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家里她说了算

深夜的超市灯火通明,人影稀疏。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岑桉推着购物车在后面,陆淮洲则闲适地走在前头,时不时往车里扔进瓶瓶罐罐。

她探头看了眼购物车:“不是给栗子买猫粮吗?买这么多调料做什么?”

“我也饿了。”

“哦。”

岑桉百无聊赖的四处看了看,见他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瓶深色酱油,她拿起端详了一圈:“不是已经买过生抽了吗?”

“这是老抽。”

“有什么区别?老抽年龄更大?”

陆淮洲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在法国这几年,居然没把你饿死?”

岑桉将那瓶老抽放了回去,嘴硬说:“我又不挑食。”

才怪,差点就饿死了。

她和杨婧根本吃不惯法国的菜色,寻觅了附近的中餐厅,味道和印象中相差太大了。

两人实在有一天撑不下去了,想自己动手做点吃的,还没进厨房,到超市采购就败下阵来。

一个是从高考大省杀出来的全省第九名,一个是上海复旦的高材生。对着琳琅满目的调味料面面相觑,明明每个字都看得懂,合在一起就是看不明白了。

完全分不清那些调味料,不懂区别和作用是什么。

这事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杨婧一边吃泡面,一边咬牙切齿地立下誓言:“我以后的择偶标准,必须会做饭!这条必须焊死!”

陆淮洲看着她那双求知若渴,但又清澈见底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说了这姑娘也听不懂,白瞎这么一双大眼睛了。

他伸手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继续往前走,懒懒地扔下两个字:“跟上。”

“哦。”岑桉乖乖推着车跟在后面。

陆淮洲在挑选食材,她被冰柜里的酸奶吸引了注意力。她松开购物车走过去,正纠结该选草莓味还是蓝莓味。

“哐当——噼里啪啦!”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她吓了一跳。

一转头,就看见一辆堆成小山的购物车撞上了他们的推车,顶层的几瓶玻璃罐装酱料滚落在地,在她脚边炸开,酱汁四溅,染脏了她的裤脚。

推车的是个头发烫卷的大妈,非但没道歉,反而尖声指责:“哎哟!你这小姑娘怎么推车的?长没长眼睛啊!”

岑桉放下酸奶:“阿姨,是您从后面撞上我的车。”

“谁让你把车停路中间的?挡道了知不知道!你得赔钱。”

她差点被气笑:“是您撞到我的购物车,还要我赔偿?”

“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路这么宽,您就非要往我车上撞?”

“我往哪走要你管?年纪轻轻嘴这么厉害,小心嫁不出去!”

岑桉被这话气笑:“谢谢您操心,我嫁不嫁得出去,还真不劳您费心。”

陆淮洲慢悠悠走过来,把挑好的面条放进购物车。他看都没看满地狼藉,挡在岑桉前面,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显然不愿与这大妈纠缠:“多少钱,我赔。”

大妈瞬间变脸,堆起笑容:“瞧瞧,还是你男朋友明事理!不像有些人……”

“赔什么赔。”岑安气愤地一把夺过他的钱夹,扯住他没受伤的胳膊往前走。

临走时,另一只手还不忘拽着购物车。

陆淮洲由着她拽,回头朝那大妈懒散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家里她说了算。”

”诶呦!就没见过这样的小两口!”大妈还在身后骂骂咧咧,两人头也不回,自顾自排队去结账。

陆淮洲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看着她余怒未消的侧脸,低笑了两声:“岑医生刚才,挺凶啊。”

“闭嘴。”岑桉瞪他一眼,“再啰嗦,你就自己走回去。”

真是人傻钱多,刚才居然想赔钱。

“威胁我?”男人挑眉。

从前温顺的小猫,如今长出爪子了。

啧,野性难驯。

排队结账的队伍移动缓慢,岑桉想起刚才的酸奶没拿。

正好喝完中药可以喝。

“我忘记拿一样东西了。”她把购物车往他跟前一推,叮嘱他,“你在这排着,我马上回来。”

等岑桉拿着一排草莓味的酸奶折返回来时,只有购物车孤零零地杵在原地,本该看着它的人不见踪影。

她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还拔高了一个度。

这人怎么回事?让他排个队都能乱跑?

她皱着眉四下张望,目光掠过货架,在不远处的母婴用品区定格。

陆淮洲正蹲在地上,平视着一个扎着羊角辫、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女孩。

小姑娘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小嘴一瘪一瘪,话都说不清楚。

他耐心哄着:“别急,慢慢说。”

“妈妈……妈妈不见了。”

“那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不要……”小女孩用力摇头,还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妈妈说,不能跟陌生叔叔走。”

陆淮洲闻言,非但没觉得挫败,反而温温地笑了,屈起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的泪水:“还挺机灵。”

他侧首瞥见不远处的岑桉,朝她站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到那个漂亮姐姐没?”

小女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抽噎着点了点头。

他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就带你去那里,让超市的阿姨帮你找妈妈,不然一会真的被坏人抓走了。”

小姑娘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陆淮洲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掌,小姑娘泪眼汪汪地看了他一眼,伸出小小的手指,只堪堪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他摇头笑了一声,牵着她朝岑桉走去。

看着这莫名温情的一幕,岑桉眉头一松,心里的火像是被覆了层雪。

走出超市,岑桉坐进驾驶座,找钥匙时摸到外套口袋里的异物。

是陆淮洲的钱夹。

她从兜里掏出来,瞥见透明夹层里那张熟悉的照片,有一瞬失神。

钱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这张被她偷偷塞进去的合影,却被完好地保留至今。

也是,一个打火机能一直不换,一串佛珠从不离手,这人念旧得可怕。

估计早就习惯了这些东西的存在,懒得更换罢了。可习惯终究只是习惯,与真心喜欢是两回事。

岑桉把钱夹还给他:“拿着。”

陆淮洲伸手接过:“不多看两眼?”

“没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他垂眸仔细端详着照片,嘴上还不忘揶揄她,“那当年是谁硬拉着我,非要穿那身苗服合影的?”

“你……”岑桉被他一番话堵的哑然,别过脸拧动车钥匙,“安全带系好。”

晚饭是陆淮洲做的,她负责在一旁打下手。

三菜一汤,卖相很不错。

岑桉没吃晚饭,闻到味这会已经有些饿了,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陆淮洲做饭的技术是真的一绝,根本无可挑剔。

在法国,面对寡淡的异国菜肴,她不止一次想起那年在美国参加夏令营,他特意飞过来为她做的那顿饭。

分开的那些日夜,胃比心更先想起他。

她以为,这辈子也尝不到这个味道了。

正吃得专注,一抬头却对上了他的视线。这人始终没动筷,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岑桉咽下嘴里的食物:“你怎么不吃?”

陆淮洲面不改色,淡声吐出两个字:“手疼。”

“刚才做饭的时候怎么不疼?”这会吃饭就亲疼了?

“现在开始疼了。”他理直气壮地往后一靠,摆明了“你不管我,我就饿死”的架势。

“怎么,意思要我喂你?”

他厚着脸皮说:“那就麻烦岑医生了。”

岑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人真是,给个梯子他就能上天。

她不打算管他,心想,你不吃就饿着吧。

谁知,陆淮洲皱着眉,“嘶”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受伤的那只胳膊。

岑桉深吸一口气,认命般端起他的碗筷,夹了一筷子菜戳到他的嘴边。

陆淮洲身子往后躲:“你要戳死我?”

岑桉可不惯着,又把菜往前递了递:“张嘴。”

他偏头避开:“我不吃芹菜。”

“你怎么还挑食呢?”

“那你吃口鸡蛋。”

“……”岑桉好脾气地将芹菜挑到一旁,重新夹了别的菜喂到他唇边。

他饭量不大,没吃几口就说饱了。

饭是陆淮洲做的,岑桉主动承担起了收拾碗筷的工作。

水声哗哗中,身后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好,拭净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接起电话。

“桉桉,怎么这么久才接?”余诗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在洗碗。”岑桉将手机夹在耳边,顺手整理着餐桌。

“我听杨婧说今天医院发生医闹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就好,”余诗诗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试探,“我还听说……有人替你挨了一刀?谁啊?”

岑桉听出她明知故问,故意说,你猜。

“猜中了把你头拧下来给我当球踢?”

她忍不住笑出声,腾出手握住手机:“你要我脑袋做什么?”

“切,除了陆淮洲还能有谁。”余诗诗语气一转,“桉桉,你怎么又跟他纠缠到一起了?你们不是已经断干净了吗?”

她可没忘记当初两人分手,岑桉决绝要和对方撇清关系的样子。

岑桉沉默片刻,才底气不足地出声:“他受伤了。”

“那你就原谅他了?”她语调高了几分。

“没有……”

“岑桉。”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岑桉转身。陆淮洲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他发梢还滴着水珠,脸色比刚才苍白了点。

她对着话筒说:“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行吧,你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岑桉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你怎么了?”

“伤口裂开了。”

“家里有医药箱吗?”

“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岑桉取出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把衬衫脱了。”

陆淮洲抬眸,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看着我做什么?”伤口在手臂上,不脱衣服怎么处理?"

他轻笑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手指轻挑开一颗纽扣。

岑桉眼睫一颤,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随着布料缓缓敞开,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他刻意放慢的动作,在安静的客厅里平添了几分暧昧。

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整理着手中的纱布和药瓶。

“好了。”

见他出声,她才视线转向他的伤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边缘还不断有新的血珠渗出。

岑桉心口一揪,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这刀挨的是真深,缝合线崩开了几处,皮肉微微外翻,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红肿。

“我都说了让你伤口别碰水。”看着他的伤口,连带着自己的胳膊都泛起隐隐的痛感,“你就非得洗这个澡?”

陆淮洲深靠在沙发里,额发微湿,不知是水珠还是冷汗。

一向言辞锐利的他难得温顺,闭着眼任由她责备,只在消毒棉触到伤口时,喉结滚动了两下。

“你就不能……”岑桉瞥见他紧抿的唇线,到嘴边的责怪又咽了回去,声音放柔了几分,“忍着点。”

她用碘伏仔细清理创面,再撒上止血药粉,最后用纱布一层层缠绕包扎。

整个过程中他异常安静,双眸紧闭,靠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岑桉帮他整理好衣襟,指尖不经意触到他颈侧的皮肤,滚烫的温度让她动作一顿。

她手掌贴上他的脖颈,又覆上他的额头,心头一沉:“你在发烧?”

陆淮洲缓缓睁开眼,推开她的手,嗓音低哑:“没事。不早了,你先回去,一会儿自己就退了。”

“你当自己是神仙啊?还能自己退烧?”岑桉被他快气死了,不好好遵循医嘱,洗什么破澡,一天不洗会怎么样。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体温计,塞到他的腋下:“夹好。”

陆淮洲顺从地照做,靠在沙发上,浓眉微拧,眼眸紧闭,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莫名有些色情。

岑桉翻了翻医药箱,找到退烧药。去厨房烧了水,泡好退烧药回来,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八度。

还好是低烧。

她把药递过去:“把退烧药喝了。”

陆淮洲接过杯子,闻到刺鼻的药味,眉头下意识皱起,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岑桉差点没压住唇角。

娇气。

服完药,她扶着陆淮洲进卧室躺下,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滚烫滚烫的。

“药效哪有那么快。”陆淮洲闭着眼,声音有些哑,“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行。”岑桉起身,“那我走了。”

他睁开眼,明显怔了一下,看她真的转身往门口走,喉头一痒,低低咳嗽了两声。

存稿预计是90章左右完结,但是在考虑结尾卡在哪里比较合适,纠结要不要做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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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家里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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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洲予她
连载中渡今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