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岸之随口打发走了范天骑,转头胳膊撑在服务台上,笑眯眯地和护士聊起了天。
……
这边纪曲掐着时间下了楼,走到医院后面的花园时,已经聚了不少病人,李意初苦着脸坐在一座石灰色凉亭下左顾右盼的。
“师父,这边!”她看到纪曲后脸上总算有了些喜色,刚坐下没五分钟,该来的人就齐了,众人围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晚上也许……”
“弟!”这声音有些熟悉,是刚刚通话不久的表哥,纪曲闻声转头看过去,抬手招呼了一下,表哥就一路小跑过来。
李意初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帅咋不是我表哥呢?”
这人穿着纯白的运动外套,走近了才看清他生着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卧蚕哪怕不笑都是鼓起来的。
“靳医生告诉我你在这儿。”他随手把手里的水递给纪曲,坐在了纪曲旁边,姿态熟稔。
纪曲接过水喝了一口,才斟酌着开口,“哥,这家医院晚上总是有奇怪的声音,我有点害怕,睡不好。”谁知道这里晚上是什么样子,但这样说总不会出错。
“奇怪的声音?比如呢?”表哥转头问道,眼神盯着纪曲,纪曲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这人,也在套话?
纪曲比如不出什么,跟李意初使了个眼色,李意初上道地接过话茬,“你是纪曲的哥哥吗?我是他新认识的朋友,叫我意初就好,怎么称呼?”
表哥从李意初说话就呆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好像要把纪曲看出个窟窿,“你……我,我叫……”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一个名字。
“陈冬。”
说完以后紧紧盯着纪曲的脸,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一样的错愕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出口道:“曲哥?”
“你们认识啊?”李意初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迷糊了,他俩谁是谁的哥?
纪曲完全没认出陈冬来,哥俩小时候玩的特别好,分开以后也没有联系方式,纪曲这些年有自己必须做的事,也就从来没有找过他。
“嗯,你怎么进来的?陈姨怎么样了?”纪曲猜测是陈姨出了事,皱着眉问道。
陈冬低头勾了一下唇角,无奈地道:“她三年前就走了,得了癌,去世之前很痛苦,走了算是解脱,我来这儿是因为……”
纪曲听见陈海阳离世的消息有些鼻酸,忍下去之后等着他的下文,却只见陈冬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不方便就不说,看给你为难的。”
“也不是为难,是因为我女朋友,她出了事,想帮帮她。”陈冬说的囫囵,纪曲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
转而笑了一下,“既然遇上了,以后一起吧?”陈冬自然点头。
不知道他过了几个小世界,此时熟练地已经开始分享已知的消息,“我不能在医院久待,出去以后会尽量收集这家医院的信息然后同步,保持通讯。”
陈冬没待很久就离开了,毕竟他的表弟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人都奔着套话来的,结果都空手而归。
李意初和纪曲趁着下午地户娱时间到处转了转,没发现任何问题,到了时间只好各自回到病房,约好晚上再探。
纪曲回到病房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隔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蜡黄,满脸胡茬的,眼底都泛着青。
路过病床时纪曲瞥了一眼床头的个人信息:李家国。
抑郁症?看着不像啊。
正要仔细观察一番,却突然觉得浑身疲乏,脑子都转不动了,这种感觉十分陌生,纪曲立马问息:“怎么回事?”
息解释:“病情发作啦,因为不是现实世界,发作时会很突然,时间不定。”
纪曲暗骂一声后闭上眼睛试图调整情绪……懒得调整。
就是累,只想一直躺在床上不动。
“压根不受控。”纪曲吐槽了一句后,在脑子里把靳岸之叫了过来,暗示他看一眼隔壁明显不对劲的李家国。
结果靳岸之眼睛都没转一下,弯腰靠近纪曲,“你发病了?”
“一会儿就好了,李大哥好像不太舒服,你看看呢?”纪曲属于明示了,靳岸之终于舍得分给李家国一个眼神。
然后再次回头问纪曲:“晚饭之后吃药了吗?”
纪曲没来得及骂他,就幡然醒悟,“没吃。”
靳岸之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药,倒好水以后就让纪曲坐起来,手怼在纪曲嘴边,“吃了。”
纪曲不太适应的偏了下头,“我自己来。”
“都放你嘴边了还要自己来?”靳岸之不甚理解的问道,看着纪曲沉默地把药吃了,然后又把水喂到嘴边。
纪曲没再废话,喝完以后就又躺下发呆,也懒得跟靳岸之提李家国了。
靳岸之看着纪曲躺下后才转身问话:“李大哥?今天跟家人聊的怎么样?”
没成想这话跟什么开关似的,李家国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让我走。”
声音倒是很平静,只是眼神中的绝望太过显眼,靳岸之抓紧时间细问:“你为什么想走?”
李家国瞳孔朝门外转了一下,突然放大了一瞬,再不说话了,靳岸之猛的向门口看去,只看到一角白色的布料。
是谁?谁刚才在门口?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靳岸之马上追了出去,门口空无一人,追过一个拐角之后和范天骑打了个照面。
“诶呦吓我一跳,靳医生,什么事儿这么急啊?”靳岸之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范医生还没下班?不是和许哥约好了吗?”
范天骑啧了一声,“可别提了,我那边儿一个小丫头,不知道怎么藏起来一把剪刀,刚才给自己手腕整这么宽一个口子,这会儿才忙完,正要走呢。”
他手里比划着伤口大小,也没有奔跑之后的不规则喘息,靳岸之关心地问了几句病人情况,就不欲多加纠缠。
“靳医生怎么还不下班?”范天骑低头看着手机,像是随口一问。
“也是照顾病人耽搁了,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