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南金伯利钻石到了,请下车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你看那个人脸…妆化成这样好吓人啊。”
“特意画的吧?今天也不是万圣节啊?”
“…啧,现在小年轻啊天天搞那一堆奇装异服…”
林青蝉不甚在意的抹了把脸跳下车,甩上校服往小区走。
夜晚楼下房东老太太召集了一堆老年人在旁边樟树下下棋,那里安了个灯,夏天夜里总是围一堆人,吵的要死。
老太太见她回来撇开脸,躲着扇子和一旁人说笑。
林青蝉往常还会翻个白眼,可今天她实在没力气了,那低小的言语不知怎么的今天跟揣了音响一样大了几倍声音往她耳朵里钻。
她抽动了几下鼻子,憋住那股酸涩,嘴里暗骂几声后跺着重重的步子快速上楼。
掏出钥匙熟练的打开门,抬眼的瞬间她就愣在了原地。
“你们在…干什么?”她喃喃出声。
她妈没想到她会这么早的回来,连忙和那个似乎叫严什么的男人分开,身上衣衫不整还顾及面子的边找衣服边呵斥她,“死丫头,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林青蝉扫了一眼旁边那个道貌岸然男人略微尴尬的垂眼,收回视线放钥匙进门。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妈的脾性。
她晚上没吃饭也没胃口吃,一看到肉什么的就会不自觉浮现出袁零坠楼的样子,那个场景简直让她崩溃。
但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她的胃现在几乎是钝痛般的难受,不止有心理因素她确实该吃点什么。
进了厨房熟练拿起锅碗瓢盆打算给自己丢点面条凑合凑合。
这时那个姓严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才被撞见时就一丝的尴尬,毕竟身上除了衬衫什么的没乱其他的很整齐,跟她妈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青蝉,我和你妈妈…”
“打住,我不想听,还有叫我名字,连名带姓的叫。别搞得好像我和你很熟一样。”
说完抄起那清汤寡水的面装上转身就出去,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等一下,叔叔还是想解释…”男人刚碰到女生的胳膊就被林青蝉反应极其大的甩开了,另一手的汤汁甩出了点差点全掉了。
“别碰我!”
林青蝉指着他的鼻子问候,“你跟我妈什么样我不想管,别他妈扯到我身上,也别演那套,恶心。”
说完直接端出去,她本来想进房间的但是她妈强硬把她拽到餐桌旁。
“你什么态度你?人家严叔叔和你道歉,你好好说个话会死啊?还有你这脸赶紧去洗了。”
林青蝉放下碗气笑,“你们避着我会死啊?”
女人抿嘴看自己不在理索性也不争了让她吃饭,她自己拉着那位严什么的男人出去吃,林青蝉不在意只不过她妈出门前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了嘴。
“诶?青蝉,楼上那小子是不是跳楼死了啊,我看今一堆有钱人找来说是要赔偿什么的,大几百万呐,他那不要脸的便宜爸可是赚大了。”
“嘭——”
碗撞在玄关柜上,汤水撒了一地,男人穿外套的动作一顿,几人视线撞在一起。
“说够了吗?贺兰芝你有没有点同理心?袁零好歹还叫过你几声贺姨,你就只惦记那点钱吗?”
贺兰芝被吼的脑子一蒙反应过来随即也破口大骂,“反了你了是吧?你今天晚上发什么疯?!我没有同理心,惦记钱?你老娘我不惦记钱你能活到现在?我说怎么了?!”
“唉…青蝉或许伤心了,少说点。”男人旁边象征性的劝两句,但贺兰芝甩开他踢开鞋光脚走到林青蝉面前,母女俩丝毫不让的对着视。
“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到现在就是让你这样朝我扔东西?现在是碗下次是不是刀啊?你看看你天天画的什么东西,知不知道别人说你什么?神经病!”
“说我?”林青蝉红着眼睛近乎失语泪水划过脸,她望着女人那双眼睛颤着嘴开口,“只是说我吗?不止吧。”
她扫了眼身后的男人冷眼低声说:“你拉扯我就是把七岁的我丢在商场让我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的猥亵,直到现在我都恶心别人的触碰,你拉扯我就是不闻不问我的一切让我自生自灭,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就别生我啊?”
贺兰芝僵硬着她那张姣好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青蝉摸掉脸上豆大的泪水,她说,“知道吗?妈,外面人怎么称呼我们的?说小三带着神经病,呵,是不是特别搞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杂种?”
“啪——”
贺兰芝红着眼收手。
“胡言乱语…”
林青蝉听着抿出个笑并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痛,她只是凑近抱住她的母亲轻声在耳边道,“换个工作吧也别和他在一起了,我不喜欢他。”
说完也不等女人有何反应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出了门。
夜晚的戏剧才刚刚开幕,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彩灯和炸耳的音响充斥着灯光照耀下的每个角落。
林青蝉站在公交站台处,她插着兜耳朵藏进那个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入耳式耳机里,音响吵的她头疼,她想找个地方休息安静的待一会儿。
面前投下阴影,7路公交车到站了。
林青蝉沉默了会儿后抬脚上车。
今天不应该是晴天的,应该是雨天才对。
十分钟后,她停在一扇门前,踌躇了半天敲了门。
“来了,稍等一下。”
陈棋然打开门就见外面略微狼狈的林青蝉,他顿了下后让开门让她进来。
“我…我来看看时哥。”林青蝉看着堪称标间的房子略显局促。
“嗯,你随便坐,穿这个就好,他还在昏迷中就在那边最后一个房间。”陈棋然又给她掏出今天下午来时穿的拖鞋。
林青蝉说了句谢谢换好后往里走,但陈棋然叫住了她,指着自己的脸道,“你要不要去洗个脸?看起来不太好。”
林青蝉抽动嘴露出个不太好看的笑,“确实回去都忘记洗了。”
“那个洗手间在哪?”
“在那边,厨房左拐就能看到,房间里也有。”
林青蝉进洗手间搓了半天脸,池子里黑了一大片水,放掉抽纸擦脸,林青蝉看着镜子里那个红着眼但堪称惊艳的脸,但几乎和她妈没怎么沾边的长相。
她觉得她爸绝对是个帅哥,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几乎没遗传她母亲多少还能生的这么惹人注意。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林青蝉笑了下后扔了那团湿纸出门,迎面撞上陈棋然,男生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下但林青蝉转了头没注意到。
“我洗完了先去看时哥了。”
“…嗯。”陈棋然注视着她的背影出神,厨房这时响起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把他思绪扯回,他差点忘记了还在煮汤。
林青蝉进门,屋里没开灯,但落地窗没拉帘子,屋子只靠夜晚城市里的霓虹灯充亮,她没开灯就那么走过去。
中间大床上安静的躺着个人,略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恬静。
今天下午刚埋好袁零,时肆就晕了过去,那张惨白的脸差点让她以为这人也死了,不过还好是晕过去了。
鉴于时肆特殊的身体情况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暂时找个地方安置,可林青蝉家不行陈棋然就说带他来自己家,然后两人就这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搬来了这儿。
林青蝉靠着床坐下把头埋在膝盖里,放空整个大脑。
她在想本来就乱的事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毫无收场的余地呢?
她不相信袁零是失足,他说了在一楼开会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七楼呢?这明显就是他杀,可她们斗不过那群人,这件事对谁都好的办法就是拿钱消灾。
为什么会这样呢…
泪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点反光。
“咚咚——”陈棋然推门进来,外面露了点光背对着把人衬的特别滑稽。
“你吃饭了吗?我做了点饭要不要吃点?”
林青蝉擦干净眼泪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脸说,“吃,在家里都没吃好。”
“嗯,我做饭也一般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我不挑食的,挑食容易饿死。”
门被关上,床上时肆的手指颤动了下。
他的意识陷的很深很深,脑中交错无序的线死命的缠着他的肢体,下方像是有无数双手拉着他将他往深渊拉去。
他记得最后好像听到系统播报,精神总值似乎到了100,甚至还在往下降,那条警告怎么写的来着?低于一百扣留…死亡?
那他这是死了?
突然身上的束缚像是全部都消失了,一瞬间光芒大放,光刺激的他不自觉用手挡住。
【哎呀,每天都是这破东西能不能换个画画?不想再看到石膏了…】
【加一】
【好吧,马上就要考试了,给你们放松节课,但还是要画画保持手感,你们说画什么?】
【随便画吧?】
【不行,为了某些人浑水摸鱼,还是要有个主题。】
【要不…画自己心中的美?就是自己觉得特别好看欣赏的东西或者人,有些人喜欢水墨那就画水墨,有些人喜欢风景就画风景,喜欢人物就画人怎么样?】
【不错,那我要夹带私货了我画漫画去了,哈哈。】
时肆睁开眼手上握着画笔,他恍惚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高中集训的一节课…要干什么来着?
【时肆,怎么还不动?别人都开始了。】
时肆沉默,抬手拿起刀削着铅笔。
画美…真是个异想天开的画题。
时肆眼睛盯着那张白纸了半天,纸上细微的粗糙纹路和光打下来的阴影好像自行构成了个人的轮廓。
他提起笔开始沿着那些纹路细细雕琢。
两个小时后他停了手。
【诶?时肆你画的这个帅哥是谁啊,明星吗?感觉明星好像也没他帅唉,好好看。】
【确实啊,好惊艳的脸,而且这不是个美女姐姐吗?怎么会是帅哥?是你认识的人吗?有没有名字啊?】
时肆望着那张画上五官莫名产生一似熟悉感来,他还是按照记忆里的轨迹说出口,“不是真人,一个臆想出来的人物而已。”
“名字…叫江上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