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新刚进院门，就有医护上来“您好，陈警官，尽快去4楼跨性别门诊那，拜托了。”
陈永新不敢耽搁，楼层不高，“从楼梯走去！”刚到四楼，人群拥挤，仿佛是火盆里复燃的火星子，煽动着焦躁。
陈永新示意，在中心看见一个红脸的男人，双手持刀，在科室前拿刀怒气冲冲地辱骂着，“你个没良心的臭医生，给我家孩子开激素，我他妈宁愿没有这个孩子，也不想让他变成不男不女的死样子。”
“是你，都是因为你，所以我儿子才变成这死样，变成这不男不女的死人妖！！”持刀地手颤动着，映出哀求，“爸，是我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性别，是我不愿意在……”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一脚踹中小腹，“滚开，你个不孝的死孩子！有了点钱，不想着父母，臭不要脸敢跑来做这种玩意，你他妈的离老子远点，我没你这个儿子。”
声音嘶哑，挤压着空气，让疼痛无比复杂，倒在地上的女生还在苦苦地求着，男人此时面上加炭，气的像火燎般，手也不颤抖了，目光聚焦看门户大开的主治医师潘玮柏的方向。
就在这时陈永新从侧左腿下压，向上翻踢掉了刀，另外的警员和彭子，压制住了男人，男人眼看挣脱不掉，忙向警察哭诉“警察同志，我没有错，你应该抓他，肯定是外国人的间谍派来害我们老百姓，看我这命啊，一把年纪了，没成想我儿子没了，都是那王八蛋害的我一家断子绝孙，没天理啊啊啊”
陈永新心里不是滋味，明明自己的孩子就在面前，却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地上的女生好像习惯了般，默默无闻，紧紧的捂住腹，但是低着头，肩膀几不可见在微微颤抖，底下的裙子，很漂亮，偏偏有水渍，将布编的花朵晕开了边。
陈永新上前欠身，伸手询问“需要帮助吗？”女生怔了一下，用手背抹去泪水，搭了手，“谢谢你！”
陈永新平静回复“没事，你……父亲这，还希望你能来警局一趟”但是，又补充地说“别有压力，相信自己！”
人群被随着落幕，被警员遣散，彭子看押着，先走一步，女生捏了捏手里的袋子，塑料稀疏，磨着人的神经。
“请让我也一起跟着去吧。”出声了，陈永新点了点头，夸奖似的竖起拇指。
刚到警局，就有一个小身影。
“诶，你不在医院待着照顾奶奶吗？怎么来了。”陈永新疑惑
小身影边走边解释“爷爷刚好提前来了，我就打算离开，本来下面突然骚动很大，听人说报警了，就知道是你们，我就跟着来了。”
“行吧，那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明杰一向明了，陈永新留女生在厅里等着，自己则进去看看。
明杰仍乖乖地找到位置，从小书包里拿出了作业，又向前靠了靠，像只小猫。
正想着，“姐姐，你不坐吗？”明杰开口，明明才初二，语气却成熟又稚嫩，让人唏嘘想笑。
~心情不知的松下懈备，冲堤的心情与心脏一起鼓动，可在放下紧绷后，不知何去何从，疯了般想找出豁口发泄，让面部留下痕迹。
明杰看着还没动身的人，好像很熟悉似的，递上纸巾，“你怎么了，难受吗？”
没什么表情的面容绑着关心，眼神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女生接过面巾，回身感谢，明杰没有应答，只是又一次询问，得到相同的答复，也就放弃了。
女生好奇“那个警员是你哥哥吗？”眼前的小男生放下笔，正身解释“他是我哥哥，但是我原来没有哥哥。”
本来看见小男孩挺郑重的面对，下意识以为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结果现在却是满脑子问号。
“什么叫以前没有哥哥，现在他是你哥哥……”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男孩却很平静。
“你……你……”猜想刚成立，就捕捉到了证据，让人措不及防，可面前的人却眼睛弯弯，流溢出的光很温柔，是个很可爱体贴的小孩，所以不需担心。
明杰察觉神色的本领，不管如何都学会了，这让陈永新很头疼，总让爷爷奶奶像亲孙一样宠溺，也改变不了，但明杰清楚，但还是没勇气去跨过去，他是客，是领养，就要蹲守红线，不要越矩。
女生沉默了会，明杰就一直陪着，光又打进来了一遍，“其实，我也一点不好，妈妈从小就时时跟父亲吵架，而有时喝酒就会拿起皮鞭把我压在床脚，一直打到尽兴，也不管我下午要不要去上课，而我在学校里面去厕所，总是会被其他男生拉到角落，轻则尿个全身，恶意地把我推进女厕所里，重则打一顿，告诉主任，他却说我心思没放在学习上，班主任更是视而不见，而语文老师……”
顿了下，语气犹如线上的雨珠，连短又续，“是她一直鼓励我，帮我梳理情感，关心我一定要继续读书，后来我参加了语文老师推荐的征文比赛，拿了市一等奖，我带着消息回到家，客厅妈妈没在，我又去了主卧，只见父亲满身酒气的侧身往里躺着，我下意识的抖了抖，轻轻掩了门，就把厕所打开，没有人，突然肚子饿的咕噜叫，才想起来厨房还没有看过，想来妈妈一定准备了好吃的，我几乎带着答案，期望的打开厨房的帘门，可……可是”
“那里，没有妈妈，有的只是一具尸体，左边的脸整块浮肿，甚至可以看见血肉，右边很多刮口，滴下来的血还没有干，就敞着下方的伤，滴在了上面，胸口处渗出的鲜血垂在地面上，染濡了她的围裙，一只手还搭在胸口处，现在却毫无气息的悬摆下来，刀口上，毫不遮掩的印着母亲的血，引着血管似的，冒出血泡，突然间，我很想吐，想吐的昏天黑地，可是还没转身，我就倒了下去，之后醒来时，就在医院了，我家太安静了，邻居不放心，进来一看才报了警。”
说着，整个人喘息都急促到发抖。
明杰听着，把手放在上面，力气不大，但是女生有了支撑，挺了背，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我那个时候能早点回家，没准妈妈就不会死，不过我更强壮一些，或许结果会不会改变呢，虽然我是或者曾经我是男生，可是我厌恶这样子的自己，不认可，困惑，为什么我从小力气这么小，为什么其他男生能做到的事情，我却做不了，所以，我想要的其实并不是变性，而是一个不同以往的人生，虽然并不知道可不可以做得到，但是我，不想要放弃。”
明杰露出欣喜与感动，小孩子的情绪最为真诚，“你一定会的！”
女生回头，看见了吃力着试图握住比自己还大上一倍的手，觉得好笑，包住了还在动作的小手。
主人一惊，没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