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挺想你的

“五床明天第一台手术,今晚记得再查一次凝血酶原时间。”

岑桉站在护士站前,正在交代工作:“十床的小姑娘一直喊疼,先给她备上□□。如果夜里实在无法忍受疼痛的话,按预案皮下注射杜冷丁,注意记录呼吸频率。”

护士在登记本上记下:“明白。”

“然后……”

“岑桉。”

她闻声转头,看见陆淮洲正朝她走来,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线条和微微凸起的淡青色青筋。

岑桉微微蹙眉:“奶奶早上不是已经出院了吗?你这个点怎么还在医院?”

陆淮洲双手插在裤袋里,问:“早上开的那药怎么吃?”

“我早上不是交代过了吗?”她实在想不通,这点小事也值得他折返一趟?

“忘了。”他答得坦荡。

“药盒上不是都写着吗?”

“写着吃1到2粒,是吃一粒,还是两粒?”

岑桉咬了咬牙:“你……”

“岑桉!黑心医生!你给我出来!”

闻声而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三号病房里冲出来。

他双眼赤红,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发疯般朝岑桉扑来,刀尖直指她们这边。

岑桉瞳孔骤缩,第一反应是把身旁的小护士用力推开,眼看自己躲避不及。

一旁的陆淮洲一脚踹在身旁满载器械的医用推车上。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被绊得趔趄向前扑去。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岑桉的肩膀,护着她的脑袋,把她地揽向自己,侧身闪避。

桄榔好几声,东西倒了一地。

陆淮洲眉心微蹙,侧首淡淡地瞥了眼自己的胳膊,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白衬衫瞬间洇开刺目的鲜红。

整个走廊瞬间炸开锅。

岑桉被他护在怀里,双眼正正对上那抹猩红,心口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

中年男人见一刀未中,踉跄站稳,面部狰狞,举刀想再刺。

她眯了眯眼,从陆淮洲怀中挣脱,不但不躲,反而迎身上前,一个干脆利落地擒拿,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拧。

“啊!”男人惨叫出声,刀具应声落地。

真当她柔道白练的了?

岑桉把他狠狠按在护士台上,朝周围厉声喝道:“叫保安!报警!”

“我的天……”杨婧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上前帮她制住仍在挣扎的行凶者,“桉桉,你没事吧?”

岑桉目光暼向一旁的男人:“我没事。”

警局里灯火通明。

梁随抬眼看见岑桉,眉梢一挑:“岑医生,又见面了。”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让我想想……这是你第几次来做客了?第四次?”

岑桉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梁队长记性真好。”

可不是么?她活了二十多年,拢共就这么四回,回回都能撞上他。

她和梁随这段“孽缘”得从好几年前说起。她第一次因为意外进警局,他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实习警察,后来她几次三番因为各种原因进警局,都能见到他。

岑桉也算是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实习警员,一路晋升到了队长。

前阵子两人还在医院遇见了。梁随母亲的心脏手术是她主刀的。几次往来,两人也算熟络。

上次查房,梁随还调侃她:“我还以为是我从海淀分局调到了朝阳分局才不见你人呢,原来是出国了。”

这下好了,一语成谶。

又见面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梁随问,“打架?”

不等岑桉回答,旁边情绪激动的患者家属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地嘶吼:“就是她!给我妈做的手术!我们家砸锅卖铁凑了二十多万做那个什么TAVI,说是什么微创,恢复快!结果呢?”

他声音发抖:“我妈术后发烧好几天,人都烧迷糊了!你们一会儿说是炎症,一会儿说是感染,钱像流水一样花!”

岑桉等他发泄完后,才平静地开口解释:“医学从来不是完美的科学。术前我们已经详细告知了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并发症。没有任何手术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出现情况后,我们一直在积极采取补救措施。”

“补救措施有什么用!”他情绪愈发激动,“邻居做搭桥才花十万,现在都能打太极了!我妈花了双倍的钱,还像个废人一样躺着!你们就是拿我们当试验品!”

他情绪不稳定,此刻听不进去任何话。

岑桉不愿再搭理他,余光瞥见角落里坐着的男人,对梁随抬了抬下巴:“持械袭击医护人员未遂,证据确凿。”

梁随眉梢轻挑:“明白。”

走出警局,夜色已深,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岑桉侧过脸,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手还疼吗?”

陆淮洲淡淡瞥她一眼:“你挨一刀试试?”

她抿了抿唇没接话,沉默地走向停车场。

夜风微凉,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拉过安全带系好,问刚坐进副驾的男人:“你今晚回哪儿?我送你。”

“顺景园。”

挂挡的手顿了一下,岑桉打了把方向,车子平稳驶出公安局大院,一路向北四环驶去。

夜色沉静,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车子开过熟悉的街道,稳稳停在顺景园那栋熟悉又陌生的高楼底下。

自从2006年那阵风波过后,这里就冷清了许多。曾经算得上是顶好的宅子,一夜之间被缠上各种纠纷,人气散了,就再难聚起来。

如今再看,园区里亮着的窗户寥寥无几,连门口的灯光都透着一股过分的寂寥,和她记忆里的样子,隔了一大段时光。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岑桉叮嘱他,“你自己小心点,今晚最好不要洗澡了,以免伤口碰到水。”

他这一刀挨的还挺深的,万一碰到水,伤口会发炎。

陆淮洲按下安全带纽扣,却没有立即下车:“去看看栗子吧,它挺想你的。”

再次踏入这个地方,岑桉有片刻的恍惚。

这里的陈设未变,依然如旧。

栗子正趴在沙发扶手上小憩,听到开门声,警觉地抬起头。

许久不见,它似乎清瘦了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双眸里泛着莹莹水光。

岑桉的心软成一团。

栗子歪着头打量她片刻,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

岑桉蹲下身子伸出掌心,它凑近嗅了嗅她的指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亲昵地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岑桉把它抱在怀里,指尖蹭了蹭它的脸颊:“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呀?个头是长了,都没长肉。”

“喵~”栗子在她怀里蹭了蹭。

陆淮洲懒散地靠在沙发里,瞧着栗子那副没出息的模样,不由笑了一声。

他目光无意间落在岑桉纤细的脚踝上,视线停了一瞬:“怎么脚踝上开始戴红绳了?”

“怎么了?”

“以前没见你戴过。”

“别人送的。”岑桉低头,逗着怀里的栗子,“说是保平安,适合我们这种经常走动的人。”

“谁送的?”

“杨……”话到嘴边,她故意顿了顿,轻轻晃了晃脚踝,炫耀似的朝他显摆了一下,“宋清风送的,好看吗?”

陆淮洲从鼻间逸出一声冷哼,淡漠地挪开眼。

栗子从怀里跃下,迈步走到空荡荡的猫碗前,蹲坐下来,回头望着岑桉,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需求。

岑桉会意,说:“栗子好像饿了。”

陆淮洲抬了抬下巴,指向厨房的方向:“柜子里。”

她走过去拉开橱柜门,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玻璃罐,猫粮只剩底部的三分之一,恐怕还不够栗子一顿吃的。

她把罐子里所有的猫粮都倒进猫碗,看着它小口小口地进食。

“喵~”栗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那少得可怜的分量已经被吃完了。

岑桉转头看向陆淮洲:“这点好像不够它吃,家里还有存货吗?”

“没了。”他说着,站起身就往玄关走。

“你去哪儿?”

“超市。”

“我跟你一起去。”

岑桉在玄关凳上坐下换鞋子,头顶传来一声嫌弃的评价:

“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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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洲予她
连载中渡今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