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松月想要冷静下来,结果扭头就看见对方血淋淋的手扣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使得原本就受惊吓的心更加迅速的跳动,几乎爆裂,仿佛头皮都要炸开。
她几乎下意识用左手死死顶住对方的脸,不让对方凑近。
闻天漫只觉得一股香气席卷了所有的思考,不是那种花香木头香,而是食物的香气,好像进入了烹肉的地方,肉被炖开,油化进汤里,只要一张嘴就能滑进肚里。
他往后退了一下,易松月有些惊愕,谁知下一秒就狠狠咬在她的大拇指根,一时间剧痛扰乱了她的所有想法。
“咔嘣”
鲜血涌了出来,红的让人炫目。
疼得易松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狠狠用右手扇了过去,力道之大,震得她手掌发麻。
对方一下子就失去了动作,连扣在她肩膀的手都不自觉放了下来。
易松月大口的呼吸着,收回来的左手疼的她眼前发黑,所幸她从小运气不好,经常磕磕碰碰受伤,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失去所有的理智。
易松月使劲咬了咬舌头,迫使自己清醒,让她在最快的时间作出反应。
看着面前还维持着被被扇侧头的血脸。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身上,那道黑影从她的床上滚了下去,在这个逼仄的空间撞倒一片东西。
易松月大口喘着粗气,等恐惧的劲缓过去就是无边的愤怒。
她一半掀开被子,趁着对方还没有爬以来,迅速跑到桌子跟前。一把将桌子拉倒,压在那人的身上,桌子上面的零散物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也顾不上地上散落的东西,赤脚跑到冰箱跟前,从中取出自己切水果的小刀。
幸好她平时方便在冰箱跟前吃东西,习惯把刀放进去。
拿出刀之后便向外跑去,右手上的血还在淅淅沥沥的往外滴,她用衣服包住伤口,止血的作用不大,但是可以阻断血迹,防止那个人沿着血迹跟过来。
她今天刚打扫完了卫生,清楚的知道楼梯下面有一个杂物间,可以从内部锁门。
结果刚出去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走廊上一条深色的拖迹,路径直直的向她的房间,越往外走就越是心惊,红的的痕迹延伸的太长,太长。
她下了楼之后还是能看见,在月光从门坎开始像是爬行动物留下的深色痕迹连上自己看见的地方。
易松月心头一紧,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直接一个转身,寻找目的地。
一扇朱红色的小门镶在楼梯侧面,在黑暗里很难看得清。
“256,你给我滚出来!”
她扑上去,用力的扭着锁孔上的钥匙,也管不上是在心理还是在现实生活中讲话,直接暴怒的诘问:
“你这个件货!为什么要在我房间放这种东西!”
【……】256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情绪激动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咔吧”一下开了锁,朱红色的门“咯吱”一声打开,她弓着身钻了进去。
面对着黑暗,她一边手抖一边摸索着把门锁上,她靠着门板,努力平复下来心情,刚想开灯,就被256制止了。
【外里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你现在开灯灯光就会从这里渗出去】
它语调平平,但是能从中听到隐隐讨好的意味。
易松月可不会被轻易的打发,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也是没时间和它计较。
她开始努力思考如果自己被发现了该怎么应对,手里的刀太小,她又容易冲动,并且没被找到还好,要是被找到了,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很难一下子毙命。
【你不能杀了他】256一直安静如鸡,这时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易松月询问道,她本来就是在极端环境下容易迁怒的人,这时候还能保持交流的耐心已是强行抑制的结果。
【……他是新来的二号病人】256察觉到宿主的不快,但还是实话实说。
【……】易松月瞬间被气得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再反驳,而是莫名松了口气。
【系统,给我一个不会伤害自己,并且能不杀了对方的方案】她甚至难得露出来一点讥讽的神色说道。
但是,嘲讽是嘲讽,她也是真的认可对方的能力,与其自己苦苦思索求生之法,不如直接询问这个智能的AI。
下一瞬,仿佛陷入了文字地狱,多种机械音同时响起:
【情况一:宿主手拿刀进行制服可能性为13%……】
【情况二:对方直接进行攻击,宿主的存活率为6%……】
【情况三:倘若宿主先……】
……
好香啊。
在心底的记忆慢慢溢了出来,不是人。
是猪,狗,牛,羊,鸡,鸭鱼,鹅,
它们死掉后尸体被劈开,油脂包裹着肉,血慢慢得流出来。
好饿啊。
他睁开眼睛,刚才缠绕着他的梦快速褪去,同时褪去所有的理智。
眼前隐隐能看见一些东西,虽然灰暗,又模糊,但是香气是清晰的。
他像是没有理智的狗找到了目标,开始向外爬去,虽然眼睛看不清,但是嗅觉倒是十足十的灵敏。
湿漉漉的长发挡住大部分脸,因为全身软趴趴的,他下楼梯时有着不小的难度。
爬到最后,因为香味太近,太香,他整个人都失去控制,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红色的痕迹遍布台阶。
与此同时,苏怜叶猛的睁开眼睛。
他浑身上下都被包的严严实实,但是与糟糕的身体相比,他的意识无比清明。
先前醒过来时,他就觉得这里奇怪,本来被那无极尊抓住拿玄焰炙烤时,他就失去了意识,醒过来就在一个普通的宅邸里。
这怎么可能!
本来他都要被那个女人骗过去了,好在他醒的及时,在这夜间,此宅邸果然露出马脚,魔气冲天。
苏怜叶坚信,这是无极尊的阴谋。
于是他开始了奋力挣扎。
易松月这边,本来还在和系统对峙,结果下一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连串的声响。
她瞬间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无声的注视着那扇小门。
现在她藏在架子后面的角落里,方便她推到或者绕着跑,可恶,如果是在现代生活,现在就可以报警找警察寻求帮助。
可是在这里,别说叫警察了,连见别人一面都相当困难。
门口黏摩挲的声音越来越近,声音本来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更何况在易松月这个全神贯注的人的耳朵里。
“咚”
“咚!”
“砰!”
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
连带着“沙沙”的声响,听的人毛骨悚然。
易松月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她最讨厌这种事情发生前的强行准备时间,让人紧张又害怕。
终于,对面像是不耐烦了一样,整个木门像是被不明的力量摧毁,变成了一地碎屑。
她看得心头一颤,虽然商量好了应对措施,但是面对对面这宛如伽o子的血脸人难免不会紧张。
对方像狗一样四肢着地,但又爬得不慢,她屏住呼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方离的越来越近。
终于那张脸逆着光又靠近了过来,这次他张开了嘴,露出来满口的獠牙。
像是猫又像是狗,但是它们的尖牙没这么尖,也没这么利。
她猛的拔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麻醉剂扎在他的脖子上,虽然她是半路出家,但是在模拟手术里可没少打麻醉剂。
她咬着牙快速打进去,但对方还没有倒下!
这个怪物晃悠几下突然快速的朝她的脖子咬去,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致命的地方,一旦被咬中几乎不可能存活!
完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拿左手去挡,但还是来不及。
下一秒一个庞大的黑影压了过来,一口咬在他的头发上往后揪扯,硬生生给拉了回去。
易松月定眼一看,居然是一只巨大的藏獒!
它庞大,吻部发达,一口利齿,四肢有力,正在帮她把这个人扯开。
但还是无济于事,下一秒一阵“啪啪”的声音响起,他居然生生扯断了头发也要扑上来——
【快再打一针!!】
她忘记了思考直接狠狠扎了上去,刚才打完的麻醉剂被256重新注满。
好在这个怪物早就是强弩之末,完全抵挡不了第二针,不到片刻就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倒在了地上。
易松月彻底失去劲力,瘫着靠在墙上。
“256,哪儿来的狗?”
她问。
“汪。”藏獒回道。
“256?”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汪。”256回应到。
易松月彻底气笑了,如果是系统的话她还能辱骂一番,但是如果成了一只狗就只剩下荒谬和无语。
她一时间不想说话,咽了口唾沫,缓解了下自己干涩的喉咙,缓了半天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身上那套喜欢的睡衣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走吧,256,咱们去做手术。”
她使劲把人架起来,藏獒在下面乖乖的拖着。
这时易松月看了眼系统面板,惊讶的发现一号病人已经醒了,于是打定主意,把这人抗进手术室之前先看看他。
一人一狗合力把人搬了过去,走到苏怜叶的病房外面,易松月把人挂在大狗的身上。
大狗的神情严肃,像是接收到重大的任务
易松月推开门,一眼看过去发现床上空荡荡的,吓了一跳。
结果一低头,一个浑身纱布的人在地上爬着,对视的瞬间,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易松月:“……”
苏怜叶:“……”
我今天的生活被两个瘫子给毁了。
易松月面无表情的想到。
苏怜叶看着面前那个如同厉鬼一样的女人,只觉得牙齿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