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维护

周二早上,阶段考成绩终于出来,班级里的人也有了些变动。

比如一位贫困生孙万和另一位“老实”的公子哥解(xiè)谢。

上午,桌椅变动,方雅对着全班宣布着新同学的到来。

讲台旁边站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看着清冷,微微笑起来却有些文人墨客的淡雅,很乖顺不失棱角的长相,手上带着的表价值不菲,阳光打落耳畔,他耳骨上戴着的闪钻耳钉熠熠生辉。

净淮屿细细打量着那个轻露贵气的少年,觉得耳骨钉真的特别好看——嘶……好想自己也打一个。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模仿他啊?

“诶诶,”后桌江畔拿笔戳了戳净淮屿的后背,小声说:“哇塞,那个男生很帅啊,沈箐眼睛都看直了。”

哈?

“不过我感觉还是你更帅一点,全校除了校第一没人能跟你媲美了,我还看见了一个校草比拼呢……嗐打住打住”江畔把自己越绕越弯的话题重新转回来,“不过我感觉另外一边这个……唉算了,不能以貌取人。”江畔一言难尽地看着贵气少年旁边那位像是在外面摆小摊然后被扫黄大队给抓过来的感觉的男生,选择摇了摇头。

净淮屿点了点没做声,他认得讲台上的两位。清冷贵气是解谢,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唯唯诺诺的则是孙万。

解谢他在以前别家的慈善晚会上见过,而孙万则是在一条小巷里——他目睹着孙万被一个女生拽着头发扇巴掌,当时还觉得这个社会还真是水深火热十恶不赦。

现在想起来……一样地无动于衷。

甚至在想自己打完人之后的姿势帅不帅。

方雅让他们自己做自我介绍方便同学们认识认识。

解谢点点头,丝毫不怯场的样子,点点面对向全班:“大家好,我是解谢,姓氏是解释的解,不是两个谢谢,希望大家不要误会了,很高兴认识大家。”话落,方雅指了一个空位置让解谢坐着。

“诶?我发现他这个名字很容易被开户欸。”江畔挠挠头对着净淮屿说。

“啊?开户?”

“对啊,比如说,谢谢,你人真好。”

“……”净淮屿抽了抽嘴角,“哇塞。”

他考了全校第十七名,位置自然稍稍靠前些。

他坐在第二列第二排的位置,正巧坐在岑景初的后面,列属于岑景初一组,并且和江畔隔了一条走廊。

台上的另一个人迟迟不敢讲话,好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各、各位少爷小姐们好……”

话甚至还没说完,有些人就已经笑起来,净淮屿更是能听到一些人的嘲讽:

“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笑死了,来学校应聘管家呢?”

“就是呗,胆子这么小。”

“还各位少爷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穷酸样。”

“这种场合都不敢说话,以后岂不是完蛋咯?”

……

虽然这些话的确伤人心,但讲述的大部分的确都是正确的。

在名利场上,胆怯就是原罪。

同行不是同学,不会包容惯着你。

净淮屿觉得大家对他的恶意是不是太大了的时候江畔又开口了:“跟你讲个事儿,你绝对不知道的八卦。”

“说。”净淮屿的背向后靠,将背靠在江畔桌沿。

“喏,台上那个孙万,你知道不?欸不知道也没关系,他啊,高一的时候我听说他因为嫉妒别人,然后偷偷跟踪到一个女生家里,但是被那个女生发现了,拉着打了好几次呢。”

“而且还有,不止那个女生这么说过了,跟他做过同学的都在说他到处偷东西,人家家里有钱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还不自知。而且你想想啊,虽然我爸教过说不要道听途说,但这么多事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况且还有女生遭那种殃,论谁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黄吧。”

“那的确,”净淮屿是没有听过这个八卦,混在圈子里消息的灵通程度能决定不少事情,不过像贫困生这种方面的他一点兴趣也没有,更别说贫困生的论坛,对他丝毫没有影响,既不影响合作还能不碍眼。尽管是与他有关的合作伙伴也没关系,只要不触碰底线、人品过得去都没什么问题。

净淮屿突然想到了自己带有点私心的八卦心态。

“啪。”手上转着的笔掉落桌面,净淮屿没有再拿起,而是背后往江畔的方向靠近了些,小声道:“他现在还没在A班里掀起什么浪花,保持中立就行了,不顺眼就不顺眼,毕竟他还没有做出实质性让我们讨厌的事。”

江畔点点头表示赞同,但随即又想到净淮屿应该看不到,于是“昂”了一声。

简单介绍完两位同学,方雅安排了孙万的位置。

孙万是卡着排名挤进来的,所以理所应当地坐到教室最后一排。

他把书包靠在墙角,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默默拿出课本等待老师上课。

净淮屿扭过去看的头转回来,翻开书继续听讲。

下午,好不容易等来的体育老师正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谈话。

净淮屿刚从卫生间出来走到班级,进去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下A班的班牌。

这……没走错吧?

是A班啊?

一整个班的人呢?!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走进教室到自己座位上抽了两张卫生纸擦手,出教室门到处看,最后发现全班都围堵在办公室里。

令净淮屿最震惊的不是吵闹的办公室,而是岑景初也在其中。

岑景初以前是出了名的高冷,几乎什么热闹都不去凑,别人和他说话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能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今天的反常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就连净淮屿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岑景初做成朋友的。

岑景初似乎是能感受到净淮屿的视线似的,蓦地转过身,回眸与净淮屿在人群中对视。

净淮屿着急撇开眼,岑景初看见他的一瞬间便从拥挤的人群中挣脱出来。

“办公室里面人多,你别被挤到了。”岑景初简直是跳着脚出来的。办公室里的人快要将近五十,平时几十个走动本就有些占地方了,更别说一下子快五十号人一起挤在里面。

“放心死不了……办公室里面怎么这么热闹?”净淮屿歪头重新看向办公室内问他。

“体育课如同天降甘霖,”岑景初耸了耸肩,“时隔半个月体育老师终于不生病了,而且还是本学期第一节体育课,他们能激动疯了,尤其是体委。喏,你看,现在体育老师就在里面。”他偏身让开一些,让净淮屿视野更开阔,看得清楚些。

看清景象,净淮屿嘴角抽搐两下,冷笑道:“嚯,体育老师这出勤率工资都可以倒贴了。”

体育老师:……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A班终于欣赏到了难得一遇的操场风光,身为体委的冯智更是夸张,张开双臂就在大喊:“我心爱的操场我来啦~多么新鲜的空气!多么美妙的鸟鸣!多么焦香四溢的塑胶跑道!多么——”

净淮屿肘了肘一旁的江畔,说:“体委的语文毕生绝学都放在这了吧?”

“你别说,数学也可能栽这里了。”

“?”

净淮屿朝着江畔眼神的方向看过去,然后:“……”

体委:“啊!看看这优美弯曲的弧线形跑道!是抛物线的味道!看看这富有棱角的篮球架!勾股定理你赢了!”

江畔:“……”

净淮屿:“他脑子有毛病吧。”

岑景初:“他数学学疯了吧。”

江畔:“?”

另一边的体委可还没停下,仍然继续道:“啊!多么美妙~小箐箐(qìng)快来啊~”

“我操!冯智!你他妈疯了?!”沈箐表示尴尬。

本来周围的学弟学妹们都在看着仿佛猿猴出世的冯智已经很难绷得住没笑了,这下几乎都在捂着嘴偷笑。

等A班一群人集中好,体育老师下令慢跑两圈活动热身,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跑完两圈,净淮屿多到一棵香樟树下面躲阴凉,本着能靠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心理原则,他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坐下。

玩上手机没多久,张茂和冯智便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诶诶,净哥,足球踢不踢?学校进了一批新的,听说还改良过。”

张茂凑过来帮腔道:“对啊净哥,来点参与感嘛,正好试试。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足球踢得老好了,能不能教教我啊?”

“行啊,”净淮屿很爽快的答应了,“不过我很久没踢过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手感。”

但冯智忽地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你腿上的伤好啦?要不你还是……”

“没什么,早就好了。”净淮屿无所谓地摆摆手。腿上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来也没有受伤得太严重,躺了几个星期了也没什么问题。

“嗯……那行吧,你到时候小心点啊,要是要正面回击你就躲开……额,反正别伤着。”

上体育课大家集体换了户外运动服。身上不再是前几周穿着的藏蓝色西装校服,而是轻便的棒球服。

内搭白色T恤反光不吸热,胸口简印着江博浦雅的校徽,手臂和裤子两侧都装饰银色反光线条,防止有同学夜跑的时候产生危险。

其实整套衣服还带了外套,虽然是薄款的防晒衣,但这几天温度都还可以,带了外套也一样是脱掉。

已经有人拿着一颗崭新的足球在足球场上等着了,加上他们三个刚好十一个人,对面是三班的人。

为了区分两队的人,沈箐还专门从器材室里接来了多条护腕,A班天蓝色,三班是明黄色。

“搞这么正式?不娱乐?”净淮屿戴上护腕问道。

“没有的事儿,主要是有些人脸盲,认不出来自个儿班的,然后才找了护腕给区别出来。”张茂回答他。

江畔见他来还问他:“你腿上的伤好彻底了?”

“对啊。”

会踢足球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是浅尝辄止,零零散散勉强凑齐了人数。

但三班不一样,三班出了名的体育好,也正好卡在稍前面,体育课周到成绩也不错。

三班班长陈子霄给冯智打了个招呼,说明两个队可以先商量商量战术。

冯智也朝他挥了挥手,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拉上班里的十一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净淮屿环顾了一下,发现基本都是认识的,只不过多了轻奢公子哥解谢和贫困生孙万。

解谢和孙万都还没有穿上校服,穿的都是自己的便服。

解谢穿了一件轻奢品牌的T恤,除了校徽以外几乎都和校服差不多;孙万则是穿着一件有些褪色发黄的天蓝色短袖,有些边缘已经泛白了。

净淮屿挪开眼,安静听着冯智商量的战术。

在听的过程中他发现解谢这个人的心思很细腻,几乎是细微的错差他都能和自己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商量完战术,净淮屿四下环顾一周,问道:“诶?你们怎么不找岑景初过来踢,我记得他技术不差啊。”

“哎呦哪敢啊,”沈箐凑到净淮屿旁边说:“以前就听说过他不怎么爱搭理人,和他做了同班同学之后感觉站到他旁边他能一脚给我踹飞,根本没人敢请他来。”

“啊……啊?”

那我面前的那个岑景初是被夺舍了吗?

净淮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而后解谢开口:“对了,你是叫净淮屿对么?”

“嗯?是。”净淮屿台头去看他。

“哦,我那个……足球不太好,只会点鸡毛蒜皮,如果有错了你帮忙纠正一下我,行吗?”

“当然没问题。”

话落,孙万也开口了:“那、那个……净、净同学,你说的那个岑景初是不是全校第一啊?”

“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他之前好像……”孙万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仿佛在刻意掩饰什么。

“你说啊。”净淮屿在太阳底下晒着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看到孙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觉得更没耐心了。

“就、就是……”他越说越小声,如同蚊呐。

“他……之前到处骗……就是,对别人不好,你们对他感觉怎么样?”孙万说得相当隐晦,却又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净淮屿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爽。他脸色冷下来,凝视着孙万,而孙万像是生怕自己看他似的把头沉沉低下去,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他和岑景初那家伙认识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会分辨不出来,这人当他们都是傻子吗?

“还挺好的呀,但我们除了净哥都不怎么熟。”冯智没品出什么不对,在别人都略微探究深沉的眼色里很爽快地回答他。

“哦哦,好。抱歉打扰了。只是他之前的行为挺……没什么没什么。”

“啊?”

净淮屿:很不爽。

“喂——你们班好了没有啊!”陈子霄在对面喊。

“好了好了!”冯智转头对着他,紧接着又道:“来吧来吧,把队形散开!每个人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队形很快站好,教练充当裁判,场外的观众席上已然坐满了人,不停有各个年级的学生喊着加油。

“三——二——一——!比赛开始!”哨声响起,净淮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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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