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岑景初,那狗狗的名字会是巧合吗?
净淮屿不敢确定,因为岑景初和以前那个男孩的长相的确有些相像,但论事实轨迹……也还真凑合着。
净淮屿实在想不明白,不过至少,如果岑景初是曾经的那个男孩子,他也不会知道自己就是以前做了一个幼稚约定的那个人。
而且他把狗狗养得很好,尽管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也能够当做慰藉。
算是能消气了点。
净淮屿蹲下来摸了摸年糕的下巴,“看看,你的名字还是很好听的,很多人都取啊。”
小狗似乎能听得懂,开心地汪了两声,舔了舔净淮屿的掌心。
“走啦,我们回家。”
放假的最后一天晚上,大家约定好在市中心的鹤楼餐厅吃一顿。
市中心最具特征的就是繁华了,也并不是说江博浦雅周围不繁华,只不过和闹市相比还是稍微安静些。
江市的市中心以政府向外延展就是江市三大巨头的母公司,从外看,三座公司所用的玻璃简直数不过来,炫彩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在楼身上舞动。每至夜晚,纸醉金迷之刻,俯瞰江市,三座天梯似的楼围守,如同巨柱一般,撑起整座城市。
鹤楼餐厅奢华包厢内,大家坐在三十万一小时的包厢里。在班里和净淮屿熟的基本上都来了,只不过缺席了那位一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人。
别人并不知道他和岑景初的关系,沈箐姗姗来迟,送出礼物后,刚坐下环顾完四周就问:“哎?校第一呢?怎么没来?”
江畔正喝着果汁,放下杯子道:“人家有事儿。
“哦哦。”
净淮屿戳了戳手机屏幕又放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桌子上的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什么波龙蒸饺、海鲜刺身,没有什么特别新奇的玩意儿,但总归热闹些,桌子上的同学也开始纷纷动筷。
冯智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含糊道:“唉对了,上次我朋友来这吃饭的时候好像还说这道菜招牌来着。”他指着不远处的松鼠鳜鱼。
净淮屿喝了口水,笑道:“得了吧,我们这的特色自己都没新鲜感了,也就外地的来我们这尝尝鲜。”
“是啊,我之前的一朋友啊也是,一天到晚都说想尝尝我们这的蟹粉狮子头什么味道,我就说就是狮子头的味道加上螃蟹的味道,你混在一起吃的效果也差不多。”张茂听到这个就来兴趣,于是插嘴道。
“我天,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弥天一也没放过张茂。
“面地二,你很会说话嘛。”净淮屿开玩笑道。
“喂!我那是弥,不是米!而且是顶天立地的天!万中无一的一!独一无二的一!”弥天一激动地连说两句。
“那叫你弥天一一?”岑景愿看了眼对面不远的弥天一。
“说实话,听着有点像面条爷爷。”江畔给岑景愿夹了块鱼肉。
“噗,居然还有翻译。”岑景愿没忍住笑出来。
弥天一选择了放弃挣扎,刚才信誓旦旦的样子全无:“我不行了……我投降我投降。”
林聪阳:“那你可真不行啊。”
“哎哎哎!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你刚不是说了?”净淮屿补刀×1。
“那你正好吃点这里这个枸杞蛋糕,没人吃。”江畔补刀×2。
“你不要陈述事实。”沈箐绝杀×3。
弥天一:“你们真好,我感觉我的心脏又停了。”
弥天一:已阵亡。
净淮屿:“哟,以前也停过?”
沈箐:“哦~这个我知道,以前他——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沈箐的嘴就被弥天一给堵住了,周围的人全都跟着笑。
全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大家开始在包间里的音箱上调歌。
“叮~音响已启动。
“啪!”伴随着音箱的启动,机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周身陷入一片黑暗。
净淮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头顶便汇聚起光束,照在他身上。紧接着,光束四散,包间里缓缓响起音乐,很轻柔。
逐渐的,周围的寂静里发出歌声,一辆推车缓缓走进来。
净淮屿心说好土,居然是生日歌,但喉间已经有些哽咽。
光束照到推车上的蛋糕,和少年们有些青涩稚嫩的声音搭配,仿佛回到曾经的时光。
净淮屿其实早就感动死了,但是灯光照耀着他,当众流泪,他不要面子的吗。
净淮屿没想过会有人这么用心地给他准备一个惊喜,也没想过有人会记住自己的生日,就仿佛一切只不过是自己操控的梦境。
房间里的灯光再次亮起,生日歌逐渐消失,眼前的蛋糕上,赫然插着一和七两根蜡烛——他的十七岁。
众人把净淮屿围作了一团,江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净哥!十七岁生日快乐!”
“净哥!十七岁生日快乐!!”众人铆足了劲儿喊。
“要聋啦要聋了!”净淮屿鼓膜都要被震飞了,这群人也见没收着点。
张茂和冯智更是离谱,不知道上哪拿来的几打啤酒,嘴里闹着喊着不醉不归。
净淮屿简直失笑,喊道:“喂?你们是已经喝高了吧?”
“醉的不轻。”一旁的楚语琰补上一嘴。
两个开心果很快逗笑众人,场上气氛再次热起来。
弥天一提议来不来真心话大冒险。
“好啊,那必须来!”
“好啊好啊,直接Lets go~!”
“抽到大冒险或者真心话完不成自罚一杯哦~’
“成交!”
众人很快围着包厢后的茶几坐下,第一轮转盘开始。
虽然屏幕上有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界面,但他们还是觉得差点意思,选择用比较原始的方法去玩。
茶几上的啤酒瓶转了好几圈才停下,瓶口的位置刚好对准了江畔。
江畔:“我去不是吧?我居然是第一个。
净淮屿:“你放心吧,枪打出头鸟,你肯定不能好过。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畔欲哭无泪,拿起桌上的卡牌一字一句念道:“你和你的暧昧对象进展到哪一步了?”话一落地他就已经顿住了。
“哦~”除两个人外,在场的其他人全部都在起哄。
他们看清楚了,岑景愿和江畔同时红了耳朵,眼神乱飘。
班里的压根没想放过他俩,围着朝着两个人不断重复着刚刚的问题。
净淮屿:“我去可以啊,我希望有朝一日不会有人这么给我鞭尸。”
江畔:“你给我等着!
第二局,大家都开始跃跃欲试起来,兴致冲冲。
瓶口暂停,对准了严芷。
严芷捏着卡片道:“你喜欢的人在场吗。”
她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又引起众人的起哄连连。
第三把,大家都对着瓶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巧不巧,心里正在默念“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的净淮屿被瓶口对准了。
净淮屿:“……”
他也随机拿了一张卡牌读出来:“你的对象迄今为止对你做过让你最伤心的事是什么?”
这么巧???
伤心的事?
好像说不出来。
无非就是自己的无理取闹或者吃醋。
再怎么样也怪不到某个人身上去。
况且也没有什么事作为催化剂。
净淮屿没看到一帮人期待的眼神,想也没想:“他死了。”
众人:“啊??
冯智还信以为真,有些失落:“节哀顺变啊……”
弥天一跳起来打他脑袋。
“哎呀,没死啦,就是闹了一点小别扭。”净淮屿还拿两根手指笔画了一下。
冯智揉着被打过的脑袋哀嚎:“我去,净哥你不早说啊,害得我白白挨这么一顿……”
弥天一:“你居然还好意思说??”
有人重回话题:“啥别扭呀居然是迄今为止最让人伤心的事。”
“就是吧……吃、吃醋?然后就…….生气了,哈哈。”净淮屿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啊?”
“啊!”
“啊啊啊!
“我靠!净哥你居然有对象!?”
全班沸腾。
原本的不定数被敲定,一是发现他们净哥居然有对象,第二个是发现他们净哥居然这么纯情专一,吃醋就变成了最伤心的事情。
接下去又玩了几把,其中一轮又抽到江畔,问他这辈子最糗的事是什么。作为一个有暧昧对象在现场的人,江畔坚决不肯说出来,只好自罚一杯。
然后——他拿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杯子。
众人:“……?”
他倒上酒,抿了一口就没了,“啧啧啧,哎呀,小酌一杯。”
“你这算哪门子的一杯?!”抽到大冒险喝酒次数最多的冯智怒了。
“那你也没说是什么杯子呀。”江畔欠欠道。
冯智气不过,只好作罢。不过旁边的张茂可没那么轻易放过江畔,拿起酒杯就往江畔嘴里灌。
“哎哎哎哎哎哎哎……!!”
江畔表示很无助。
最后众人决定换国王游戏玩玩。
好在上天眷顾了一会儿净淮屿,大部分出糗的国王游戏没能让他参与,比如张茂抽到国王牌的时候叫二号公主抱着六号转圈圈。
然后江畔就非常命苦地抱着满身肌肉的冯智转了两圈,最后因为体委体重超标而体力不支的理由英勇退场。
江畔:死一半了。
玩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品酒大赛,每个人都喝得微醺,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发酒疯了。
净淮屿酒量并没有多好,但显然比这群倒得七零八落的人还是要体面一点的。
不知道是谁率先发起奶油大战,拿了蛋糕上多余的奶油抹在净淮屿脸上,净淮屿转头抹上江畔,江畔又转头抹上林聪阳。
沈箐和楚语琰在哪都没放过互怼,现在围着餐桌跑。原因是沈箐和冯智准备原本在林聪阳头顶抹奶油,结果被林聪阳发现了,沈箐完全手抖,一不小心就误伤了坐在一边的楚语琰。
林聪阳又被江畔一抹——双重暴击。
林聪阳一下子跳起来把奶油抹到罪魁祸首脸上一一净淮屿的脸。
净淮屿:“居然是我!?”
奶油混战没停,“沈箐!你给等着!!”楚语琰脸上沾着奶油,手上抓了一大把就往沈箐脸上招呼。
“哎呦——”沈箐躲闪不及,一坨拳头大的奶油在他头上成了型。
“噗一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看着他这样子哄笑不止。
“啊啊啊啊!我的男神形象!”沈箐怒吼。
“别了!你这样子刚好可以去米其林餐厅面试!”楚语琰站在严芷身后喊道。
“嘿!——为什么?”沈箐脑子有点短路。
“因为他们比较喜欢你这种新奇形状。
“我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喜欢的聊斋志异博主居然更新了,怎么没和我说?”净淮屿压根没想着放过这一茬。
“啊啊啊啊!净淮屿!你居然!!要不是你能吊打十个我,我就吊打十个你!”沈箐把头上的奶油抓下来朝着体委的方向砸去。
“我靠!”冯智想也没想居然迎来了杀身之祸,拿手舀了一把奶油往沈箐的方向扔过去。
但是体委的力道控制得相当不好,他怕太用力砸到墙上,于是收了那么一点力,然后就砸在了站在沙发上的沈箐前面坐着好好的净淮屿。
本来安然无恙悠哉悠哉看好戏的净淮屿:“?”
“我操?”一坨白净的奶油砸在了净淮屿的肩膀和脖颈上,“冯智!你特么给我等着!”
净淮屿兴致起来了,先扔了一点奶油到江畔头上。
江畔:“……?”
净淮屿:“这里不养狗。
言外之意,你个臭舔狗。
江畔:“我草!我直接一个一斩草除根!”
他选择不伤害他伟大的净哥,拿着那坨奶油就往弥天一的方向抛过去。
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呼——哗——啪!
稳稳落在弥天一头上。
弥天一咬牙切齿:“呵呵……你很准嘛。”
江畔:“嘿嘿,不讲不讲。唉唉唉!我草怎么还有!?”
净淮屿这头还没扔完另一头就过来了。
最后仅剩的一点奶油都被消耗光,大家也都有些玩累了。
一群人瘫倒在包间里,夸张点的几个人倒在沙发上的动作相当夸张。
醉意上涌,净淮屿强撑着醉意扶着墙走出去,突然看到外面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净淮屿的警惕心一下子起来,装着清醒去卫生间洗掉脖颈上的奶油。
奶油还没干,净淮屿正站在卫生间门口,低着头把衣服上多余沾到的奶油清理掉,后面就有人轻轻拽住了他的手腕。
他想都没多想,几乎是瞬间醒酒,手肘立刻回击,到对方大概腰腹的位置。净淮屿能感觉得出来,身后的人大概比自己高小半个头左右,身上有着很熟悉的薰衣草香。
对方说:“对不起。”
“唔——”他被翻过身,对方的唇瓣就侵略上来,几乎不用想那是谁。
唇瓣相触碰的刹那,大脑似乎天旋地转,净淮屿尝试挣扎,但对方掐着他的腰身,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唇舌的侵入完全不似之前的云淡风轻,充斥着占有和渴望。
呼吸破碎,交融在一起,净淮屿强撑着眯着眼看对方,他似乎是能感知到似的,抬起眼眸。
净淮屿猝不及防撞入一双褐色浅眸中,紧接着他被捂起眼睛。
“……”对方勾着他的唇|舌,似乎像是引导。
呼吸纠缠在狭小的空间里,鼻尖相抵,朦胧的气息萦绕着两人近乎贴上的脸颊。空气是粘稠湿潮的,像是沸水之上的氤氲,浓稠、滞缓,一寸一寸剥夺去清醒的脑神经。
双腿有些发软,消失的醉意再次上涌。
一吻完,岑景初垂眸盯着净淮屿湿漉漉的眼睛,低头。
“啊……”净淮屿有些颤音,“岑景初……停下……”
岑景初埋头吻着净淮屿脖颈间沾了奶油的地方,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舐奶油,又引起净淮屿轻|哼。
“狗……”他无力道。
岑景初没吭声,用牙在净淮屿肩膀上咬了一口。
岑景初很喜欢捏着他的后颈,逼迫他仰着头接吻。
净淮屿热得慌,周围暧昧氛围氤氲,呼吸交缠,两人喘息着。岑景初鼻息间的气体呼出到净淮屿敏感的耳垂,“好、好了……停下……”
“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不停。”岑景初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威胁,与刚刚的道歉截然不同。
“……”净淮屿没吭声。
“我和你道歉。”岑景初很轻地蹭了蹭净淮屿的额间发丝,说:“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因为我没有想过你会因为这些而……”他停顿了下。
“吃醋。”这两个字咬字非常慢且清晰,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耳廓,甚至有些笑意。
净淮屿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接触,身体不由地战栗,正羞着,就发现岑景初这狗已经笑上了。
净淮屿:“……”
岑景初刮了刮净淮屿的鼻尖,又亲了亲他的耳垂,留着他进了卫生间清洗。
“岑景初……我有点……喜欢你。”净淮屿被咬得舌尖发麻,有些微醺。
“只是有点吗?”岑景初询问道。
“也可以……很多……”净淮屿呼吸的空气非常稀薄。
“下次再这样生气要告诉我,”净淮屿以为岑景初会讲出什么安慰性的话语,然而:“不然我就……”
他凑近净淮屿的耳畔:“……上点手段。”
“上什么?”净淮屿没明白。
岑景初轻笑一声,“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