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赵拜师

童谣的指向性太明显,想要彻查,便很快能彻查到齐衡这里来。

大概是和赵国权贵犯冲,每次听到屋外有马蹄哒哒的声响,等待他的便是又一个困难。

但眼下这麻烦好像有点大了,司寇得到王令,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东城飞驰而去。

齐衡觉得自己想铁碎边上的异性磁铁,乌泱泱一片人,铺开在这间木屋边,形成了半u形。

【系统,我记得我还讲过武侠故事呢。】

【是的,宿主。】

【你说我能不能获得一个像向问天,陆小凤这样的SSR卡呢?】

内心小人苍蝇搓手,充满期待得看向系统,如果真来个路易十六结局,说不定还能靠这几位救一下。

系统哪能让他有这个顾虑?你要陆小凤,向问天,我还问你要不要哈利波特呢。

【宿主,向问天、陆小凤皆为虚构角色,历史上并无明确记载,系统卡池无权限收录。】

“吱呀”一声,木质的狱门被关上,隔绝了最后一抹光亮。齐衡可以肯定邯郸今日无雨,但密闭的空间里不知哪处漏水,“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快要落在身侧,但仔细辨认却又说不清是哪个方位,四周无人的情况下,听觉和嗅觉都在执着得抓着这个声音。

时间在这里流逝得很慢,齐衡觉得自己置身于中式恐怖电影中。

【系统,这里应该没有鬼吧。】

【宿主,这边建议您先考虑如何脱身。】

被系统怼回去的齐衡也不恼,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听到人话,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魑魅魍魉没急着去找齐衡,或许是因为王宫里有更吸引它们的东西,就比如说重病的太子,以及绝望的父亲。

宫中烛火摇曳,赵王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医师惶惶不安,说出得话即使已经略做保留,但事实听在赵王的耳朵里,像是用长矛一只刺向心中,他又将“无力回天”四字过了几遍,像是要用绞痛认清事实。

“臣惶恐,民间有相冲一说,殿下身份贵重,鬼魅不可近身,年前少疾病,许是……”

那医师见赵王丹冷冷地看着他,像是一头失了智的老狮子,却始终没有开口呵斥,剩下的话如鲠在噎,怎么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哦……相冲?何人敢……”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向上牵起,却像纸人被一根线控制着,看上去皮笑肉不笑,煞是惊悚。

“命司寇……”他又细细斟酌了下,最终垂下手道:“太子当真回天乏术?”

医师皆叩首,末列的抖得像筛子,为首的,也就是方才回话的那位,不敢抬头,姿态上已是默认了君王的结论。

“着人暗中准备后事,然后,你”赵王指着为首的那个医师,紧接着说道,“着人放出消息,就说太子或可痊愈,寡人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迫不及待了!”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病榻上的太子,最初暴怒之下他想将线人查到的齐衡处死了之,但一届布衣真的能将流言传遍邯郸吗?他将诸皇子与群臣过了一遍。

比起一个药石无医却也并非缺他不可的储君,他所坐的王位才最为重要,他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为首的医师待赵王消失在视线中,一只手在袖袍内捏着一小块玉制扁章,他要去向他真正的上司复命了。

宋应星回想起那日齐衡从平原君府邸回来后,问他年后有何打算,言语间都在委婉暗示他离赵,结合邯郸城内的流言,心道:“这水车是一定要献的,至于怎么献才是救齐衡的关键。”

依着史书的历史评价,二人皆以平原君赵胜“喜宾客”的爱才美名为最佳,但眼下既然这流言是平原君一脉的人传出去的,按照原计划献宝显然不妥。

思来想去,便只有建信君一人。

“水车当利民生,现在却和政斗关联。”何不荒谬!但事不宜迟,他连夜赶赴建信君府邸。

谁知那门生单听他的姓名,便早有预料般将他引入一暗门,建信君与几位看似门生,却手上有硬茧的匠人早已恭候多时了。

见状,宋应星便明白城中的流言,想必眼前这位也推波助澜了一把。

宋应星只是将图纸、模型一一呈上,几位匠人比对了几遍,确认无误后,建信君便开口道:“先生放心,只要没有他人知道图纸详情,便可保无忧。”

此时的齐衡自然不知晓外界发生了多少惊天逆转,就像飓风的风眼一直都是最平静的。

经过几日沉浸式体验监狱生活,他发现依照当日下狱时的阵仗,不说谋逆,至少也是一个被君王重视的罪罚,常理上极刑关押在风水上的极阴面,他应当被关押在北面的牢房。

但?他嗅了嗅空气,腐朽阴湿的空气中,却是暗暗有一股梅花香。梅花树春日结果,在赵国是酸味制品很珍贵的原料,多栽种于王宫附近的果园。

不用怀疑,没人会和重刑犯人说:“你明天要上路了,再看一眼梅花吧!”

齐衡起初入狱时没心思关注这么多,但细细一琢磨,发现自己好像还有救!

“监狱通风向来不佳,有如此明显的梅香,只能说明自己尚处偏南,”他回忆着这几日送饭人的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首先排除赵王。”

要真有这闲工夫,他早押人质询了。

“莫非是平原君?”随即又摇了摇头,要是赵胜能在赵王盛怒下,还将人悄摸放在监狱管控最松的地方,那他当日就会直接送他出城,而非言语警告又威胁。

那么也只有建信君一人了,他又重复了几遍那首童谣:

“仙人献,不若臣……”一句暗指天命,一句可指向谋逆,齐衡背后一凉,他此时特别担忧家人。

“这种罪名,建信君却如此大费周章?”

猛得灵光乍现,他突然意识其实到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他被定罪,那么唯一被他献过“走马灯”的建信君便是童谣里的臣子。

“希望子庚兄将水车给了建信君。”

狱里狱外,几人终于对齐颗粒度了。

“眼下的关键是,建信君如何证明自己不是里面那个臣,而自己要证明自己并非那个仙人。”

又过了些许时日,似乎风波渐渐平息,朝堂上的官员只知太子尚处病中,但无生命之忧。见建信君尚在大臣首列,这群“人精”默契地对那首童谣闭口不言。

一场风波除了尚在狱中的齐衡,无人被罚,似乎就这样雨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的准备收场了。

“诸位爱卿,太子今日暂有起色……”赵丹面色如常说了许久,众臣提炼出两个关键词“设宴”,“病愈”,那么这送礼就很关键了。

“臣等恭贺大王,恭贺太子。”

当晚,春平君府上便有一门生呈上水车模型,春平君乃是赵王丹次子,自幼聪颖,是除了太子外最得父王青眼的公子。

见那门生呈上水车时便知道此物若是能好好运用,于农功有极大的益处。

只不过……这时间实在太过巧合,父王刚刚要为太子设宴,这礼物便让自己的门客得到了。他只是将此物收下,并没有说是否要在席间进献。

冬日的王宫却是热闹非凡,赵王面露喜色,让左右斟酒,只是太子从未现身。

所有人要不就送些名贵摆设,或是送些字画,直到一春平君属官将礼物呈上,席间气氛陡然一遍,赵王命人将其扣倒在地,春平君见状连忙出列,长跪在地。

冬日的空气实在干燥,阳光照向龙骨水车带起的水雾,一道霓虹洒向地面,席间赵国群臣与公子似有所思。

“先前邯郸童谣,寡人问你,知还是不知?”赵王说不上生气,更多的还是失望。

他本想立春平君为继任储君,但看他跪地得干脆,对属下会献什么礼全然不知情,反而将自己处于议论之中,这样失察如何担重任。

那愚不可及的属官还说着什么“仙授”,赵王命人将齐衡押上大殿。

“听闻这水车是你所造?”

“唯。”都能查到的事,齐衡犯不着在这里反驳。

“木杆交错,以臂力盛水而上,可灌溉田畴。”将解释权握在自己手里,齐衡内心默默向旁边那个属官道了一声抱歉,恨不得每句话都在呐喊“这不是仙法,我不是仙人,这是科学!”

“听上去倒像是墨家之道,”赵王走向齐衡身边。

属官下狱,春平君留于宫中,后质于秦,宾客散尽,太子发丧,宴会前宫中尚且喜气洋洋,宴后便白幡高挂,全城缟素。

齐衡被带下去时,偶然看见贺礼中的一盆红梅枝丫弯斜,小巧精致,一抹红色在纯白中愈发刺眼。

今日邯郸无人安睡。

黑暗中人的思维异常活跃,晚风带来的花香,让齐衡始终忘不了那被人为剪裁得崎岖多姿的梅花,就像没明白为什么水车明明有利于民,但是朝中见过它的重臣无人推广,反而用于勾心斗角。

监狱的木门被打开,一人沉默地将他带出监狱,门前有一运送货物的商队马车,宋应星从车上下来,见齐衡有些愣愣地看向远处冰雪覆盖却枝干粗壮,长得肆意的腊梅。

“凌寒独自开,”宋应星在他身边默默说道,“再有数日便是新年了。”

这或许是两人唯一一个没有家人陪伴的新年。

宋应星与齐衡上车后,便说道:

“建信君言,赵王已然决定不再追究,寅这几日与武安君躲在公子政家中,伯父也无大碍,衡可安心了。”

家人平安,这真是这几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齐衡谢过宋应星,问道:

“子庚兄,离赵后可有打算?”

“战国与明,风物不尽相同,有些法子我尚未见过,愿游历诸国,将其编纂成册,以待后世!”他说完,便问齐衡作何打算。

“梅花当作盆栽,只能供贵人玩赏;种在田间,可以取它的果实吃。就像水车,”他没说明,但宋应星也知道,“事物一样,但用他们的人却不同。”

“衡愿拜师荀子,学大儒之道,使物各尽其用,不枉其材!”

嬴政与齐寅等在路边,看到那辆运货物的车马驶出邯郸城,皆默不作声。嬴政说道:“我们回吧。”

齐寅此时落后他半步,日后便只有他们二人在邯郸作伴,几人此时亦是天涯各地,静待重逢之日。

【恭喜宿主,达成[化险为夷]成就,魅力+3。】

【[成功离赵]成就,学识+3。】

【推动春平君入秦,赵悼襄王——赵偃上位等历史进程,北伐进度+10。】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北伐名士”抽取机会,卡池已重新洗牌,限时十分钟,请宿主确认。】

系统的声音响起,在友人离散,背井离乡的场景下如此突兀,齐衡说道:

【开始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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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要北伐到哪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