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营仪式的最后一声哨响落进操场,景优、李枔、文淑书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扯着沾了汗渍的军训服领口往宿舍走。九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迷彩帽檐下的视线里,连楼前的梧桐树都蔫了半截。景优走到最前面,文淑书在后面还和李枔抱怨着军训的生活,文淑书是个顺拐军训的时候可吃了不少的苦头。景优打开宿舍的门,正弯腰脱鞋,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笑。
“欢迎‘老兵’凯旋。”
景优猛地抬头,看见余韵正盘腿坐在靠窗的上铺,膝头摊着本摊开的画册,窗纱被风掀起来,扫过她搭在床沿的帆布鞋。余韵是开学报道当天就请假回家的舍友,说是要等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再返校,景优这半个月对着空床位,早就把照片里的人记熟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景优把军用水壶往桌上一放,水渍在桌面晕开一小片。
“刚到半小时,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余韵晃了晃手里的马克笔,二人说话间隙文淑书和李枔也回到了宿舍。
李枔从柜子里翻出了一袋牛肉干“姐妹们!这是我妈寄的家乡牛肉干,超级宇宙无敌爆炸好吃!”
余韵从画册上抬起头,伸手接了一包,指尖还沾着蓝颜料:“军训期间内我错过的不止牛肉干吧?听说景优你崴脚那天,有人全程‘护送’去医务室?”
景优刚拧开的矿泉水瓶顿在半空,耳尖瞬间热了:“就……我高中闺蜜的哥哥,顺路而已。”
“顺路~既然有学长能顺路到军训场地?”文淑书抱着刚晒好的床单走进来,笑着朝景优眨眨眼,“我可都看见了,你崴脚时人家可是急的不行啊”
李枔嚼着牛肉干,凑到景优身边:“快说快说!你和你的学长哥哥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景优把脸埋进刚叠好的外套里,闷声道:“别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余韵放下画笔,指了指窗外:“还说没情况?你照镜子看看你,一提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文淑书把床单铺好,笑着补充:“就是,之前天天穿迷彩服喊热,现在倒盼着明天早八了。”
景优从外套里抬头,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们一眼,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四人围坐的书桌旁,牛肉干的香味混着刚晒过的床单气息,比军训时的军用水壶,多了几分甜丝丝的味道。
军训过后就正式进入了大学的生活,忙碌的大学时光一晃马上就要到元旦了,晚上516宿舍非常热闹!大家商量着怎么过元旦!文淑书像个小太阳似的走到哪里哪里就非常热闹!景优盯着手机屏幕上周清与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好呀”两个字上悬了三分钟,还是没敢点发送。文淑书看见景优一直在盯着手机看便问:“看什么呢景优,看的你都失神了!”景优:“周清与说明天晚上带我去钟楼广场看跨年倒计时,还说……会提前买热奶茶。”她把手机往枕头一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李枔扔下手里的单词书,扑到苏晚床边:“钟楼广场!那可是跨年必打卡的地方,拍照超好看的!你可不能穿得太随意!”
余韵放下画笔,视线扫过景优的衣柜:“你那件米白色牛角扣大衣就很合适,配上周刚买的浅棕色围巾,温柔又显气色,比你天天穿的卫衣强多了。”
文淑书也翻出自己的化妆包,从里面挑出一支豆沙色口红:“这个色号巨显白,还不挑肤色,你平时素颜涂也好看,跨年涂刚好,不会太浓但又有气色。”
景优被她们围着,耳根渐渐发烫:“可是……会不会太刻意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起跨年啊。”
“普通朋友会提前一周约你,还特意说买你爱喝的珍珠奶茶?”余韵戳了戳她的脸颊,“快起来试衣服,我帮你看看大衣的腰带怎么系更显腰细。”
余韵已经把大衣从衣柜里翻了出来,顺手拿起景优的卷发棒:“等会儿给你卷个微卷发,比直发更有氛围感,拍照的时候风一吹,头发飘起来超好看。”
文淑书拉着苏晚坐到镜子前,轻轻给她涂着眼影:“别紧张,就当是和朋友出去玩,但是好看的样子,得让他看见才行。”镜子里的女孩,原本素净的脸上多了层淡淡的妆容,微卷的头发垂在肩头,米白色的大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景优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鼓起勇气,点开手机回复了周清与:“好呀,明天见。”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宿舍里口红的香气混着女孩们的笑声,比即将到来的跨年夜,先一步甜了起来。
跨年夜的风裹着细碎的冷意,吹得景优的围巾边角轻轻晃。她刚走到钟楼广场入口,就看见周清与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杯壁凝着的水珠在他指尖晕开小小的湿痕。
“等很久了吗?”景优加快脚步走过去,接过温热的奶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又飞快收了回来。“你再不来就只能看的我冻成冰雕的样子了,傻子”周清与把另一杯奶茶的吸管插好递她,目光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今天……很好看。”
景优的耳尖瞬间热了,低头搅着奶茶里的珍珠,没敢接话。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彩色的气球在夜空中飘着,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前排着长队,甜香混着奶茶的暖意,把冷风都揉软了几分。
两人沿着广场边的石板路慢慢走,聊起这学期的专业课,说起军训时的趣事,偶尔沉默时,也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声音。快到十一点半时,周清与突然拉着景优的手腕,往钟楼底下跑:“快,占个好位置,等会儿倒计时看得清楚。”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点薄汗,景优跟着他跑,心跳得比脚步还快。站定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欢呼,有人举着荧光棒挥舞,有人对着手机直播,热闹的声浪裹着期待,一点点往顶点涌。
“十、九、八……”当倒计时的声音从广场的音响里传出来,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喊,苏晚也忍不住抬头,看着钟楼上缓缓跳动的指针。
“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准时响起,绚烂的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粉色的、蓝色的光屑落下来,映亮了每个人的脸。景优下意识地转头看周清与,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景优”周清与的声音在烟花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新年快乐!”烟花还在继续,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景优觉得,这一年的开头,比任何一场烟花都要明亮。
元旦过了就是寒假,今年寒假景优和周清与一起坐火车回家。周静姝还专门给周清与发去消息叫周清与路上好好照顾景优!火车站的广播还在循环检票通知,景优就被陆屿塞过来的背包压得肩膀一沉。“你怎么把给你妈买的吃的都放到我背包里面了”她扯着背包带皱眉,看他轻装上阵只拎个手提袋,气不打一处来。
周清与绕到她身后,帮她把背包带调松些,语气理直气壮:“你背包容量大,我这袋子装不下。再说周静姝叫我好好照顾你你爱吃,放你那儿还能随时偷吃。”
“谁偷吃了?”景优回头瞪他,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耳尖悄悄热了,“我那是帮你尝味道,免得阿姨不喜欢吃”两人挤上火车找到座位,景优刚把背包塞进行李架,就被周清与拉着坐到靠窗的位置。“我要靠窗。”她挣扎着想换,却被他按住手腕。“你上次说晕车,靠窗通风。”他说得理所当然,景优气不过:“歪!静姝说了叫你照顾我你就是这样子照顾的?”周清与:“你是残疾人吗?需要照顾”景优瞪了他一眼。周清与从手提袋里掏出个橘子,“给傻子!照顾一下残疾人”
景优不服气的接过橘子,指尖碰到他刚剥完橘子的手,带着点凉意。她故意慢腾腾地剥,把橘络扯得满手都是,然后突然往他面前递:“帮我拿张纸,手上全是丝。”
周清与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果然是脑残剥个橘子都能这么狼狈,你这半年在学校是不是光忙着吃了?”“总比某些人强,上次体测跑八百米,还没我快就开始喘。”景优挑眉,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甜汁在舌尖漫开,“不过你买的橘子还行,比校门口那家水果店的甜。”
“那是,”周清与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挑了十分钟,专挑带叶子的,新鲜。”说着又剥了一瓣放到她面前,“再吃点,还有三个,够你吃到家。”
景优张嘴接住,却故意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点良心,不然我就跟静姝说,你在火车上欺负我,还骂我是脑残”
周清与失笑,用手轻拍一下景优的头:“行,我欺负你,那晚上到家,我让我妈多做些冬瓜排骨汤送到你家算赔罪。”
窗外的树木渐渐向后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橘子的甜香混着车厢里淡淡的暖气,把冬日的冷意都揉成了软乎乎的模样。景优嚼着橘子,看着身边一脸无奈却满眼笑意的周清与,突然觉得,这五个小时的车程,好像太短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