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景初从冰箱里又找了一块肉,在上面撒了层盐解冻。
净淮屿觉得自己闲着总归不大好,于是放下手机问:“有啥我要帮忙的?”
“这片肉,”岑景初在给意大利面泡水,指了指一旁菜板上还在解冻的肉,继续道:“你多揉几下,解冻快一点。等柔软了放水里泡一会儿就行了。”
净淮屿“哦”了一声,没有多耽搁就走到岑景初边上去帮忙了。
虽然净淮屿没有怎么烧过饭,但在家里烧过饭的厨师多,所以该有的锅碗瓢盆都样样俱全,岑景初正好拿来用。
岑景初原本是打算做咸芝士意面的,但可惜冰箱里除了一点速冻食品就是一盒没拆封过的蛋挞皮。
最后他在冰箱的最下格找到了一盒海虾。
于是岑景初在水槽里给冻虾脱衣服泡温泉,一旁的牛肉则在被净淮屿按着做SPA。
净淮屿:它们是不是有点太惬意了?
等面煮好之后岑景初关了火,盛了两碗。
两盒一锅的量刚好够他们吃。
净淮屿和岑景初面对面吃着,净淮屿总觉得那里不太舒服,就挺尴尬的。
吃碗面之后岑景初把碗端到水槽里,净淮屿吃东西稍微慢一些,于是他坐在椅子上提醒道:“旁边有洗碗机,不用放那里面。”
岑景初点了点头,把碗放进洗碗机之后说道:“没办法,以前习惯了。”
净淮屿:“你还是个老艺术家,坚持手搓。”
岑景初倾身将碗放进洗碗机里:“我有时候挺好奇的,平时你在这下边的柜子里囤这么多洗洁精干嘛。”
净淮屿:“以前的时候贪玩,刷视频能刷到一些东西嘛,然后就……”他心虚地摸摸鼻子。
岑景初:“……起泡胶教程?”
净淮屿尴尬地眨了眨眼。
岑景初失笑:“没事,我妹以前也在玩。”
净淮屿皱了皱眉,问:“妹?”
要知道,在商业合作里知根知底必然是所需的,而净淮屿几乎从未听闻过岑景初还有妹妹,他自己似乎也没有提起过——至少在自己面前是没有的。不过岑家之前就是从海外贸易发展起来,岑景初以前也是从海外归来的,不知道他有妹妹其实很正常。
只不过净淮屿有一点酸。
吃过晚饭之后已经快要八点了,一般情况下的周五净淮屿大概率是在打游戏,不过今天正好岑景初在,所以正好能借此做一点超纲题,好好把不会的从他那里学过来。
江畔被困在家里,大概快九点半的时候给净淮屿发消息问他打不打游戏。
净淮屿这会儿正好在做题,回了个十点打就把手机放下。
净淮屿知道江畔的尿性,基本在节假日里都会玩个通宵,所以等到十点他仍然在线。
净淮屿没和岑景初分开,毕竟有题目要问,而且两个人在一块学习的效率也高。
净淮屿原本打算和岑景初一块到书房里去写,但净淮屿实在是不习惯在房间以外的地方写作业,最后在征求了岑景初的意见以后决定——就在净淮屿的巨大书桌上写。
岑景初拿上书包进了净淮屿的房间。
净淮屿的房间大得出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江市基本的有钱人几乎都住在山庄里,某些意义上算是隐居,不过他们现在所居住的可不算。
他们地处的位置比较高,与江面高了很多,所以隔着江面几乎能够俯瞰整个对岸城市。
他们地处的一整块地带都都稍高,但净淮屿窗外的建筑都比较低,毕竟整套房子都靠在江边,可以很轻易地瞭望对岸的城市。
岑景初没有偷窥别人房间的喜好,但净淮屿的那些周边实在太耀眼。
对此净淮屿还解释道:“没事的,我每天都开窗通风,还用空气净化器,我爸之前还说过我这简直甲醛超标。”
岑景初并不反驳别人的爱好,一切都应该尊重。
台灯柔和的光打在雪原一般的纸上,墨色则将绵雪掩盖、融化。
两人做完题刚好卡在十点,因为原本打算写的题目就不多,只是为了解几道超纲题。
净淮屿其实习惯性爬到床上。
做完作业之后,净淮屿和岑景初去了卫生间刷牙。净淮屿从柜子里拆出一套新的牙刷和牙杯给岑景初。
刷完牙净淮屿问岑景初玩不玩游戏,岑景初“嗯”了声表示答应。
躺在床上,岑景初还在犹豫,净淮屿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秉持着对待“客人”的理念还是叫他坐下。
净淮屿的床铺是有些乱的,因为他压根懒得整理,但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和床就像是不在一个位面,被他整理得井井有条。
还在净淮屿在岑景初刷牙期间把床整理好——这样岑景初就会愿意躺下来了。
净淮屿上线一看,果然某人在线。
[三瓜两枣带钱跑路]:咋样净哥,开麦不?
[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开 等我拉个人
净淮屿往岑景初的方向看了一眼,问他:“ID是什么?我加你。”
“再连跪我真要哭了。”
“?”净淮屿一时间分不清楚这到底是ID还是真情流露。
净淮屿顺着名字搜,点进主页后指着主页问:“你……有国标?”
岑景初老实地点点头,但看着颇有些自豪。
净淮屿笑了下加上好友之后把他拉进房间。
江畔已经开麦了,他有些奇怪地问净淮屿:“欸?净哥这谁啊,ID和我们有的一拼。”
净淮屿没忍住笑出来,说:“这是岑景初。”
江畔不可置信:“啊、啊?!”
江畔点进岑景初的主页,然后感叹:“国标啊!完蛋了,学也学不过人家,玩也玩不过人家,打也打不过人家,这就是人与神的差距吗?”
净淮屿:“你要拍马屁直说。”
岑景初根本不用开麦,因为光净淮屿的手机里就能说,要是自己那再开麦就会有回音。
然后江畔就问了,“噫,净哥,校第一怎么不开麦?”
说这句话的时候对面有些卡,净淮屿没听清楚,皱了皱眉,将自己听到了转述了一遍,然后说:“哪里来的消毒液??”
大概听清楚的岑景初:“?”
后面江畔重复了一遍净淮屿才听明白,然后转头对着岑景初笑:“噗……新外号,84消毒液。”
“我真是谢谢你。”岑景初咬牙切齿道。
这时候轮到江畔懵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为什么岑景初传出来声音的时候他头像左下角的麦克风并没有出现,反而出现在了净淮屿那只很呆的小狗头像的左下角。
江畔:“???”
直到净淮屿和岑景初打闹的声音从同一个话筒里传出来时,江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净哥真的和岑景初待在一起!
他净哥难道找到新欢(朋友)了吗……(心痛)
江畔:“净哥,我付出真心你就这样对待我?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净淮屿:“?付出啥,狼心狗肺吗?”
江畔:“哇塞,你好狠的心。”
净淮屿:“你刚不是说我良心被狗吃了吗?”
岑景初:“噗……”
净淮屿想到江畔可能是觉得没把他当做唯一好友来看待有些酸,于是安慰似的把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一遍,好让江畔放心些。
岑景初:我就不特殊了?
开了游戏,江畔选了中路,净淮屿打野,岑景初射手。
快十分钟的时候,净淮屿回家刷野,然后怒吼:“谁把我的蓝吃了!”
一旁的岑景初心虚地笑笑。
没辙,净淮屿为了买装备于是……
紧接着就传来江畔的怒吼:“我的兵线呢!”
净淮屿:嘻嘻。
等打团,江畔有些脆皮,被对面经济高的针对了,一棒子下去血条空白,还连带着回城嘲讽。
江畔气急:“我要让他好看!直接给他打成负战绩!”
放完狠话没多久,净淮屿对着屏幕上倒下的小女孩不禁失笑:“你人呢?不是要他好看?”
江畔:“太累了,躺一会儿。”
岑景初:“你别躺了,泉水一键复活。”
江畔:“呜呜呜,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个英雄很脆吗?”
净淮屿:“不搞刻板印象这些,谢谢。”
江畔:“……”
被净淮屿和岑景初接连攻击,于是道:“初哥,寒语伤人心你知道吗?”
岑景初又杀了一个人头,说:“你这还不如叫我初生。”
江畔:“怎么又是这句话?”
洋洋洒洒几局下去,几人也打疲了,于是净淮屿打开小屏开始刷视频,决定歇一会儿再继续。
外面的风逐渐停了,话筒对面的江畔似乎是转了个头,说:“欸你们还别说,这会天气还蛮好的,就是空气有点闷。”
净淮屿听闻“嗯”了一声,然后突然和岑景初抬头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等、等一下,你说什么有点闷?”
“空气啊我操!!”
外面陡然挂起狂风,伴随着豆大的雨点密集地咋在玻璃上。
光是净淮屿一个人的房间就已经足够吵,再加上江畔那一头的更是嘈杂。
雨珠冲击着巨大的落地窗,伴随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几乎将外面那棵高大的槐树吹得歪过去,本就不牢的树叶被狂风卷起,像是刚破茧的蝶被风吹得凌乱。
好在净淮屿房间另一侧阳台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干净,没有什么东西会具有危险性--当然,作为阳台的玻璃就不能保证了。
另一头的江畔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伸手关窗户。
“我操!哪个人收拾了我房间之后把窗户打开了!就这一扇,甚至连纱网都不拉上,要死啊!”江畔在另一边皱着眉,哪儿来的保姆明知有台风还把他的窗户给打开?
“去查查,你窗户外面刚好是树,正常通风不会不拉纱网的,都会为了防蚊虫,你这情况去跟江叔叔说一下吧。”净淮屿能察觉出不对,因为不光是不拉纱网的问题,正常收拾完房间都会通风这没毛病,但不管是以前的还是新来的保姆都会有注意事项,并且江畔房间里那么多扇窗户就开那一扇,对面还正好就是易灾区,如果说不是居心叵测那就很难解释的通了。
江畔对这些事情是需要和江博庭说的,于是江畔暂时关机,说:“我和我爸去聊一下,你应该不打了吧?”
“不打了,”平时这个点净淮屿一般在看书,但今天不一样,岑景初就躺在身侧,他几乎很难集中注意力--况且今天还不同往日的累。
净淮屿揉了把脸,准备下床。
窗外雷鼓四起,伴随着怒号的风,刚触碰到地面的脚尖就收了回去。
地面太冰,连带着触碰到的皮肤都是冰凉的。
窗外哭嚎的风声像是绝望凄惨的求救,这让净淮屿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童年时期看到的一部恐怖小说。
一瞬间,血腥、恐惧、惨叫充斥了他的脑海,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阴影。
岑景初看出了他的情绪明显不对,从床的另一侧走过来到净淮屿身旁坐下,问:“怎么了,害怕?”
净淮屿原本是不想承认的,但他能感觉到内心的渴望,于是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说:“你可以帮我倒一杯热水吗?外面有饮水机。”
净淮屿喉咙发紧,声音很沙哑,几乎是一瞬间就要哭出来。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岑景初听出来。
岑景初有些担心,但最终只是嗯了声便起身去倒水。
直到热水喂到嘴边,净淮屿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滴冰凉的泪珠自眼眶滑落至脸颊,与茶杯里还冒着热气的温水相互冲撞。
干涸的泪像是一束星光,在繁尘满空的夜色里闪着细碎的璀璨之芒。
“这么害怕?”岑景初看破不说破。
净淮屿没有想太多,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原本滚烫的热水已经温了。为了方便入口,岑景初端着两个杯子倒了好一会儿。
净淮屿抿了一小口,外面呼啸的风依然没有停止,净淮屿望向窗外呆呆地看着。
最后忘记了是什么原因,岑景初就躺在净淮屿身侧睡下。
净淮屿习惯侧躺着,他背对着岑景初。尽管没有刻意,净淮屿仍然能够闻到他身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茶沐浴露香味,鼻息间尽是青柠薄荷的清甜。
等待两人的意识都在朦胧之间,不知是谁的距离近了些,净淮屿的背贴上岑景初温暖的胸膛,滚烫的呼吸打落颈间。
等待夜色彻底沉沦在风雨之中,净淮屿无意识地转过身,钻进了岑景初的怀里。
雨水在夜幕中逐渐平息,风却仍然在刮。
两颗心跳缓慢缱绻地紧紧贴靠在一起,就像是无数亲密的情侣那样,亲昵地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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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