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天赋,保持悲悯。
虞仲夜便也看着他,少顷,轻轻叹气:“做英雄,但不必做烈士。”
他揉了揉他头发,又捏着他的下巴,在他额前吻了吻:“晚安。”
倒数的时间瞬息之间,回忆却莫名不算短。
每次节目播出之后,有人吹捧,有人抨击,捧的人捧他入云端,踩的人却恨不能踩碎他的骨头嵌进鞋底。他刻薄,虚荣,还事儿逼,刑鸣不敢自诩是个好的媒体人,甚至不敢自诩是个好人。
但他至少不是明珠台或者媒体圈最常见的那类人,满嘴仁义善,实则假大空。
这世上有些傻瓜,跟婊子讲忠贞,跟凶徒论道义,跟贪官谈廉洁,还想激起涟漪,获得认可,引发共鸣。他也是其中一类,竟妄图跟这位虞台长说说感情那些事儿。
什么爱情,什么理想,言情剧骗女人,武侠片诓男人,殊不知快意恩仇的剑客往往死得早,苟且偷生的小丑倒能活千年。
他决定,这事儿爱谁管谁管,自己得坚守本分,四大皆空。
但多数人灭亡于沉默。
这世上,人跟人的关系通常是需要凭证的。
母亲与婴儿靠脐带输送营养,欠钱的与讨债的凭一张借条闹上法院,夫妻情侣间必有月老一根红线,老乡见老乡,因“地缘”牵系泪落两行……
然而他跟虞仲夜之间什么也没有。
只有性了。
患得患失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词。那是一种自相矛盾的状态,有恃反而有恐,有得才怕失去。
刑鸣对看似对何去何从十分犹豫的肖老师说,怎么选择是个人自由,没有高尚低劣之分,也没必要被道德绑架。但你让我想到湿棉被下的火种或者爱迪生最初实验时的那盏灯,或许我们可以看看,如果它坚持亮下去,这个世界会不会不一样。
感情这事不能按图索骥。他理不清这段关系。可能虞仲夜给的确实不够,也可能是他自己缺失的太多,想要的太多。
烈士坟头的草已经及膝了,但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仍是一派欣欣向荣。
爱情这东西,饥时不可果腹,寒时不能取暖,除了在戏剧脚本里撩人热泪引人发狂,真是一点意思没有。
“事情出了以后娃儿一直想要自杀,我是拦也拦了,跪也跪了,现在娃儿不想死了,也不是图钱,就想为自己这瘫了的下半辈子求个明白……”
求个明白。真能明白的是三千诸佛,无边菩萨,多少人活一辈子,既无杀贼之心,也无回天之力,大是大非没机会遇见,小善小恶倒是天天都干,糊里糊涂不功不过地也就过去了。
人类可真有意思,小小一枚指环,贵不过万,重不足斤,竟寄托了携手白头的期许,承载了一生一世的誓言。
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健康或是疾病,我将爱你如初,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虞仲夜结婚得早,二十出头就当了父亲,对虞少艾一直疏于照顾,有个与儿子年纪相仿的小玩意儿养在身边,多多少少也是对自己的弥补。
但他不想要。他不要他的感激、敬畏与孺慕,他要的是这个人,他要的是他完完整整地交付,心甘情愿地归属。最**直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