稍稍放纵一下。

酒吧内,角落里的卡座。

“小白白,大学老师当的怎么样?是不是爽翻了?全是女大诶。”

“可得了吧,你看她回来之后这个状态。头发剪短,染黑,小臂那点纹身洗得干干净净,淡妆出门,连耳钉都素了,还穿小衬衫。”

四五个女孩子坐一块,正围坐在一块调笑中间的女孩,说着还上手抖了抖她的衣服,“正经的不得了呢。”

女孩拍掉那只作乱的手。

“哎呀,这不是回我阿婆身边了嘛,还让我当老师,干啥都要收敛点儿了。还有!不许再乱说,那些学生全都幼稚的要死,不是我的菜。”

她抿了一大口酒吞下,带了些侠义之气。

一口酒下肚,仿佛女巫给她喂了魔药,嗓子一下子就成了软软糯糯的语气。

“哎,我就不该回来。”说完还微微吭哧了两下,憋了满腹的委屈和不满。

这话引来了旁边小女孩的调笑。

“敢吗你?就白老那架势,感觉你再多呆一刻,她老人家就要亲自拿麻袋去绑你了。”

这话一出,大家哄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是的,我作证。你那边还没毕业,江大这儿就已经把你的简介放官网上了。以至于去年江陵美院建筑美学的分数线暴涨 50 多分,夸张死了。”

旁边的寸头女生拍着大腿赞叹。

这是今年刚求学归国,在江陵大学艺术学院任教的白瑾。

此时,她还未满 25 周岁。

“哈哈哈哈哈哈第一章,小天才回国,夺回属于她的一切。”白瑾苦笑着接住了自己的梗。

13岁就凭借两幅油画和一幅速写,一年三提两拿AAC,她早就被冠上“绘画天才”二字。

但朋友们都知道,出国前,“天才”二字在白瑾这里是禁词。

一时间,寂静无声。

“干杯!cheers。”白瑾闭上眼抿嘴大笑,一脸满足,十分享受地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

一行人也自动忽略了这个微妙的变化,纷纷举起酒杯与她碰。

“Cheers!”

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细碎的光晕遇上激荡的美酒,摇摇晃晃地,一同被人灌入口腔,丝滑入腹。

一杯下肚,白瑾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周围朋友悄悄越到她身后,一番动作,又喧哗起来。

“白小女郎,回国快乐,荣归故里!”

“小白白,荣归故里!”…

两个女孩在她后背拉开横幅,上面赫然的红底黄字。

“荣归故里”

“天哪哈哈哈哈哈,还搞这个,破费了破费了。”白瑾后仰着哈哈大笑。

“不破费不破费。没写名字,秦小晓回来还能用。”申语嬉皮笑脸地把这个横幅收好。

申家的继承人,自然不缺这点钱,但做实体制造业起家的长辈们有好好教“物尽其用”的道理,这点申语贯彻地最彻底。

“哇,我就客气一下。申狗,你是破产了吗?”

白瑾大笑着就要作势去打说话的女生,被人拦下,“诶,我们申总是节约好不好。但这顿酒钱她是逃不掉的。是不是啊申总~”

“少过你们的?喝喝喝…”

调笑的喧嚣不过几瞬就散去了,几个人又拿出筛子玩,劝酒声又此起彼伏起来。

上了半年多的班,此时白瑾已经按捺不住了,上手玩了两把,还赢了不少。

但她自知技术远谈不上好,是好友们看她刚回国故作谦让。

她见好就收,借着上厕所的说辞,溜到一旁吧台的散座上点了杯蜜桃果酒。

吧台前,一手支在台上,撑住脑袋,一手握着酒杯,把自己从这个环境中剥离出来,脑袋轻晃着,细细打量这个酒吧。

朱砂红的吧台,玫红和昏黄的灯光,游走,交错,灰白的墙壁上画满了涂鸦,承重柱的四面都挂上了油画,很有格调。

据说这儿是一年前秦小晓——秦晓,出国前拿自己零花钱偷偷盘下来的,暂时不准备正式营业,就周三跟周五的晚上开一小会儿,弄个氛围,以供一帮好友来消遣一下。

美名其曰,不在大家身边也能造福大家,帮大家调节一下班味。

白瑾现在回想起来,才为此感到明智。

她回国多半年了。

这段时间里,她不是忙入职手续,就是去上课,偶尔放个假还有数不清的会和教学计划,还时不时地要去外地开个研讨会,参与个沙龙什么的。

也就前几天,借着寒假的功夫,赶紧出门寻了处清静。

这回来的第一天被申语强行拉来这儿跟老朋友们聚一聚。

其实她不大爱来酒吧这种地方。

她更喜欢找个船出海,钓钓鱼,看着广阔无垠的大海,找一找灯塔,安静地感受自己的渺小,又或者骑两圈摩托,蹦个趟极,感受身体里肾上激素飙升的刺激。两种极端在她身上,毫不违和。

而且,去年在国外跟同学一起去酒吧庆祝项目得奖的时候,不巧遇上了枪击案,险些遇害,更让酒吧这种地方在她的好感度里跌为负数。

但现下在国内,在好友的酒吧里,在朋友给她接风,大家一起喝酒的氛围里,她被安全感浓浓地包围。白瑾勾着唇,她又多了些回到祖国的实感。

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胡乱地喝酒的俞璘影,就这么闯进了白瑾的视线。

灰色的呢子大衣被随意地搭在亮黄的真皮卡座靠背上,桌下两只红色高跟鞋偷偷滚到一旁逃懒,任凭主人白皙纤瘦的脚踩在地毯上。

那女人坐着,上半身几乎都趴到了桌子上,抓夹挽上去的墨发也早已凌乱,垂下来的几缕,贴到了嘴唇上,衬得浸了酒的唇更加艳丽。

她一只手握成了拳,垫着脑袋,另一只手趴在桌前,拿着高脚杯转着圈地晃啊晃,迷离的眸也跟着里边的酒荡啊荡。

白瑾从未见过这样的醉态,迷人又危险,“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啊?”白瑾盯着她,秀眉结成块。

刚走到她身旁的申语听到她这话,感到莫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好像也没喝很多吧?”桌上那瓶酒跟刚开似的,一点没下去啊。

申语话刚落音,就有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寸头女子拿着酒瓶酒杯走近美人。

“我去看看。”感觉到此人不善,白瑾把杯子撂下就起身走过去。

“诶,你。”申语伸手没拦住,抓了个空。 “得,英雌救美去了。”她坐上白瑾的座位,准备悠哉看戏。

白瑾紧了几步走上前,到俞璘影旁边,又缓下来,佯装气定神闲。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上前拦下了那女人。

"啊?没有。我看这位女士喝得难受,来照顾一下。"女人脸上专属于服务业的笑容丝毫不减。

“不必了,我姐姐借酒消愁一下,我来照顾就好。”白瑾又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中间。

“姐姐?我看这位女士一直是一个人在这里啊。”那位女子面露不解,转而又挂上笑。

“这位小姐,我们酒吧有责任保证客人的安全。”

“Sigi,好久不见啊。”申语在一旁见情况不太对,端着杯酒走过来打招呼解围,语气轻佻。

申语常来,自然是认识这位的。

这是秦小晓的调酒老师,暂时代替她管理酒吧。

但这位并不老实,经常在酒吧钓鱼,还尤其爱钓醉酒的美人鱼,女男不忌。

“申小姐,好久不见。”那女人拿过身旁服务人员递上来的酒,象征性去碰了一下申语的酒杯,却没有往嘴里送。

申语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酒,微微挑了下眉,“再帮我们开一瓶杯莫停,送到那边。”申语微笑着,也不想跟她嬉皮笑脸,客套暄选了,直接又开了酒让她送来。

这种人,只要让她有钱挣就打发了。

“哦,原来是熟人。”又添了一大笔消费,自然该让路,跟猎物比起来,还是到手的钱比较实在一点。

“那叨饶了,几位玩得愉快。我去取酒。”说着拿酒杯凑上去跟申语又碰了一下,仰头饮净,微笑示意,转身离开。

一旁同来的两个姐妹注意到这边,看到那个寸头麻烦撤退了,也聚了过来,一幅“我懂”的眼神。

“行了行了,接风洗尘结束,快给人送回去吧。”顺手送来了白瑾的皮衣外套。

“她醉成这个样子很不安全啊。”白瑾板着脸,一点没有笑模样,“我不会做什么的!”

她还不至于对一个醉鬼起歹心,也是真的在担心俞璘影的安危。

国外几年她亲眼目睹过好几次抢劫犯趁人醉酒就当街抢劫,国内这半年也有什么穷困潦倒的醉鬼大排档搭讪人不成就狠下杀手的新闻,很是骇人。

虽然她们都是女人,但也要警惕。

白瑾不理耳边此起彼伏地起哄声,穿上外套就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俞璘影白皙纤细的脚踝,帮她穿上高跟鞋,便起身扶着她往外走。

“我先送一下她,你给她买个单。”转身跟申语交代。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诶,正规渠道找代驾会吧?”

“会的,我是出国几年,不是去无人岛漂流。而且,我都回来半年了。”

“恩,那你见机行事啊。可别招惹了麻烦。”申语伸长脖子,叮嘱着她。

“哎呀,多虑了,在江城,还有什么麻烦是我们白小女郎处理不了的?”坐她旁边的女孩子按下她,“回国这些天,她要寡死了,天天晨跑。你就让她有点新情况吧啊。咱们继续。”

上手拉起申语就回了座。

接风宴的主角走了,剩下的人依旧玩得起来。

俞璘影醉得东倒西歪。

她的酒量极差,对外都称自己酒精过敏,推不掉的酒局也是找助理关关挡酒。

但她又实在爱酒,喜欢微微醺的感觉,常常找酒吧点两份甜点坐一坐,偶尔,抿一小口,染上一丝醉态,也不至不省人事,还能清醒着点个代驾。

今天她贪了杯,两杯下肚,就醉成了一滩烂泥。此刻更是,无论白瑾怎么叫她,都没有一丝反应,更遑论让她讲清楚自己家在哪了。

白瑾也不矮,173的身高。但奈何身旁这个女人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她扶着一个高自己半头的人很吃力,费了好大力气才扶俞璘影上了自己的车。

白瑾摸出她的手机,尝试掰开她的眼睛,虹膜解锁,以此联系一下她的家人朋友,来接她回家。

奈何,俞璘影的眼神,根本不聚焦不起来。

“那,那你先去我家住一晚吧。我最近钱包有点儿紧张,就不住酒店了,抱歉哈。”

白瑾十分不好意地跟俞璘影商量

但,醉鬼能给什么反应呢?

不久,代驾来了。

白瑾鼓捣了一下,就让智驾自动导航了回家的路,一路奔快。

家,也算。自己的家。就是一个刚购置的小窝。

阿婆的鹿鸣苑里市区稍远些,导致上下班很不方便。

而且,在大学里,老师们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但是仔细一听,话里话外怎么都藏着点别的意思,拐八百个心眼子才能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白瑾十分不喜欢那个氛围,就自己买了一套离学校近的小房子,从阿婆的鹿鸣苑搬出来住了。

上班近,烦了,想偷闲的时候还能自己跑出来画画画,捏捏土,逍遥自在。

“哎呦呦,慢着点。哎呦!”

俞璘影整个身体压在白瑾身上不说,脚下的步伐也是胡乱应付,搞得白瑾很吃力。

白瑾撑着她,进了门,把俞璘影的包和衣服往沙发上一甩,费劲地揽着她去主卧。

两人终于挪到了床边,白瑾一下子脱力,跟俞璘影一起倒在了大床上。

白瑾大口喘气,看来长时间不去健身房,体能真的不够用。

呼吸间,暖香扑鼻。刚才白瑾扶她的时候还没闻到,现在躺在床上,四肢被床垫稳稳托住,她鼻腔的神经仿佛也活了起来。

俞璘影身上的香似是有魔力,引得白瑾又贴近了些。

就这么躺着,白瑾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松散了许多,双眼似闭非闭,放松地坠落,就快要睡着。

她赶紧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撑起精神,起身帮俞璘影脱了高跟鞋,又把被子搭到她肚子上。

抬了一眼,俞璘影的脑袋,由于有脑后的抓夹支撑着,让她侧头的幅度很大,看着就很不舒服。

白瑾上手轻轻地帮她取下来,又缓缓揉开她的长发,这样大概会舒服些。

果然,她自然地把头转正了,还无意识地撇了撇嘴,舔了舔唇。嗯,有点像小孩。

白瑾笑了一下,转身去收拾自己,任由美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没过一会儿,白瑾冲完澡出来就看到被她带回来的美女姐姐斜着跪坐在白色地毯上,身前放着乱七八糟的调色盘,手里拿着画笔,在她的画板上乱画一通。那是白瑾下午刚画完的作品。

“我的天,你还能起来呀?”白瑾放下正在擦头发的的毛巾,赶过去夺画笔。

“挺好,还能挤颜料,但挤地毯上了。你醉没醉呀到底?”白瑾扶起俞璘影,抢夺颜料。

“呀,别画了,我半天的成果全被你给糟蹋了。”

“嗯…好,好看。”俞璘影迷迷糊糊的,话倒是说得挺清楚。

“好看!好看你就画?那是我画的好看,你画了就不好看了呀。”好好的一幅山水图,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醉酒后的俞璘影,力气也不见少,跟白瑾推拉了几个回合,画笔上的颜料华丽地蹭到了两个人的衣服上。

白瑾自己这身浴袍倒是没什么价值。但是,嘶,这位姐姐的衬衫是高定吧,左肩的衬衫上赫然留下来一道颜料。

“姐姐,这是你自己弄的嗷,可别找我赔。阿婆可不给我生活费了,我赔不起的。”白瑾撇嘴,很为难。

白兵为了让外孙女更好地在社会上接受锻炼,自白瑾回国后就停了她的生活费。

白瑾自己早有意地克制自己的购买欲,存了些小金库。

奈何先前的小金库都存了定期,流动资金买完这套房子,她手机里的流动资产就五位数了,工资更是微薄,现在都不舍得去健身馆续卡。

如果这件衬衫需要赔偿,那对她拮据的生活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白瑾低下头仔细摸了摸料子,又把她身上的马甲脱掉,细细打量了两眼剪裁设计,急忙扒开袖口

果然,手工刺绣的回字纹。难怪刚才在路上就觉得有点点熟悉。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老师闲来无事,带她们几个同学去几位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举办的私人时装秀逛。

她在后台无意间看到的一张设计图。那位设计师说是一位中国好友订的一款衬衫。

她也是欠,一听顾客是中国人就自作聪明地指点设计师,让人家在袖口加了两道回字纹。

这下好了,消费者找上门了。

“这,这,回旋镖啊?”

她是了解的,那位设计师的高定服装工作都排到了后年,这衣服的价格…“阿婆给我打生活费,我也得攒一攒吧。”白瑾两眼一抹黑,狂掐自己人中。

费力地把人重新弄到床上,白瑾看着她的衣服发呆。

这面积不算太大,要不稍微创作一下呢?那,回字纹都是自己的小巧思了,多一点怕什么。她故作镇定,开始调色。

调色盘放到床上,她跪坐着,低着头,一手拿着画笔,一手轻轻地抻平衬衫,一笔一笔,神色专注而虔诚。

没一会儿,衬衫个的左肩上就出现了一个戴耳机的小沙弥尼。

看着自己的杰作,白瑾露出了大大地微笑,真棒!自己给自己的创意竖一个大拇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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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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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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