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尧川换了副态度,他对栖芍试探道:“你刚刚,听见了多少?”
栖芍扬起手,轻轻拍打沈尧川的脸:“全部哦。”
沈尧川问:“你从我说,他该找女人了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栖芍点头。
沈尧川迟疑:“那你现在怎么这么平静?”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疑问:......听到了所有竟然还不快去找我的皇兄吗。沈尧川从未如此的虔诚,他心中跪地合掌向上天祈求,让栖芍这个瘟神快快离去吧。
栖芍从旁边拉来一根凳子后坐下,她抬眸,慢悠悠道:“因为,我想留在这里陪陪皇弟你啊。”
沈尧川呆愣在原地,他面色乌黑,忍不住低声快速唾骂:“你这个疯子,傻*,谁他*的是你的皇弟。”
空气平静的诡异。
“还不快去搬个凳子来和我一起坐,难道,你想我一直仰头看着你?”
现如今,沈尧川站着,栖芍坐着,他的目光正下方正是栖芍的身体。栖芍就坐在大门前,她盯着他,表情已经极其不耐烦。
沈尧川被她这一吼,只能乖乖地去远处端了个凳子来。太恶劣了这女的,他心道。
沈尧川手拿凳子,可却又迟迟不将凳子腿给放下落地。他琢磨着,往后退了一步。很好,终于离栖芍更远了。见栖芍没什么反应,他在她冷漠无表情的注视下,又试探性地往后再退一步。
突然,眼前的女人对他咧嘴一笑。
这乞女长得好看,笑着就更好看了,可沈尧川却因这不明意味的笑容而瘆得慌。他条件反射性地立马弯下腰,将手中凳子给稳稳放好。
远处,栖芍手托着脸,一脸兴味,煞有其事地静静打量他,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沈尧川快速地偏头,躲过了栖芍的目光,又看似不经意地抬手理了理他额间头发。他如今难得乖顺地坐好,但心中早已经将栖芍的祖宗十八代拖出来骂了个遍。
“殿下,你进来看,我就说皇弟在这里很乖吧。”
栖芍话落,沈尧川立马回头看向门口的大门处。他瞪大眼睛,他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他的兄长,沈让希?!
沈让希垂眸拂去肩上的雪,他将斗篷脱下交给一旁低头的侍从后,踏进了屋内。
“兄、兄……长。”沈尧川舌头打结,纳闷道,“你怎么没事,不应该啊。”
“劳烦弟弟挂心,你哥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沈让希走到栖芍身边,栖芍抬头,只见沈让希往她怀中递来一个小暖炉。
栖芍笑着接过,将它揣在怀里,这突如而来的暖意瞬间驱散寒冷,再然后,她对着沈尧川挑眉。
“阿弟,该回神了。”
沈尧川陷入沉思的目光顿时清明,他直接了当开口:“你们想怎样,要杀我就杀吧,反正本皇子现在只剩下这条被你们折磨的烂命。”
“呵,呵。”他说着的同时笑起来,“兄长,你别忘了母后她离世前,是怎么交代你的。她说啊,沈让希,不管你怎么样,就算是你死了,也要保住你弟弟。”
母后......吗。
“如果母后还在世,她知道了你干过什么后,她还会让我保住你吗。”
听见沈让希问这话,沈尧川一脸坦然:“哈?你问我,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母后只会说,沈让希,在母后心中,弟弟比你重要。所以,弟弟不管今后做过什么,你都得护住他,要让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一辈子。”
那是兄弟俩经常听母亲念叨的话,因此沈尧川如今能非常流利地把它复述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沈尧川看向沈让希,他终于找回了久违的自信,道:“虽然皇兄你样样比我优秀,可母后就是更喜欢我啊,这点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沈让希道:“我没说要杀你,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呆一辈子罢。”
话罢,他伸手扶起栖芍。
栖芍正双臂环抱着身体看热闹,见到一只苍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拦在眼前,她立马也伸出手回应沈让希,她被他万分珍重地拉了起来。
“走吧。”
“好呀,殿下。”
两人温情脉脉的一幕被沈尧川看在眼底,瞬间激起了他的苦闷。
栖芍与沈让希跨出门槛,沈尧川莫名委屈:
“你们就真的这样走了?没打我,没骂我,就这样说让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杀了我啊,不如杀了我。”
“我才是你的血脉亲人,你最应该对他好的人,沈让希,皇兄!”
栖芍拉了拉沈让希的衣袖,他疑惑低头,眼中有不解。
栖芍小声道:“等你以后娶了我,我就是你的亲人了。你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沈让希温柔地笑笑,却没有如同往常所有事般回应栖芍说好。
有时不得不承认,世人说的没错,他是这样的残花败柳,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欲,残忍地拉着栖芍跟着自己蹉跎一生。
是时候给她找一个能真正配得上她的好男儿了,等她见过繁华,也许就把自己给忘了罢。沈让希苦笑自嘲。
*
昭兰元年,这年冬日还未过,刚登基的新帝沈让希就开始选妃,可选的却不是女子。一众臣子在背地里议论纷纷。
但随着第一个男子进宫,入了栖芍的寝殿后,而后归家回来,便立马得到了陛下的加官进爵。
沈让希屏退侍女们,他走进栖芍的寝殿时,便见到床头只披着一件薄衣的栖芍对他笑。
“殿下,我现在跟你也一样了,可以娶我了吗?”
世人都称他为陛下,可只有栖芍依旧称他为殿下。她说,太子殿下,我好喜欢你啊。
沈让希走进床榻,替她拾起掉落的一地乱衣。
“你……喜欢他吗?”沈让希终于问出这句话。
房中的气味仍未散,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刚刚出去的那人?”半响,栖芍开口说,“还行吧,毕竟,是殿下和我一起选的。”
当初大殿内,台阶下站着一众家世清白,容貌出众的世家公子。沈让希让栖芍选一个,栖芍说,我选殿下你好不好。
沈让希坐在皇座上,摇头道:“不好。”
他声音与人一样青隽,明明他才是那个最好看,最优秀的男儿,可他却对栖芍说,选别人吧。
思绪重回现在,栖芍握住沈让希拾衣服的手:“殿下不怕,我因此喜欢上别人吗。”
她肩头的薄衣滑落,露出半截白的发光的脖颈。
沈让希闭眼,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她的衣服收拢回去。
“我希望,栖芍能得到比我更好的男子。”
“殿下,你总说你很脏。”栖芍道,“可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你更好的男子了。”
“毕竟,有谁会像您一样笨拙,把一个乞女捧成宝呢。”
“万一。”栖芍俯身向沈让希靠近,唇贴上他的眼睛,“我以后真的有比喜欢你还更喜欢的别的男子了,你会不会,伤心呀。”
沈让希的睫毛轻颤:“不会。”
他道:“他们比我好,如果到时你有一个更好的归宿,我会为你们赐婚,我会开心的。”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说出这话时,心中的情绪有多么波涛汹涌。
“殿下,是的,我很喜欢刚刚那个人。”栖芍道,“毕竟有过床笫之事,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那你想嫁给他吗?”沈让希问,“陈明衍是世家公子间数一数二的有才能之人,容貌俊美,性格体贴……”
栖芍摇头,想起床榻上陈明衍的有礼与体贴,那人确实是个好人,可她却看着沈让希说道:“还没有到比喜欢殿下您更喜欢的程度。”
沈让希沉默。
栖芍问他:“下次再给我找其他人的话,也还是殿下你选吗?”
沈让希答:“是。”
家世,样貌,甚至是那方面的能力,都要经过沈让希亲自点头。他给栖芍的体验,一定要最好的。
“起来罢,我给你清理。”沈让希唤栖芍。
栖芍微愣,还是向他张开手。
他把她抱下了床榻,一步一步走向早已备好热水的浴房。
找别人可以,但不能怀上别人的孩子。生孩子伤身体,他不愿让栖芍承受。
栖芍身上的薄衣未褪,整个人就落进木桶的清水中。
沈让希捞起袖子,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探入水中,用手亲自给她清理。
白皙的指节入水后更加漂亮,栖芍闷哼一声。沈让希道:“忍忍。”
现在的他有些强势,对栖芍来说有些陌生。
水花随着动作浮动着,沈让希贵为天潢贵胄,却丝毫不嫌脏的替她清洗别人留下的东西。
栖芍拧眉,手忽然搭在沈让希的肩膀上:“殿下,亲我。”
沈让希的指尖动作忽然定住。
“我不能人道。”沈让希说。
栖芍嘴张开:“算了,我找陈明衍吧。”
她的笑容那样甜美,落在沈让希心中却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而去。她开始有一点点喜欢陈明衍,开始不把选择的第一顺位给他。
她开始,对别人有了**。
不会有人比沈让希更傻,为了满足心上人的**,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甚至是推到别人的床上。他甚至没有想过当栖芍真的迷恋别人时,他自己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