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杨婧把牌洗好,又重新摊开,让她抽牌。
可这次翻开牌,她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盯着牌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岑桉,你这感情路好像不太顺啊……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岑桉问,怎么了?
“可能会有误会,或者遇到什么变故,要受点委屈。”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结局呢?结局好吗?”
杨婧看了眼最后一张牌,语气松了些:“结局是好的,事业顺了,感情难免要多等阵子。”
岑桉点点头:“只要结局好就行。”
“咱们学医的,连解剖课都不怕,还怕这点感情波折?”杨婧把牌一收,“走,我们去附近逛逛。”
两人沿着华盛顿广场附近的街道慢慢晃。
杨婧眼尖,老远就瞥见街角一家玻璃门上贴着Zippo标志性的斜纹logo,拉着岑桉往那边走,说是要给他爸爸挑个生日礼物。
一排排打火机摆在货架上展示。
岑桉四处看了看,目光停在一个磨砂黑面的打火机上,伸手拿起仔细瞧了瞧。
好看是挺好看的,但这种东西应该得用的顺手才好吧?
她不懂打火机,但她似乎在杨婧的桌上看到了烟。
岑桉转头看向她:“杨婧,你看这个打火机怎么样?”
杨婧正在问价,回头一瞅:“你抽烟?”
“不抽,买来送人。”
她凑过去看了眼价签,瞪大眼睛:“花几千块钱买个打火机,送谁啊?”
岑桉含糊道:“保密。”
“搞这么神秘。”杨婧耐心跟她分析,“Zippo打火机要么买几十块的基础款日常用,要么买老款收藏。你买这种新款限量版其实没什么价值,如果你想有纪念意义的话,可以买个和他出生年份相同的,懂行的,还觉得你用心。”
“那这里能买到吗?”
“这里都是近两年的新款,老年份的早没了。不过……”她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两个地方可能有,一个是曼哈顿的古董区。另一个是跳蚤市场。但都得碰运气,不一定能淘到。”
岑桉诧异:“你才来一天,就把这附近摸得这么透了?”
杨婧得意地挑了挑眉:“都是给那些美国佬算塔罗牌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的。”
岑桉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可是,从别人手上买的话,不就成二手的了?”
要送人肯定得送新的。
”一般玩收藏的人都把老Zippo当宝贝,全新带原盒的多了去了。真要是看着有使用痕迹,咱扭头就走,又不是非买不可。
“行。”
两人一拍即合,来来回回倒了两趟地铁,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到跳蚤市场。里满是旧家具、老唱片的味道。
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在一个白胡子老头的摊子面前停下,找到了一枚78年的Zippo打火机。外观是银白色的,款式简约,没有多余的花纹样式,手感也很不错,底下还压着泛黄的包装纸,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可摊主开价六百美金。
岑桉和杨婧对视一眼,后者会意,看向摊主,脸上堆着笑,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交流:“我们真的挺喜欢这个的打火机的,能再便宜点吗?”
白胡子盯着她们看了一会,似乎在斟酌,半晌才松口:“Fine,five hundred. That’s my bottom line.”
价格降到了五百美金。
“爷爷,还是太高了。”杨婧还想再争取,“我们是学生,手上没有那么多钱,您再便宜点呗,三百美金怎么样?三百,我们立刻拿下。”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了个“3”的手势,
眼神里带着点撒娇。
白胡子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No more. Take it or leave it.”
杨婧不死心:“您就再便宜点,一点点。”
白胡子老头依旧摇摇头。
岑桉见状,从钱包里数出五张美金递过去,动作干脆得让杨婧都看呆了,她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里满是“你疯了”的震惊。
走出市场的时候,杨婧咂了咂舌:“岑桉,你这也太舍得了。五百美金,折合人名币将近四千块,这人的到底是谁啊,让你这么大手笔?”
打火机这种东西,是消耗品,指不定哪天放哪就丢了。
况且,三千块买个打火机,还是收藏款。
放在角落里积灰吗?
岑桉把装着打火机的纸盒放进包里,搪塞道:“一个……很重要的人。”
杨婧打了个响指,食指和拇指做了个枪的手势指着她:“男朋友,肯定是男朋友。恋爱脑,绝对是恋爱脑。”
岑桉耸了耸肩,没有反驳她。
礼物嘛,对方喜欢最重要了。
第一堂理论课在阶梯教室,岑桉和杨婧两人提前占好位置,并排坐着。
教授抱着一摞数据报告走进来,将投影仪打开,跳出一张满屏的折线图,是1999-2004年美国不同年龄段冠心病发病率、纽约市社区高血压筛查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注看得人眼晕。
“别只盯着数字看,要想明白背后的逻辑。”教授敲了敲屏幕上的数据,慢慢开始讲述。
岑桉专心听着,抱着笔记本,把重点内容全部记下。
课程排的很紧张,上午理论课结束,下午就跟着小组往地下一层的实验室赶。
医学科研没有其他夏令营那么轻松,课程永远是满的,氛围永远是紧张的。不过忙碌的日子过起来很充实,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纽约和国内差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岑桉怕打扰陆淮洲休息,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只看到他的短信会回复一下。
倒是纪明月,成了她联系最频繁的人,但两人的对话几乎全围着宋清风转。
自从岑桉把哥哥的手机号给出去,纪明月每天雷打不动会发来几条吐槽:
「他怎么这么高冷。」
「他是不是生性不爱说话?」
「唉,桉桉,我感觉我不行。」
岑桉看这些消息都快看出规律了,偶尔在实验间隙摸出手机,会逗她两句:
「今天拿下我哥了吗?」
纪明月:「明日再战(加油)」
「宋老师今天回你消息了吗?」
纪明月:「回了一个字(大哭)」
也难怪纪明月会说宋清风高冷,光看这惜字如金的回复。岑桉也都觉得,宋清风确实把“高冷”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了。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她又不自觉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自责,又有些愧疚。
这样好的宋清风,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人。
深夜的宿舍格外安静,岑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她在短信框里删了又改,踌躇不前,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岑桉,你还没睡啊?”杨婧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嗓音还有点干哑。
“没呢。”岑桉关掉手机,“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渴了起来找水喝。”杨婧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喝了两口,“你怎么还没睡,有心事?”
“也不算,”岑桉低声道,“就是在想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
“谁啊?你们家那位陆先生啊。”
上次岑桉在走廊打电话,被杨婧撞见了,她没再瞒,只是没细说两人的过往。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杨婧直率道,“就直接发,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纽约看我,多简单。”
“这也太肉麻了吧。”平白无故的,她说不出口。
“这叫直白!”杨婧思索了一会,“那不然你就问他,你在干嘛,简单明了。”
“这也太无聊了,像查岗似的。”岑桉皱了皱眉,又把输入框里的字删了。
杨婧笑说:“那你不是本来就无聊嘛。”
“我再想想吧。”
“行吧。”她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你慢慢想,我先睡了。”
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岑桉盯着屏幕,删删打打,折腾良久,终于敲下一行字,按了发送:
「陆淮洲,北京天气好不好?你好不好?」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现在国内是中午十二点,陆淮洲应该是清醒状态,说不定这会在吃饭。
还没等她接着往下想他午餐会吃什么、在哪里吃、和谁一块吃,手机就显示有新消息进来,她点开查看:
「挺好,你在会更好。」
岑桉盯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抱着被子,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睡前,她看了眼窗外,月亮挂在楼宇之间,薄薄地洒在街道上。
纽约今晚的月色,格外动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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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北京天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