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烬站在窗边。
窗外是血族世界的永夜,月亮永远挂在天边,又大又圆,冷得没有温度。
远处的城堡群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门被推开,没有敲。
整个血族世界敢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Abyssus。”
Kieran走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他穿着那身闪闪发亮的深紫色衣服,在烛光下晃得人眼疼。
谌烬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什么事?”
Kieran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有个两个坏消息,”他说,“想先听哪个?”
谌烬转过头,看着他。
Kieran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摆摆手:“行了行了,不卖关子了。”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难得正经地看着谌烬。
“季雨被你那疯姐姐带走了。”
谌烬的眸色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
Kieran往后退了一步,搓了搓胳膊:“喂喂喂,冷静点。你这样我怎么说话?”
谌烬深吸一口气,温度回升了一点。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很沉。
“就刚才。”Kieran说,“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带着人消失了,不过她要隐藏起来,那可不好找。”
谌烬沉默了几秒。
看来他恢复记忆了。
Elysia的能力——记忆追踪。
她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记忆,找到那个人。
不靠气味,不靠痕迹,是靠那些留在脑海里的画面。
只要那个人脑子里有关于某个人的记忆,她就能顺着那些记忆的脉络,像沿着蛛丝一样,找到那个人的位置。
她能通过记忆杀人。
如果她想要杀一个人,只需要抓住一个拥有那个人记忆的人,从那些记忆里提取出那个人的模样、气息、位置,然后杀人于无形。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痕迹。
就像有一只手,从记忆深处伸出来,直接捏碎那个人的心脏。
这就是Elysia能力的恐怖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统治血族这么多年。
而现在,季雨恢复记忆了。
他的记忆里有谌烬,有Alaric,有Kieran,有那个小镇上的一切。
“他为什么会恢复记忆?”谌烬问。
Kieran耸了耸肩,脸上又挂起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要是再不快点找到他,那疯女人虽然不会杀他,可她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不死也残。”
谌烬的手攥紧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Kieran叫住他。
谌烬停下脚步。
Kieran走到他面前,难得正经地看着他。
“我的人已经开始在找了。”他说
谌烬看着他,没说话。
Kieran笑了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站队了。”
谌烬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谢谢。”
Kieran愣了一下。
认识谌烬这么久,他几乎没听过这两个字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走了,有消息告诉你。”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说,“你那个小人类,挺有意思的。被抓走之前,还护着另一个人类呢。”
谌烬的眉头动了动。
“另一个人类?”
“嗯,他那个室友。”Kieran说,“叫什么周涛的。那小子在跟他表白呢,你姐姐就来了。”
谌烬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Kieran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看来你还有竞争对手啊。加油哦,Abyssus。”
他挥挥手,消失在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谌烬一个人。
谌烬的手攥紧了窗框。
那双深红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季雨被带走了。
季雨恢复记忆了。
季雨在护着另一个人。
过了一会
走廊很长,两边点着蓝色的火焰。
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路过的血族看见他,立刻低下头,贴墙站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径直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几个穿着黑袍的血族正在忙碌。
他们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山川河流在缓缓流淌,城堡城镇在微微发光。
这是血族的追踪室。
“大人。”领头的人看见他,立刻行礼。
谌烬走过去,看着那张地图。
“有消息吗?”
“还在搜索。”那人说,“Elysia的气息被刻意隐藏了,很难追踪。但她带着一个人类,那个人类的气息……”
他顿了顿。
“那个人类的气息,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谌烬的眸色一沉。
“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还能隐约感知到一点,”那人说,“但从刚才开始,那个气息变得很微弱,时有时无。”
谌烬的手攥紧了。
“继续搜。”他说。
“是。”
谌烬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一间卧室。
壁炉里燃着蓝色的火焰,床上铺着柔软的被子。
床边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几本画册和几个小玩具。
Alaric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看得认真。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
“父亲。”
谌烬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Alaric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眨了眨。
“父亲不高兴。”他说。
谌烬看着他,没说话。
Alaric放下画册,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小的手搭在他手上。
“是哥哥出事了吗?”
谌烬的眉头动了动。
Alaric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小声说,“我看见哥哥在流血,哥哥叫了父亲的名字。”
谌烬的心猛地一紧。
“父亲要快点。”他说,“哥哥很害怕。我看见了。”
谌烬伸手,把Alaric揽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我会的。”
Alaric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另一边。
昏暗的地窖里,季雨靠着墙坐着。
身上的伤还疼,但比之前好一点了。
血族的自愈能力在他身上似乎也起作用,虽然慢,但确实在愈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伤口已经结痂了,周围的红肿也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