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只言片语地传到了医疗中心办公室里。
“他怎么样了?”
青陆气愤地站起身来。
该死的,最近的事务太多,他都忘记外出排班的事情了。
手下被他的举动吓到,连忙解释并无安危。
青陆松了口气,气愤地坐下。
都怪那个人。
“我让你查的事情呢?”
手下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了翻,低声汇报起来。
“……他每日的行迹并无大差,前几日不曾离开医疗中心。”
青陆指尖缓缓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继续。”
“三餐方面,他每天早上与同伴一起吃早餐、午饭、晚饭。”
青陆:“什么同伴?”
“就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
青陆捏拳锤了下桌子,“好了,不用说这个。”
“好的,这几日里他们共同进入一间房间七小时二十五分钟零三秒,具体内容尚不得知。”
青陆念了一遍这个复杂的数字,忍不住问:“你是掐着表看的吗?”
手下顿了片刻,“……是的。”
“没事了,继续说。”
“唔……每天夜间八点十五分,与同伴一同前往浴室。”
青陆额角青筋微蹦,很想将这个倒霉手下脑子揭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
“能不能说些有冲突的事情。”
“好的。”手下飞快地翻着小本子,“啊有了,被人撞到包子掉落在地,后与同伴产生争执,最后……握手言和。”
青陆:“停!说重点。”
“后来,他们会消失一段时间,我没能跟上,但好像基本是在这几个地方不见的。”
青陆闻言立刻拿出地图,让他将位置指出来,他仔细地端详着手下所说的几点位置,用指尖将它们连接起来。
这个几处范围涵盖着一个地方……
青陆神色微变,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了然。
“原来如此啊,是被藏在了那里。”
·
研究所。
经过所有人几天几夜不间断的实验分析,他们终于做出了解药的雏形,但要成功也并非易事,他们的最终实验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然后又一步步做出调整。
在反反复复的失败下,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但药剂也愈加接近成功。
这天,乔松清再次带回来了实验区的最新成果,是昨日抽取的血液制作成的四瓶解药。
由于丧尸营是由他管辖,对于丧尸□□相关的事宜过于危险,其他人都是不得接触的,因此对于解药是否可行的最终实验,是由他来完成的。
丧尸营中只有他的新助手在帮忙,助手小心地取来了丧尸的血液,递给乔松清。
乔松清将血液滴到实验台中,缓缓注入一瓶解药。
见证药水是否有效的关键时刻,助手不禁屏住了呼吸。
只见血液慢慢发生了变化,逐渐被解药所化解,其中的病毒被解药包裹,血液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助手惊喜不已,这无疑是极大的突破。
丧尸病毒的解药真的成功了。
虽然还没有经过实体研究,但已经迈出一大步了。
接下来,便是经过实体实验后,就能想办法大量生产这种解药。
乔松清盯着实验皿内的景象,眼里闪起急迫而细碎的光,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人类,有救了!
这个世界有救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人声。
“是首领?!初次见面,我听说你的名号很久了。嘿,我来这里这么多天,才有幸见到……啊对对对,我是人类基地那边过来的,现在暂时任守卫,恰好在这里站岗。”
青陆的声音很是柔和,传进来便小声很多,听得不甚清晰。
他话里带着轻浅的笑,“那还真是……好巧。”
是门外那个大嗓门的守卫,还有青陆?
青陆怎么会到这里来。
过去他从不插手研究所的事情,怎么会刚好在这种时候过来。
乔松清敛起神色 ,侧眸看了助手一眼。
助手很有眼色地退到他身后,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听说最近研究所有新的进展。”青陆很是随意地四处看看,扫过乔松清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无趣说:“让我猜猜,是发现了有实验价值的血液吧?那个人,是谁?”
乔松清看着他,有些犹豫,并没有透露安安的名字。
医疗中心中大多数人都是听说青陆的名气投奔而来,可他是原就在这里工作的,与这个后来冒出来的首领实际上没有多少交集。
他相当清楚安安对于这个世界的重要性,他是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这个事情被扩散出去,安安会遭遇什么事情。
可到底要怎么做,都不应该由任何人代为选择。
首先要询问的,便是安安本身的意愿。
在此之前,他不会将这个讯息告诉任何人。
“真的不打算说?”
僵持良久,青陆终于轻轻叹了声。
随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狠戾,门外传来守卫的惊呼。
“我靠,这是……啊……”
一只丧尸忽然冲了进来,对里面的冲突声有些好奇,却丝毫不敢往里面瞧的梁一弘还没反应,才往里面躲了几步,就被抓伤了大腿。
助手吓得大叫一声,跑过去想帮忙,随即就被丧尸扑倒了,也惨遭袭击。
事情发生得过于忽然,谁都没来得及做出应对,乔松清惊愕不已,连忙拔出了枪,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青陆握住,卸了他的武器。
“你疯了吗?你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是不会说的。”乔松清拧着眉,冷硬地与他对视。
青陆微侧身,屏息躲过袭来的丧尸。
丧尸直直向前扑去,咬在乔松清的后颈,目睹着他跪倒在地,丧尸的尖牙即将咬向颈椎,青陆才抬手朝丧尸开了一枪。
他走向实验台前,挑出了安置在旁边的一瓶解药,端详着实验记录。
“女性……”
乔松清艰难地抬起来看着他。
“呵。”青陆拿着实验记录的本子翻看着,漫不经心地推测说:“是她吗?几日前,曾经出入过这里,几天之后,便有了解药的突破。”
乔松清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却依然镇定地说:“不要伤害她,她对世界很重要,但她首先是她自己。”
“我知道。”青陆笑了声:“她对我也很重要。”
他挥手让手下先去找,手下四周搜寻着,很快找到了侧门的小实验室。
乔松清被丧尸病毒感染,渐渐失去力气,狼狈地跪在地上朝青陆挪去,扯住他的裤脚,“等等,你别……别带她走,解药已经研究出来了,很快就能生产更多,拯救更多人。”
“没用的。”青陆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比我还要清楚吗?这个病毒的特性,哪怕吸干她全身的血液制成解药,也不过缓解一时之需,你想要将她禁锢在这里,日日夜夜汲取她身上的解药吗?”
乔松清哑然。
这样残忍的行为,无疑是有违医者的仁德和他的初衷的,哪怕是为了拯救全世界的人,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做这样的事情。
“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乔松清沉默下来,片刻后无力地摇摇头。
青陆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但我可以。”
眼睁睁看着青陆离开,回想着他的话,怀疑中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希冀。但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乔松清深吸了口气,支撑着半麻痹的肢体,总算拿到了实验桌上剩下的解药。
……只有两瓶了。
他捏紧了解药,缓慢地朝门口靠近,源源不断往外冒的血液在地上流下深红的血痕。他摸向自己的助手,助手受伤很重,已经昏迷过去了,他将解药喂入他口中。
他拖着助手挪向倒在门口的梁一弘,他的腿骨被丧尸生生捏碎,熬过了痛不欲生的痛后,此刻被麻痹了痛觉,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
“病毒有不稳定性,或许要维持药物需要持久地使用解药。”乔松清找出身上一张张记录着重要数据的纸,塞入了助手的怀中,“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为什么?”梁一弘猛地扯住了他的衣领。
“你们还年轻……”没想到这人还有力气动弹,乔松清迟疑着解释说:“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我学术不精,无法做出更多的进展。但你们还能继续努力,可以做出更多的贡献,帮助更多的人。”
“混账。”他忽然奋起攥住乔松清的嘴,将解药尽数灌了进去,还没等乔松清回过神来,他便将本子和那个助手拍入乔松清怀中,将他们推出门去。
“要救的人你自己去救……”
门“咣”地从里面被关上了,半晌后,传来了低沉哽咽的声音,“这个世界最缺的,便是医生。”
没有聪明人会为他人死去。
只是没有想到。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自愿成为傻瓜。
他转过身,看着满目的实验仪器,还有不远处的尸群,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娘咧,他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好地方,这些人平时,都怎么在这里活着的啊……
他颤抖着手,从衣服的最内里找出一把折叠小刀来。
曾经总害怕有突发事件,总会为自己留有后路,将其日日夜夜不离身地带着,可是真遇到危险的时候,连把它掏出来的机会和勇气都没有。
老伙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啊。
他无力地低下了头,将其从自己已经失去直觉的眼眶处深深刺入。
·
另一边,正好要去给乔松清帮忙的言榭和路辞桑,猛地在路上嗅到了安安的气息。
回头看去,居然发现是一个陌生人抱着她,往远处跑去。
安安不应该在研究所里面吗?
乔松清答应好要保护她的,怎么会让她这样被人带出来。
察觉到不对,言榭连忙追了上去,和路辞桑合作着截拦住了那个人,路辞桑堵住他的去路,拿出枪支对准了他。
路辞桑:“你要带她去哪里?放下她。”
那人眼见无法逃脱,也迅速拔出了腰间别的枪,比在昏迷的安安头上。
这样的举动,让路辞桑也无法强硬救下安安。
“你不要伤害她。”言榭追上前,也在一定距离中停下来,出言劝道。
正焦急着,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脑后。
言榭愣了愣,看见对面的路辞桑神情警惕起来,将枪口移向了他身后的人。
“青陆。”
他念出了身后人的名字,“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青陆玩味地念着这几个字,把抢向前怼了怼,言榭被迫低了低头。
路辞桑蹙眉地看着,指着青陆的枪没有分毫动摇。
“把枪丢了,否则,我就崩了他的脑袋。”
路辞桑注视着他,在周遭的死寂中,沉声说:“你知道的,你拿他威胁不了我。”
“我数到三。”青陆冷声说。
言榭疑惑地眨眨眼。
“二。”
空气似乎都被凝固,随着青陆话音落下,砸得冷气蔓延心间。
就算言榭不曾了解过枪支,也明白它的杀伤力,仿徨里他抬眼望向路辞桑。
不知道青陆想做什么,但若是让安安落在他手里,肯定不会是一件好事,不能听他的话放下枪,否则就会彻底失去主动权。
开枪吧……
言榭无声地动了动唇瓣,过去许久的配合里,他坚信将军一定看得懂他的意思。
凭他的身手,哪怕青陆在枪响那瞬间也开了枪。
他也有很大把握躲开。
作为虫子打架不一定很厉害,但躲避速度是极强的。
这是最好的做法。
目光与言榭的视线交汇,路辞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握着枪的手微微捏紧……
“一。”
随着“咔”一声轻响,路辞桑手里的枪在指尖旋了半圈,随着指尖微垂的弧度,砸在了地上,掷地有声。
“你不要动他……”路辞桑开口。
言榭讶然地睁大了眼睛。
青陆的神情似乎比他还震撼,哑然地张了张口,忽地一咬牙,推开了言榭,朝前开了一枪。
刹那间血流如注,路辞桑半跪在了地上。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青陆冷笑一声,“掌司什么时候和鲸降的关系怎么好了?之前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就算了,现在还愿意为他送死?好啊,那我成全你。”
他再次抬起了手枪,指向了路辞桑的头。
言榭连忙挡在了将军面前,神色不明地看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他会知道他们在天宫的身份,他也是天宫中的人?
“住手!”
青陆不可思议地看着言榭,片刻犹豫后,他的目光再次决然起来,“呵,罢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顺便的事。”
“你……”言榭努力回想起鲸降的人设,厉声说:“你是想对鲸降动手?”
青陆愣了愣,死死地盯着言榭的脸,那股子狠意漫上眸间,泛起血丝。
“你根本就不是鲸降。”青陆眯了眯眼,咬牙说:“你是冒充的,鲸降才不会和这个东西混在一起。”
青陆按动扳机。
与此同时,忽然路辞桑将地上的枪猛地一扫,枪飞出去,正好砸在旁边的冷气通管上,刹那间白雾弥漫。
青陆下意识捂住了脸,等再次看清前方时,面前的二人已经不见了。
路辞桑趁着烟雾笼罩,抱着言榭直接跨过围栏跳下楼,半跪膝站稳,向前方跑去,他推开附近的一间空房间,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