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也，明天你就等着看今天的娱乐头条吧！】
这句话过后，是一段两分半钟的监控视频。余沐溪拿出一沓现金甩在杜琼英身上，落得满地都是。视频的视角很微妙，恰好对准了余沐溪突出的脸和杜琼英跪地求饶的“可怜”背影。
加大音量，视频里还能听见七八分的声音。
——“或者这样吧，我这儿还有点现金。我扇您一巴掌，给您一万，怎么样？”
“哎唷，来人评评理哟！大明星要打人啦！无法无天啦！”
“嘘，杜阿姨有点太小瞧我了呢。”
监控视角被人有意放大，温清也能清楚看见余沐溪的手把杜琼英的嘴给钳住了。对方脸都憋红了，明显是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余沐溪松开她，抽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自己纤细的手。
很显而易见的嫌弃。
——“您还想说什么？”
“还......还有没有其他选项？”
“有啊？”看得出余沐溪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什么？”
“我们法院见。”
“如果我没猜错，您应该还有一位年仅七岁的儿子吧？如果您有案底在身，那您的宝贝儿子既不能考公也不能参军，以后怕是得恨你一辈子。”
“不行！坚决不行！我儿子的未来不能就这样毁了！”
后面的内容没有了谈话，只听得见一声接一声响脆的巴掌落在了杜琼英脸上，余沐溪做事利落，一套下来，她的表情是从始至终的冷漠甚至是狠戾。
两分半钟的视频，将杜琼英成功塑造成了一位被威逼利诱的可怜妇人形象，而余沐溪则是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
温清也深知杜琼英的德行，她通常是不会轻易求饶和装可怜的，除非对方手里有对她不利的证据或者对她有利的东西。
所以，杜琼英去求助罗长远，可罗长远也算是半个商人，和他谈条件就必须用同等甚而更高的价值去换取。
而温清也自己，就是这场谈判被交换出去的“价值”。
视频里的杜琼英经过有心人的剪辑变成了百分百的获利人。
倘若视频流露出去，定会掀起一波巨浪，到时候那些余沐溪的对家和黑粉也肯定会借此机会搞垮她。
能做点什么呢？
能为余沐溪做点什么呢？
她没有认识的律师朋友，只能在百度上换着法子搜索“监控视频被人恶意篡改算犯法吗？”“监控视频在没经过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被发出，侵犯了当事人的哪些权益？”
百度不大靠谱，她就跑去线上找靠谱的律所出钱做咨询。一个不够就多来几个，再集合汇总。手机屏幕亮了一晚上，温清也几乎就没合上过眼睛。
到了罗长远口中的“明天”，温清也的心也一直是悬着的。
她一边照顾圆圆，一边把微博刷新了八百遍。手指划到发酸，屏幕亮到发烫，可预想中的“曝光”始终没来。
等来的，是罗长远的道歉。
是一条语音。
“清......清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替我向余沐溪求求情，让她收手吧......只要，只要她收手，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发誓，我绝不会再纠缠你更不会再威胁你了，如果你想让我滚得远远的，那我立刻马上订机票，绝对不再出现在你身边半步！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语音里，罗长远的情绪起伏很大。有恐惧，有低声下气的求饶，有从鼻腔里溢出的泣声。而从前的极端嚣张、虚假伪善、威胁逼迫，好似早就被磨灭了。
温清也握着手机，看他一条条的语音消息疯了一般轰炸过来，反手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她想给余沐溪发去消息。
可是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早就没了她的踪影。
给舒晨发消息？这种事好像又不太好说让别人去转交。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串电话号码，她记了整整八年的号码。
她走到医院的阳台上。再反应过来，温清也的指尖正好按下第十一位数字。
可真的会有人接吗？她看网上说，明星进了经纪公司后都会被经纪人要求更换掉之前的所有联系方式，以备后患。
“喂？”
手上的动作终究快过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温清也的心跳莫名漏掉了一拍。
是余沐溪的声音。
“温清也，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了。”余沐溪的声音轻飘飘的。这一通电话，恍如隔世。
原来，她还保留着从前的电话号码。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早就将那十一位数字铭记于心。
“罗长远的事，是你做的吗？”
“嗯。”听筒里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怎么？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你要替他求情，让我放他一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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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余沐溪决定做的事，她就没打算留余地。
第一刀，断粮。
嘉州味的食材总供货商是余沐溪之前某品牌代言的幕后老板，也算是她的半个粉丝。两人之间交集不错，在对方发展食材供货的副业期间，前期拉不到足够多且足够好的客源时，余沐溪还特意在私底下帮过她几次。后来做大了，硬塞给了她一些股份。
“李总，您应该和嘉州市的‘嘉州味’餐厅有合作吧？”
“对呀沐溪，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他们家做人的人品有问题。我好不容易请别人去吃个饭吧，人家还想把我和对方谈话的监控视频发在网上去，您说，这样的人，还应不应该继续合作下去呢？”
李总气得在电话那头直皱眉:“还有这种事？沐溪你放心，我这就跟他们解约！”
“不急。”余沐溪语气淡淡的，“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不急。
她要的，是一步一步来。
第二刀，诛心。
当晚，一个美食自媒体大V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动态：“听说嘉州市某位高端餐厅老板的儿子，最近想靠餐厅监控视频形式来威胁女生和自己在一起？手段挺‘高端’啊，就是不知道他那家高端餐厅，经不经得起这种‘高端’操作。”
这条动态迅速被截图，在几个餐饮圈和n个八卦群里疯狂流传。
没有指名道姓，但“嘉州某高端餐厅老板儿子”这个关键词，精准地对上了罗长远。评论区的猜测越来越接近真相，有人甚至翻出了罗长远在大厅外拉着温清也的照片，配文是：“他表情好猥琐啊，一看那女生的背影就浑身写着不情愿啊。”
一场看不见刀锋的网暴，悄然成形。
第三刀，绝杀。
舆论发酵的第二天，彭璐拨通了餐厅所在地产管理方的电话。
话很轻，分量很重:“我们余老师明年有几场品牌代言活动，正考虑落地贵商圈。不过听说你们那边有家餐厅，里面的人不太安分，打我们艺人和朋友的主意。这种商户，会不会影响商圈的调性？当然，我们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一问。
管理方挂了电话，后背冷汗就下来了。
一个顶流的代言落地，能带来多少曝光、多少价值？一家餐厅的租约，才几个钱？
两小时后，嘉州味收到正式函件:因商户人员不当言行，影响商圈形象，下月租约到期，不予续租。
三刀。
一刀断粮，一刀诛心，一刀绝杀。
刀刀见血，刀刀不致命，却刀刀都在逼向罗长远和嘉州味走向绝路。
本来，罗长远和他们家的餐厅是能够有一线存活的机会的。
本来，对于视频一事余沐溪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备私下解决的。
可谁让罗长远要用威胁的手段去逼迫温清也和他在一起呢？
只能说是他自讨苦吃。
现如今，温清也打电话过来，却直接用质疑的语气反问她？
凭什么？真对那男的动心了不成？
“没有。”温清也楞了楞，觉得余沐溪好似又误会了自己，下意识解释道：“我没有要替他求情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来插手这件事，不应该为我做这些。”
身为一个公众人物，不应该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普通的人大打出手。
身为一个公众人物，不应该让自己卷入这场混乱的漩涡。
余沐溪沉默一会儿，尽量把心头突然蹿起的燥意压下去：“这件事本来就是由我引起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不能叫做插手。”
“还有，这位温小姐，请你不要那么自恋，总以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不是我的作风，我没有受、虐、倾、向。”
说完，在电话那头，余沐溪将擦试过汁液的纸巾在手心揉捏成一团。她盯着果盘里已经被去掉橘络丝的光滑橘瓣，瞬时没了胃口。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没什么事就挂了。”温清也听出来余沐溪的语气冷了下去。
“嗯。”
温清也握紧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她太了解余沐溪。她和那时一样，不喜欢自己说那样太生分又太自以为是的话。
可她还是说了。
余沐溪从来不会体会到“差距”一词带来的影响。甚至，她可以毫无压力的去使用权力，去动用人脉来帮助自己。
她没有想过，把“为你好”三个字包装成礼物塞过来的时候，接受的那个人，心里是什么滋味。
溪溪：你就是在为那个男的说话！
清也：……我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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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