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疯子

此人也是俊逸非常,只不过和元祈温润尔雅的长相不同,这人则是更偏艳丽些,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太好惹。就像此刻他虽是笑着的,可这笑意不达眼底,似是随时在等他人放松后一招毙命。

“敢问阁下是?”苏时曦心中一下敲起了警钟,加上之前在宫里没见过这位青年,试探的开口问道。

“鄙人姓沈,你叫我沈安就行。”

沈安?

苏时曦努力在记忆里寻找了一番,可惜这名字陌生的很,她实在没什么印象,她对此人一概不知,这人还疑似抓住了她的把柄,若是苏会那边的还好办,可若是太后党……

苏时曦只觉得头大不已。

眼前的人见苏时曦一直不回话,起了逗弄的心思,他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说元祈若是知道自己的皇后也是来监视自己的会是作何反应,毕竟听传闻他对你也算是感情甚笃。”

说罢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时曦,将她面上的惶恐收入眼中,面上带笑,眸中的恶意更是毫不掩饰。

苏时曦此刻早已无暇顾忌他对元祈的称呼,只是强压下自己的不安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还得让我好好想想。”沈安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半晌才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你说元祯的命怎么样?”

苏时曦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元祯是太后亲子,也是曾经的夏惠帝,在太后那也十分受宠,若不是当年陈黯造反时他御驾亲征反被俘虏,不仅导致大夏被迫迁都,还被折磨的半身不遂,这皇位根本不可能禅位给元祈,纵使苏会一直将他视为眼中刺,却仍留着他,可见其重要性,谁知这人竟胆大至此想要他的命,这分明是主动要挑起两党争端,使北夏内乱。

“不可能。”苏时曦了当拒绝。

听到苏时曦的拒绝,眼前人的笑意更浓了,“皇后娘娘,看来您还没想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我……”

他话还未说完,便猛然顿住,立即收起了方才恶劣的神情,也拉开了同苏时曦的距离。

苏时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一时整得摸不着头脑,准备开口要让他继续,却因御书房打开的大门憋了回去。

几位大臣从屋内鱼贯而出,元祈被围在中间目送着人一一离开。

苏时曦看向身侧的沈安,只见这人无所事事的站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打在面上忽明忽暗,这让苏时曦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博物馆看到的佛像,半张脸慈悲为怀,隐匿在阴影中的另外半张却又如同鬼魅一般,笑里藏刀。

苏时曦不安得攥紧衣袖,生怕这人直接上前和元祈说了方才的事。

元祈似是感知到什么,抬眼望向苏时曦,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树下的沈安。正巧和沈安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沈安对此并无表示,只是迅速对苏时曦比了个口型,便对着元祈浅浅一拜,跟在最后一位大臣身后一同出了宫院。

苏时曦悬着的心随着沈安的离开勉强平静下来。手心黏腻,不知在何时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后背也被冷汗浸湿。

她撑出个笑,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元祈走去。

元祈看着她额角的汗珠,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关切道:“晌午的阳光本就炙人,来了怎么也没让人通报一声?”

言罢,他二人身后的太监宫女登时跪了一地。

苏时曦看着跪了满地的人,忙解释道:“是我见你在和大臣商量政务就没叫人进去通报。

见她都这般说了,元祈也不好再说什么,摆手让宫人自己起来,引着苏时曦进了御书房。

今日阳光正好,又是晌午,气温算不上低,可御书房却还点着炭,一进去苏时曦差点没被闷死。

怪不得本来说一柱香的时间结束,结果那些大臣不过半刻钟就出来了,出门时还个个满头大汗的,就这温度谁受得住,跟个汗蒸房似的。

她额角又开始渗出汗来,不过不同于方才的冷汗,她现在纯粹就是被热的。

苏时曦难得有些后悔,她现在出去站着还来得及吗。

她将视线扫向对面的元祈,有些狐疑——他为什么感觉一点都不热?

“陛下,”以防自己冬天被热中暑,苏时曦还是出言道:“今儿个还挺暖和的,哈哈。”

她干笑两声,接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元祈。

元祈却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将纸笔递给她嗯了一声。

苏时曦:……

对方拒绝了她的求助。

这个字苏时曦最终还是没能练多久,硬生生撑了一柱香,她便借口不舒服逃回了宫。

元祈看着面前桌上的狗爬字,面上难得没挂着那温和的神情,而是冷着个脸,投在宣纸上的眼神中尽是审视。

吱呀一声,一人推开窗户翻了进来。

是方才还在威胁苏时曦的沈安。

元祈只是淡淡撇了沈安一眼,并未发话。

沈安也不介意,直接上前端起桌边的茶壶将茶水全浇在了不远处的炭盆上,嘴里也忘嘲讽:“你这是等不及宋兰和苏会动手准备自己来?”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元祈回怼道。

沈安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毕竟陛下您想做交易,总要拿出些诚意。我要的定金呢?”

元祈抬了抬手,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个木匣,匣子上溅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行了个礼,将木匣放在桌上后又重新回了房梁上。

元祈向沈安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安也未客气,直接伸手将匣子打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和元祈有三分像却又明显年长些的人头暴露在二人的视线中。

这种血腥暴力的场面若是换他人早该吓半死或吐出来了,可屋内二人皆是面色如常,甚至都带着些愉悦。

沈安甚至毫不遮掩情绪,就差把我很开心写在脸上了,他紧盯着面前头颅,嘴里还不忘感叹到:“看着挺新鲜的。”

元祈抿了口茶,淡淡开口道:“从他头上割下来再到你手里不超过半个时辰,当然新鲜。”

“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对元祯动手,我以为你至少会等宋兰失势后。”沈安道。

元祈:“苏会准备动手了,太后活不了多久,元祯留着就是个祸害,倒不如早点除掉。”

沈安见他这样说到底没在说什么,而是对着元祯的头颅自言自语道:“你这颗头到底还是落在我手里了。”

元祈早就习惯他那副整天神神叨叨的样子,不咸不淡道:“定金我交了,那你们的诚意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些?”

沈安笑着应道:“自然,那么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晟军在来年立夏前打下镇江。”

沈安似是没想到他这般说,不由得怔住,“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元祈却不管他怎么说,自顾自分析道:“整个北夏地处江南,长江和京杭大运河可以说是整个国家的生命线,镇江处于长江和运河的交汇口。若是攻下,届时航道被切断,江宁没有物资和军队支援,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沈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看陈黯的意思。”

“陈黯想修养生息,过几年再战,届时北夏的治国大权估计早落到苏会手中了,我记得他是武将出身,曾经在沈将军手下当过副将来着。”

沈安还是不为所动,只是收敛了笑容。

“苏会和沈将军关系交好,你猜他届时会不会和西边的赵军联手反过来去攻打大晟,大晟兵力强悍我不否认。只是毕竟是一打二,到时必定损失惨重。沈大人才学出众,其中的利弊我想您也是知道的,毕竟听闻沈大人一直是主战派。”元祈继续出招。

“若是陈黯不愿呢?”

“若是沈大人开口,他不可能不同意。不都说这大晟表面是陈黯的,可话语权却在沈大人这里。您难道不想看着大晟早日统一天下,让陈黯早日成为这天下共主吗?”

“元敬之啊元敬之,我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不要国家不要帝位,你说你做这么多到底是图什么?”

“我图什么?”元祈垂眸低笑一声,“我不是在最开始就说了吗,我要苏会和的项上人头和宋氏的满门性命。”

沈安:“你这是做交易还是为民除害?不过这些人确实早就该死了,此事我会传信和陈黯言明情况,只是能不能在立夏前打下镇江,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元祈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应允道:“在下届时定知无不言。”

二人又说了会儿其他的事,沈安便关上匣子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将一早准备好的药壶放在了桌子上道:“里面有两颗,一颗是这个月的解药,一颗是抑制毒素的,你一起吃了就成。就你再这个样子下去,怕是苏会和盛兰溪还没死,你自己倒先撑不住了。”

元祈收起药壶,道了声谢。

沈安冲他投了一个看傻子的目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向给自己下毒的人道谢的。

“对了,苏时曦你准备怎么办?我方才在外面见她和苏会的人通信。”

元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寺庙那次已经引起了苏会的戒备,他现如今盯人盯得紧,宫内新安插了不少探子看着苏时曦,先派多些人盯着她,暂时别动手。”

沈安却不知是故意还是什么,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你莫不是对她心软了?若是真想让她死,我倒可以代劳,届时直接甩到太后身上,看他们狗咬狗不好吗?”

“不必,”元祈抬手描摹手下的字道:“我自有计划,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沈霁许,你需要做的就是让你的人离苏时曦远点。”

敬之是元祈的字,沈安只是化名,沈霁许是真名,军事啥的的都是作者瞎写的,不对请不要较真,欢迎各位捉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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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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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那个傀儡皇帝
连载中钟时亭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