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冷风萧瑟，满城的柳树都掩了生息，潭水中铺满了飘落了落叶残花，火红的枫叶落了满地，令人看了不免心生凄凉。
顾婉左手拎着一块棋盘，右手抱着两盒棋子，就出了门。
白湉月本来在树上纳凉，猛一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幕。
回想起昨天肖云雅哭的那死样，以及之前肖云雅输棋输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就坐不住了，冲肖云雅喊到：“诶，你是去找雅儿下棋的吗？”
顾婉往上一瞧，不经意地一勾唇角，就近靠上了身边的一棵树，随意道：“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某人昨日才挑拨离间，我不得不防啊，她昨日被你刺激得狠了，现在心情不好，别去虐她了，我陪你来两把，如何？”
顾婉一挑眉，轻笑：“你能下得过肖云雅吗？”
白湉月沉默了一会，微微一笑，道：“你小看我了，我的棋艺没有那么差。”
“巧了，我也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令人看了背后发寒，但却格外漂亮。
“烦请赐教了，走吧，去棋阁。”
王府的柳树林旁有一栋三层小楼，从外面看，雕栏玉砌，金碧辉煌。
一层是茶室，外边的四根石柱上雕刻着四象神兽，白玉栏杆平整地伫立着，守卫着正中间的阁室，每扇门上都嵌着几颗点缀的珍珠。
进门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茶桌，一套白瓷茶具摆在上面，东南角是专门放茶叶的地方，里面各种常见的稀有的，名贵的廉价的茶叶琳琅满目都被白湉月整理得整整齐齐，西北角有一扇屏风，屏风后就是去往二楼的楼梯。
爬上二楼就是棋阁。棋阁的地板上都铺了软垫正南方向的那面墙用木头做成了几个架子，各类棋具摆放其上最上面哪个则放着一堆棋谱，东西两侧各开了一个露台，露台上各有一张桌子，西侧露台夏季可以看到一片杨柳青青，最东侧则可以看见枫叶萧萧中的盛世繁华。
三层则是书阁，里面除了书架和书，只有一张桌子，也是白湉月整个王府最不喜欢去的地方。
白湉月跟着顾婉爬上二楼，径直走向西边的露台，棋盘往桌上一放，猜棋流程走完后，白湉月就拎着黑棋，落下了第一个子，顺手变出一壶茶和两盘糕点，各自放在两人的右手边和棋桌旁的木栏杆上，然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握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懒懒散散的但意外赏心悦目。
顾婉按下心底的躁动，主意力集中到棋盘上，蓦地皱起了眉。
因为她发现白湉月这一步下载了棋盘的边上，众所周知，开局第一步就把子下在边上，基本上都是傻子，她有些不解，但还是在这颗子附近放下了另一颗子。
白湉月见她下了第一步便坐直身子继续往下落子，然后给自己和对方满上一杯茶。
而后两人就开始一子一子落进棋盘，期间白湉月表现的离奇地随意，一会吃糕点，一会喝茶，惬意得不像在比棋艺，像在看风景。
但眼睛却没有挪开棋盘几次。
突然，基本上除了落子没怎么动的顾婉开了口：“跟我讲讲肖云雅的事吧，你们怎么认识的？说实话，好吗？”
白湉月有些诧异，抬眼看向对面：“我好像……没怎么跟你扯过谎。”说着，莫名笑了一下，落下一子，颔首示意对方落子。
“是啊，你的谎都不是扯过来的，是你一篇一篇请过来的。”顾婉喝了口茶，语气不咸不淡，但一股子阴阳味儿。
“不信我？”白湉月看着对面又吃掉她一颗子，唇角微微上扬听语气似乎有些不满，有有些无奈。
“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讲讲。
“那天晚上有一群小妖，在树林里打架……”
白湉月重新低垂下眉眼，似乎在沉思什么，落下一子，口中的故事也悄然开启。
———
那个夜晚的风莫名萧瑟，吹动密密匝匝树枝摇曳，让人感到鬼气森森。
然而，夜空中乍然想起几声怒骂，几只豹子精正围着一只化形的兔子精破口大骂。
兔族修炼成人很容易，但实在战斗力低下，于是尝尝被异族歧视，有甚者就想这样被辱骂，殴打，撕衣服。
其实不只兔族，整个妖界的阶级立场太过严重，这也严重影响到了妖族的发展，但妖族的整体实力就是这些强大的族群撑出来的，故而在妖族还没有出现一个真正能撑得起整个妖族的武力的妖前，这种风气只能一直存在。
白湉月隐匿在摇曳的树影里，没有出声，也没有什么动作，但眼睛从没有挪开过，眼睛里亮亮的，貌似闪过了一颗星星，她想那颗星星应该叫水星吧，不然为什么湿湿的。
忽然，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线银光，下一秒，红色的血液缓缓从一只豹子精的背部渗出来。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人类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稚嫩的小脸上五官精致，但实在很瘦小，很难想象，她刚刚一剑就捅了一只豹子精。
尤其豹子精一般很少化形，这几只也不例外，它们全都是实打实的豹子模样，唬人得狠，白湉月有时候都觉着瘆得慌，但这人脸上却无一点惧色。
那小女孩拔出剑，这群豹子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装出一副阴狠的样子，道：“小人类，你过来，是想陪着这只死兔子吗？”
小女孩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她冷着张脸，道：“你们这群黄黑黄黑的破四脚兽，放开这个姐姐！”
这群豹子蒙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小不楞登的破人类居然敢骂它们。
反应过来的时候为首的那只豹子直接扑了上去，嘴里骂到：““小小一只人类的女娃娃居然敢骂我，我他妈可是一只能杀人的妖。”
白湉月再也坐不住了，随手一挥，周身紫金色光芒流过，眼里的紫金色则更甚。
下一秒，小女孩周身突然亮起一层紫金色的光罩，那豹子精一脑袋撞上去，哄得一声弹开，它刚想张口骂蓦的发现这光的颜色不对劲。
“啊！是左护法大人，护法大人饶命啊，我等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求你网开一面莫要与我等计较啊。”
妖界要有惹谁都不能惹左护法的说法，因为惹了右护法她可能会嫌懒不和你计较，惹了妖帝，他可能会看在你的功劳而饶了你。
但你要是碰上左护法，那你就踢到铁板了，因为她睚眦必报。
尤其是像领头豹这种能杀人类的半妖，只有九尾狐的尾巴上的毛，果然血液沾到过才能被粘上其血液的九尾狐杀死，不然就可以无线复活。
只怕白湉月这一个buff怪，自然是更乐意避其锋芒。
白湉月也是着急了，一不小心法力用得过了火，让其误以为自己把伟大的左护法惹生气了。
于是白湉月也将计就计，放低了声音，道：“豹族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养的小人类都敢碰，你说是吗？”声音低沉妩媚，但几只豹子都被其摄得手脚发抖。
白湉月笑了声，突然怒到：“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们是吗？
几只豹子连忙屁颠屁颠的滚了。
她有撇了眼那只奄奄一息，浑身破破烂烂却仍拼命想爬走的兔精。
打了个响指，紫金色光芒流转间，那兔子精身上的伤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身上也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罗裙。
在那只兔精准备道谢时，只听白湉月说了一句：“你，也滚。”
她有些落寞，但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