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曲下车后脸色就格外的差，息有些担心了，“你没事吧，怎么了？”
“没事，道德感太高了而已。”纪曲臭着脸，甚至想回去直接把三个姑娘放了，慢慢走了一段路，都快到院子里了，他又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当车门今晚第三次被拉开，三个女生看到的是纪曲比刚才更臭的脸，何娜几乎以为他是后悔放过自己才又回来的，瑟缩了一下，又不能说话。
纪曲伸手把她们嘴里的布团都取出来，然后跟她们说：“明天我会找一个村民，给他钱把你俩都买了，我们走后你俩自己找机会离开，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们。”
你俩指的是何娜和孙晓晓，小茵今天在村口被捡到后，就联系了其他村子的人高价卖她。
三个女孩都愣住了，何娜想说什么，又没再出声。
“你可以问问村北边的赵婶子。”
是小茵，纪曲没想到先说话的是她，转头打量着对方，穿着脏兮兮的浅粉色外套，裤子却是不搭配的黑色麻布裤子。
“你认识她？”纪曲看着那粉外套倒是跟何娜的衣服配一些。
小茵盯着纪曲，声音有些小，听着让人无端别扭，“嗯，我在村里待了几天，赵婶子会时不时给我点吃的，你要是真想帮她俩，就去问问。”
纪曲沉思片刻，盯着小茵看了很久，才说话，“我会去问。”
说完将布团塞回她们嘴里就转身离开，下车后抬头望着天空，碎星闪烁，总是比城里的夜晚好看许多。
他双手插着兜，向村北走去。
路上会经过四人睡的屋子，他走到屋门口就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男人。
老四眼睛里带着担心，“我在这儿一直等你，以为你回去睡了，结果我上完厕所发现你不在床上。”
纪曲眨了两下眼睛，“你装什么呢？”
老四只愣了一下便无奈的笑，“什么意思？白陪你上厕所了是不是，你个白眼狼。”
“我跟着你去的车那边，你干什么去了？找那个女人消遣？”纪曲越说老四的笑容越小，但脸上还是一派温柔。
“我就说嘛，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你一直跟着，那你才回来，也是去消遣？”老四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纪曲终于找到这男人身上的怪异感在哪了。
为什么为了那个女生打完架还愿意陪他上厕所，跟虎哥说话时的态度与自己截然不同，为什么要深夜去车里找她们说话，这会儿听到自己去找女生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现在看来不是私会，而是……
“我去跟她们说，明天我会想办法救她们离开。”话音未落就向前冲了几步，猛的提膝踹向老四，他要赌一把。
老四瞳孔一缩，抬起右手就将纪曲的腿稳稳挡住，左手抓住纪曲胳膊往旁边一甩，脚下将人绊住压在地上，胳膊抵着纪曲的脖子，“曲子，我看你今天喝的不是酒，是他娘的炸药！”
纪曲从张嘴说话到现在炸的老四一下又一下，听到纪曲的下一句，更是被轰的一懵。
“你是警察。”
“当卧底是不是要有点职业素养，你身法中很多习惯都带着看得见的正义啊警官。”
纪曲被人压制在地上，但身体放松，甚至语气戏谑，靳岸之知道，他要是想打，自己应该会很费劲，于是松开手站起身道：“没事就回去睡觉，如果想告诉钱虎，我俩今晚必须倒一个。”
连虎哥的名字都知道，看来是专门为了钱虎做足了功课来的。
“我不耽误警方办案，只要明天那俩姑娘没事就行，我现在去找赵婶子，你……”话未说话，纪曲猛的闭嘴。
靳岸之的身后，贴着一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的，也许是他刚才站起身的时候，也许从他在篱笆墙外看到时这个鬼就从未离开，直到靳岸之先出了院门。
也就是说，这脏东西，一直都在两人身边！
纪曲伸手拉住靳岸之的胳膊，“你跟我一起去。”
靳岸之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你一直这么自来熟吗，去厕所喊我，夜会老婶也要我陪？”
纪曲不看他，只拉着人往村北走，“去厕所是你自愿的，不是非要监视我？怕我半夜去找小茵的麻烦。”
靳岸之：“你也跟小茵聊过了，她跟你提的赵婶子吧，没想到你一个人贩子比我还有正义感，大半夜就要替人姑娘报仇，真喜欢她？”
纪曲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喜欢小茵？”
纪曲还是没有回头看靳岸之，他身后的男人不是像息一样的黑影，靳岸之目测185往上的身高挡不住这鬼，男人脸上坑坑洼洼的都是血洞，偶尔纪曲控制不住余光扫过，都幻视这鬼满脸都是眼睛。
“小茵跟我说，赵婶子这几天经常会给她送吃的，人很好，也许会愿意帮我买下何娜她们。”
靳岸之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终于看着有几分警察的样子。“她和我说，她就是赵婶子买来的。”
纪曲抿住唇，“我们得先去找赵婶子。”然后又拽着人往前走。
靳岸之没忍住开了口，“找肯定要找，但，我长得很丑吗？你到现在都避开我看。”
“你之前跟我打架是要装作喜欢小茵方便保护她？”
纪曲完全没觉得自己话题转的有多生硬，靳岸之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我真有这么丑？”
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突然拉住纪曲不让他再往前走，纪曲垂眼猛冲的劲头没了，刚抬头不耐烦的要说话，就和靳岸之一齐沉默下来。
“你也看到了？”靳岸之小声询问。
俩人正前方站着那只男鬼，借着月光看的很清楚，血糊的满脸，缺了只右手，一直在往地上淌血。
刚才还在身后，现在都不避人了。
索性转头要跟靳岸之说清楚这鬼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转头后被惊的瞳孔地震。
高个男鬼，还在靳岸之身后紧贴。
那前面那只……
“看到什么？前面是黑了点儿，你怕了？怕也得去。”纪曲短暂的惊讶后迅速调整了情绪，傻子才会在鬼面前承认看到鬼了。
更何况两个鬼都没有要攻击人的迹象。
靳岸之若有所思的也说句，“但我从小就怕黑，一会儿你记得保护我啊曲子。”
纪曲：“好，遇到危险我会第一个推你出去。”
“一起上厕所的交情都没用吗，真是狠心啊……”靳岸之说完轻笑一声，又继续道：“走吧，再不快点天都亮了。”
与此同时，车里三个女生的氛围也怪怪的，只见她们自己把布团吐了出来，何娜低声问，“小茵，你刚才为什么骗他？怎么不告诉他，靳警官已经联系了人救我们，那个赵……”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小茵语气轻柔，“因为他是人贩子，你不信他，对吗？”
何娜咬着下唇不再说话，车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