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变数

校园生活像是流水账,眨眼间,天气渐凉,太阳也变得懒惰。

雨季很干净,台风带来了很多休息时间,不过停课期间他们仍然需要按部就班地学习。

台风带来的天气有些无聊,只有忙碌的雨声和人们按部就班的生活。净淮屿在家里呆一天甚至都能忘记平时在学校里的生活。

秋假好不容易凑上了时间,可惜又被台风夺了去,想来还挺可怜。

十一月底,江博浦雅安排了校庆和文艺晚会,时间刚好撞在一起,算是玩个尽兴。

校庆举行两天,周四晚上是文艺晚会。周三夜里,净淮屿和岑景初撑着头写检讨——打架斗殴又被发现了。

吕国梁抓到他们俩的时候简直恨铁不成钢:“都快要高三的学生了!一天到晚还在外面跟别人打架!……”

最后就酿成了写检讨的悲剧。

净淮屿手掌支着头,这次的字数已经加到五千字了,吕国梁给了他们四天时间,但是前三天净淮屿一点也没有动过,可谓是临时抱佛脚。

岑景初忙着和他一块整理竞赛题目,压根没有时间腾出来写检讨。

净淮屿支着头,手都写的有些酸。之前他们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快,然后去学校打印室打印出来,但上周的打印室刚翻新,打印机暂时也被转移。

净淮屿没话说,不过好在他的语文水平非常不错,所以五千字……他们还是写到了凌晨三点四十分。

净淮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心中早已是沧海桑田。接着,手机提示音响起,净淮屿的屏幕没有关,是校园网上弹出来的消息。

【大家最近一定要注意!人贩子出没相当频繁,所有人务必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校方已在竭力准备安保……】

岑景初手机上也弹出了这条消息,他拿起手机来看,眉头微微蹙起。

净淮屿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脑海中不觉想起那场复查。

自己的心还真是大。

岑景初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关注,随手放下手机就继续赶检讨了。

净淮屿心道和自己没有什么搭嘎的,住校嘛,周六周日来回注意点。

周四上午,净淮屿和岑景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进了教室。自从上次的闹剧之后孙万再没有凑到他们面上来,A班的大部分学生接触下来也不再像开学那样畏惧二人。

净淮屿揉着惺忪的睡眼单肩背着书包和岑景初一起站在班门口。现在是早上七点,迟不迟到的净淮屿已经无所谓了。

班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净淮屿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误入了一个化妆间。好几个女生围在楚语琰和虞晴的位置上,于可冉在给号称计算机的姜浩哲上粉底液,楚语琰则拿着化妆刷给严芷打腮红。

林聪阳招呼两位:“你们总算来啦,快来设计个造型。”

“什么造型?”净淮屿其实有点朴素,去年的文艺晚会净淮屿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就上去了——因为他记得当时班里的人还都因为他臭名昭著的名号不敢接近他。

不过好在当时江畔和岑景初跟他在同一个班上,这才显得他并不孤独。

净淮屿放下书包就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江畔在给虞晴挑发卡,抬眼见自己的好兄弟来了连忙招呼:“来吧净哥,这次让你有个高光时刻。”

净淮屿还是那句话:“高度曝光吧。”

毕竟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江畔举着相机扬言说要给净淮屿记录下高中的高光时刻,结果太阳光好巧不巧就从净淮屿背后照射过来,完美地落在了镜头里。

于是净淮屿锐评:“还高光时刻,高度曝光还差不多。”

江畔一副被伤到的样子,捂着心口的同时还不忘把手上挑好的发卡递给一旁还在打修容的叶璟如。

叶璟如可以说是非常满意江畔的审美,称赞道:“哇,畔哥,你的审美是这个。”说着她便竖起一根大拇指。

江畔接受夸夸,转头看了下净淮屿现在的造型,说:“净哥,你……想不想尝试一点不一样的风格?”

净淮屿,面对江畔没什么脾气,也就随他去了。

净淮屿都有了那岑景初自然就不会少。

于是半个小时后,净淮屿光洁饱满的额头显露,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懒散地垂在额前,其余全部都被梳到脑后。净淮屿的头发放下来看着其实很安稳,但额前的头发被尽数梳起,凌厉的眉眼露出,眼尾那颗常年被发丝挡住的小痣也逐渐清晰起来。

净淮屿长相不算清冷,唯独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生人勿近。他的脸有些肉感,双眼皮深邃,鼻梁骨高高挺起,嘴唇微抿,深沉的眸子看向别人时带着一点迷茫。

净淮屿不习惯把整个额头都露出来,但是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也包括江畔。净淮屿不想浪费江畔的心血,于是顶着这个头发向沈箐借了个镜子照。

看着还不错。

看完自己的就该去看看自己的好男朋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净淮屿头发是细软塌,所以为了固定,江畔还付出了不少的发胶,净淮屿感觉头都重了一倍不止。

净淮屿举着手机看着相机里的自己,觉得怎么看都很羞耻,他一点也不习惯头发被撩上去的感觉。反倒是江畔一脸欣赏的表情看着净淮屿的发型,非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很帅啊。”

“这……”净淮屿对江畔的技术没话说,但是头上这么精致,身上穿着湛蓝色的T恤短袖怎么看也很奇怪,“会不会太不体面了?”

他长得本来就足够扎眼,现在更是半个班都围着他看的程度,他的体面快要守不住了。

“那你穿个西装。”岑景初的DNA又动了。

结果一语成戳,中午的时候净淮屿和岑景初就被吕国梁和刘文华拉过去应聘主持人了。

这是真西装。

净淮屿还在吐槽岑景初的乌鸦嘴,吕国梁就进到化妆间里来。化妆师还在给岑景初打粉底,净淮屿说话声音也比较小,所以吕国梁进门的时候提着一整个衣架的正装出现在门口。

岑景初:“?”

净淮屿:“?”

化妆师:“?”

在旁边闲着没事干的净淮屿率先回头,就看着吕国梁水灵灵地拿着一大堆正装出现在门口。

西装那叫一个琳琅满目。

净淮屿小声问一边的岑景初:“吕洞宾上哪来的这么多衣服?”

岑景初同时偏头看去,回答道:“鬼知道,你应该庆幸不是上一届学长学姐留下的。”

净淮屿:“你最好把你这张嘴给闭上。”

岑景初:“好吧。”

刘文华是教语文的,所以吕国梁在准备演讲稿,吕国梁就像是个无业游民似的在化妆间内转来转去,不然只能研究化妆品的化学成分了。

大概是怕吕国梁实在是太闲,化妆师抽空给吕国梁梳了个净淮屿同款大背头,只不过由于头发年龄有限,弯了半辈子腰的头发此时就有些贴头皮。

净淮屿在被另一个化妆师上眼线,所以没有看见,于是他问已经化好妆的岑景初:“吕洞宾的头发这么短是怎么梳出来这种发型的?”

“从假发堆里薅的。”岑景初偏身让净淮屿看到后面架子上的一排假发。

“哇塞,这个放鬼屋里应该很有看头。”

“确实,毕竟只有头。”

“……”

净淮屿和岑景初底子本来就很好,化妆师化的时候发现人家鼻影修容什么根本不用上,就连粉底液都比他们原皮要黑一点,化妆师简直无痛拿钱。

不过还是要意思一下的,白拿良心过不去。

净淮屿不怎么喜欢化妆品在自己脸上的感觉,感觉像是在自己脸上抹了一层面粉,还没有面粉透气,估计像混合了橄榄油的面粉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净淮屿脸上有肉感,他仔细端详了下镜子面前的自己——怎么感觉化完妆反而更不好看了呢?

岑景初更是重灾区,画完眼线就像是飞鱼在眼尾跳过去,内双的眼睛有些冷,加上眼线和卧蚕简直没眼看。

岑景初拧着眉已经觉得无法直视自己了,眼线画画顶多是个死鱼眼,加上卧蚕说不出的诡异感——还有岑景初头上诡异地狗狗发箍。

净淮屿刚开始还觉得自己天塌了,转头看见岑景初妆容觉得自己的化妆师还是太收敛了。

最后应该是化妆师心里的审美过不去,还是把两个人的妆给卸了。

至于良心拿钱……她们好歹浪费过了。

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本就朝气蓬勃,画上妆反而像是加上了一层束缚和枷锁,让少年本就光鲜亮丽的脸埋没在厚重的化学物质之下,如同一面无法穿透的屏障。

当主持的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人,选定的是三男三女。

不过来主持倒都是熟人。

楚语琰、虞晴、叶璟如三个人被选上,男生再加上了一个解谢。

下午一点,几个小主持人已经在化妆间里等候休息。

彩排什么早就已经过时,毕竟自己学校的,谁还管什么有没有圆满成功,走个流程图个开心就很好了。

正式演出是下午两点半开始,晚上会有美食街在学校的广场进行贩卖售餐,回来就是文艺晚会的娱乐节目——无非就是表演些小品、老师上台表演或者是全体学生一起唱点歌。

解谢虽然看着少爷包袱很重,但是该吃的辣条一点没有少。

三个女生围在一起说江中外面的小吃街,听得净淮屿都有点馋了。解谢大概是注意到了,于是问净淮屿:“外面有家新开的饮品店,你想去买不?鲜果榨汁。”

净淮屿摇摇头:“我现在非常想喝糖精小饮料。”

解谢笑了,岑景初靠在净淮屿旁边,说:“我记得班茶叶精桌子上有一整罐的棒棒糖吧。”

净淮屿双眼空洞,还是摇了摇头:“不吃草莓。不过我说实话,茶叶精这么少女心爆棚吗,一整罐棒棒糖全部都是草莓味的,这是什么一种新的执念吗?”

“万一他女儿喜欢呢。”

“英语老师不是最喜欢芒果了吗?”英语课代表楚语琰也过来凑热闹。

岑景初:“……”

六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大半个钟头,净淮屿看了眼手机,总算是快要两点了。

其他班级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地往德育楼走过去,净淮屿几人也准备收拾收拾动身。净淮屿站起来的时候又是熟悉的眼前一黑,不过好在自己的意志力非常坚强,没有直挺挺地倒下去。

天气已经凉下来,净淮屿站在楼下的时候不觉将西装外套拢了拢,风一吹,刚刚裹挟的热气全部被吹散。

天气有些阴沉,看着像是下雨的前兆。

净淮屿的额头大大方方地裸露在外面,不过他自己并没有觉得大大方方。

岑景初拿着手机边走边发消息,净淮屿也低着头看公司合同转让的事情。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盘算好了,他不想要一辈子都束缚在岿屿的算计里,也不希望自己活在平庸的时光里,于是他选择等到自己一成年就远走高飞。可惜,人生总会出现某些变数。

不过变数又怎样。

净淮屿抬头看了眼岑景初,随即眼神却黯淡下去。

他从来不对任何事抱有期待或幻想,因为自己刻在骨子里生来就是偏执的,他不需要期待,他只要十全十美的把握。

连他自己都琢磨不透自己,有时候对一切的释然和放任不管都在违背着自己的精神规律。

算了。

都有精神病了,还怕这些做什么。

岑景初的存在一直都是他心底的顾虑。

并不是担心岑景初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他对于岑景初的不信任。

他最担心有人背后捅他一刀,不是□□,而是精神。

他最害怕的就是淹没在流言蜚语里。

就像是他的母亲那样的结局。

岑景初和他在一起了他自然是高兴的,但同时也害怕亏欠。净淮屿有时候总觉得岑景初和他在一起永远不是心脏的交临,而是抱着某种目的,或是被迫和自己在一起的。

大概就是无论岑景初殉情他都不会相信有人会真正喜欢他。

手机上弹出消息,是最近一块娱乐地下城的争议。

净景行想要那块地很久了,但净淮屿根本不想和净景行合作,于是以匿名的方式抢地。只要得到这块地,净淮屿的地位基本已经稳了。

净景行从来不想净淮屿干涉他的领地,所以自然没有和净淮屿谈论起这件事,但这并不代表净淮屿就没有办法知道了。

岿屿集团的主干经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净淮屿手上,但表面仍然是风平浪静,合同还是找净景行签,合作还是找净景行谈,一切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只要自己彻底代替净景行的位置,有什么是他抓不住的?

好吧。

还是有的。

他的情感漠视已经很严重了,唯独能够让他情绪波动大的人或事几乎少得可怜。

他收起手机,重新整理了一下心绪,随后鞠躬接下吕国梁递过来的演讲稿,上台。

净淮屿和岑景初接过话筒,面相台下,齐声道:

“欢迎各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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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