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下学期，江月白的数学开始下滑。
第一次月考，她考了78分。关荷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脸色沉了一下，没说什么。第二次月考，72分。关荷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商时序正在家里写作业，电话响了。
商时序接起来，是关荷的声音。
“时序啊，阿姨想跟你商量个事。”
商时序握着电话，等着下文。
“月白的数学你也知道，一直不太稳。我想请你每周二、四放学后过来，帮她补补课，行吗？”
商时序愣了一下，没说话。
关荷等了两秒，又说：“阿姨知道你成绩好，也放心你。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一个小时就行。你看……”
“好。”商时序说。
关荷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太好了。那从下周开始？”
“嗯。”
挂了电话，商时序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
帮江月白补课，意味着每周二、四都在她家。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周二下午放学，江月白在校门口等他。
看见商时序出来，她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就走。
“走吧走吧，我妈在家等着呢。”
商时序跟着江月白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回头看他，皱着眉：“你干嘛答应我妈啊？”
商时序愣了一下。
“补课，”江月白说，“多麻烦你啊。”
商时序看着她，说：“不麻烦。”
江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呀，”江月白说，“就会说这三个字。”
商时序想了想，问：“哪三个？”
“‘不麻烦’、‘没事’、‘还行’。”她数着，“就这三个。”
商时序没说话。江月白笑着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江月白家楼下，她停下来，回头看向商时序。
“不过谢谢你。”她说，“真的，你就像我亲哥，要不我以后都叫你哥吧，行不？。”
商时序看着她的眼睛，没回答也没摇头。她愣了愣，“你不习惯呀？那……我，以后再叫吧，反正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哥！就这么说定了，反对无效！”
商时序听她这么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点了点头，侧过身，示意她推开门，拉着他上楼。
江家的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桌上堆着课本、作业本、草稿纸，还有一杯水。
江月白把他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
“开始吧。”她翻开数学书，“从哪儿开始？”
商时序看着她，想了想，说：“月考卷子。”
江月白找出卷子，递给他。
商时序低头看了一遍。错的题大多是函数和几何，基础不牢，概念模糊。
商时序抬起头，看着江月白。
江月白也盯着他，等他说话。
“我们先从函数开始。”他说。
商时序讲得很慢。每道题，先讲概念，再讲例题，再让她做一遍。她做对了，他就点点头。她做错了，他就再讲一遍。
一开始江月白还能坐住，认真听，认真做。过了半小时，她开始走神。手里转着笔，眼睛往窗外瞟。
商时序停下来，看着她。
江月白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累了？”商时序问。
“有点。”江月白老实承认。
商时序想了想，说：“再做一道，就休息。”
江月白叹了口气，拿起笔。那道题她做了五分钟，做出来了。他看了看，对了。
“休息吧。”商时序说。
江月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商时序坐在书桌前，看着江月白的背影。
江月白穿着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窗外的路灯照在她身上，轮廓柔柔的。
江月白忽然回头，看着他。
“你看什么呢？”
商时序收回目光，摇摇头。
江月白笑了，走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继续吧。”她说。
商时序拿起笔，继续讲。
讲到一半，江月白忽然凑过来，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这个，这里，怎么来的？”
江月白凑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近到他能闻见她头发上的香味。近到她的发丝扫过他的脸，痒痒的。
商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江月白没察觉，还在盯着那道题。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开口讲。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他控制住了。
江月白听完了，点点头，坐回去，继续写。
商时序坐在旁边，看着她写。刚才被她发丝扫过的地方，还有一点痒。
商时序没伸手摸。只是把那个感觉，记在了心里。
第二节补习课，还是周二。
江月白比上次认真了一点，但讲了一个小时之后，又开始走神。
她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看着他。
“商时序。”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
商时序想了想，说：“多做题。”
江月白皱起眉头：“我最讨厌做题。”
商时序没说话。
江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以后到底想干什么啊？我真的挺好奇的。”
商时序愣了一下。
“当什么？”她问，“老师？医生？还是科学家？”
商时序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努力啊？不累吗？”
商时序看着她，没说话。
江月白等着。
过了几秒，商时序说：“想考好高中。”
江月白点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
但商时序没说完。
商时序没说的是，想考好高中，是为了跟你上同一所。
但江月白不需要知道这个。
江月白坐直了，拿起笔：“行，那我也得努力。不然考不上好高中，就不能跟你一起了。”
商时序看着她，江月白已经低头做题了，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商时序看了她一会儿，也低头继续讲。
第三节补习课，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讲的是几何。江月白有一道题怎么都做不对，他讲了四遍，她还是懵。
她有点急了，把笔一摔：“不做了！我笨！学不会！”
商时序看着她，没说话。江月白把脸埋在胳膊里，趴在桌上。
商时序等了一会儿，说：“再来一遍。”
江月白没动。
商时序又等了一会儿，说：“最后一遍。”
江月白还是没动。
商时序想了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江月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但不是要哭，是气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她问。
商时序摇摇头。
“那为什么我怎么都学不会？”
商时序想了想，说：“不是你笨。是我讲得不好。”
江月白愣了一下。
“换个方法讲，”商时序说，“你就能懂了。”
江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呀，”江月白说，“就会哄人。”
商时序没说话，直到江月白拿起笔，他才说说：“行，再讲一遍。”
商时序又讲了一遍。换了个方法，画图，举例子，一步一步拆开。
江月白听完了，点点头，低头做题。
这次做对了。她抬起头，冲他笑。“真的懂了！”她说，“商时序，你真厉害！”
商时序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那天补习结束，关荷留他吃饭。
商时序坐在餐桌前，旁边是江月白，对面是关荷，江碧透坐在儿童椅上，用手抓饭吃。
关荷给他夹菜，说：“时序多吃点，你太瘦了。”他点点头，低头吃饭。
江月白在旁边笑：“妈，你对他比对我还好。”
关荷瞪她一眼：“你要是考80分以上，我也对你好。”
江月白瘪瘪嘴，不说话了。
江碧透在对面喊：“哥哥！哥哥！”
商时序抬起头，看着那个小东西。
江碧透举着手里的勺子，冲他挥：“哥哥吃！”
勺子上沾着米粒，还有一点菜汤。商时序看着那个勺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月白在旁边笑：“他要喂你呢。”
他愣了一下，江碧透已经爬下椅子，跑过来，举着勺子往他嘴边送。
他低下头，吃了一口。米粒和菜汤，味道怪怪的。
但江碧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乖！”他说，然后跑回自己椅子，继续用手抓饭吃。
商时序坐在那里，嘴角弯了一下。关荷看着这一幕，也笑了。江月白在旁边说：“商时序，我弟比我更喜欢你。”
商时序没说话，他觉得，能被这一家人都喜欢，好像挺好的。
补习到第四周的时候，江月白的数学有了起色。单元测验，她考了85分。不高，但比之前的72分好多了。
江月白拿着卷子跑来找他，眼睛亮亮的，“商时序！85分！”商时序接过卷子看了看，点点头。
江月白拉着他的袖子晃：“都是你教的！”商时序看着她笑，没说话。但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软软的。
那天补习结束，天已经黑了。
商时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江月白送他到门口，“下周还来吗？”她问。
商时序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江月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连空气都跟着甜了起来。她冲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商时序转身下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月白还站在门口，正看着他。见商时序回头，她又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下楼。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刚才补习时的一幕。她凑过来问问题，发丝扫过他的脸。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那种感觉，他会记得很久。
晚上回到家，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五楼第三个窗户，灯亮着。
她应该还在书房里，可能在写作业，可能在收拾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房间，走到日历前。
四月十六号。
他拿起红笔，在今天的格子里，画了一颗五角星。
这是他画的第十颗。他看着那颗星星，想起她的发丝扫过他脸的感觉和她凑过来时身上的香味。
她说“都是你教的”时亮亮的眼睛。
躺在床上，他思绪逐渐飞远。
明天周二，又能去她家补习了。
他在心里数着日子。周二，周四，周二，周四。一周两次。
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哈喽各位，我又回来了！由于病情还没好，但考虑到这么久没更文，于是作为决定带病更文，更二休一 ，病好后双更几天 ，感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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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