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了,章医生还在休假中。
半个月过去了,章医生杳无音讯……
一个月过去了,章医生无影无踪。
我有点无可奈何,甚至不知所措,更有点气不打一出来,真得,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相当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他傻还是自己傻,彼此都觉得自己演技特别好,实际上都在装傻充愣。
章医生,章雨生,不,我应该称呼你为重先生,小陈总,亦或是直呼名讳,重、陈、生。
虽然不知道你利用了什么科技与狠活,又是易容又是变声的,把自己包装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聪明绝顶的小鲸鱼知道,一直都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哪怕是改变了声音容貌,我都会第一时间认出你,因为人的气味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那是我记忆深处,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独属于你的味道。
其实,在你以章医生的身份闪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已经见过你啦,我心明镜地,只是你没察觉而已,既然你爱演,那我就配合你表演喽~
那天,苟利向人美心善地小姐姐打探了不少关于我的消息吧,他不愧是你我的好朋狗啊!
虽然你特意换了休闲装,火急火燎赶了过来,生怕错过了,见不到我,是,这一点我很感激你,还是蛮够意思的,但你自以为隐藏地很好,觉得天衣无缝,可你接电话时不经意地转过身,我却歪打正着,尽收眼底。
我治疗结束,坐起来无意间看到了你的侧颜,当时我以为我眼花了,只觉得是治疗结束,可能有些迷糊,后来定睛一看,那个背影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打小就敏感多疑,比较细心,常人不在意的,察觉不到的,我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其实,我恨过你,怨过你,甚至想将你生吞活剥,五马分尸,但我却舍得的,大概是因为长贱骨头了。
你不是凭空消失的,桑椹医疗救助,红枸杞医院,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以前你说过的,你想学医,想当一名医生,你想研究明白人的206块骨头,近80个器官,更想研究明白我的肾脏,咋就跟卫生间那么亲。
找到匹配我的肾源废了一番功夫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接受呢?算了,你是笃定我会接受的,因为你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你的礼物,我厚着脸皮接受了。
你的歉意,我一并收入囊中了。
我是重陈生,是一个被利益熏黑了的奸商,也是一个对爹的指令唯命是从的“爸宝男”,更是一个该下无间地狱的渣男,亦是一个只会逃避、不敢面对过去的懦夫。
时隔多年,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他的生活,竟如此狼狈窘迫。
人在年少时总会犯错,甚至会闯祸,但如果犯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错,乃至闯了使人家破人亡、却不违法乱纪的祸,并且自己如今活得有滋有味,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每天红光满面,光鲜亮丽,我想,那个人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对,这么猪狗不如的人就是我。
于鲸落,你要活下去,努力活下去,即使你恨我也好。
倘若恨我是你活下去的动力,那就请狠狠地继续。
阳光洒进了民宿小院儿,那两个小家伙把他的家照顾地很好。
于鲸落再次踏进这里,直觉心旷神怡,再无负担,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回家的感觉真好。
早些日子就听嘿嘿和百百说,因为今年建校一百周年,所以要举办校庆活动,到时候儿还有文艺汇演,两个小家伙儿特别希望于鲸落能够捧场,听他们班的合唱——《感恩的心》
微死但被救回来的鲸鱼兄表示:两位好弟弟喂~,哥哥能活着也挺不容易滴,求放过啊~
看着手里的邀请函,于鲸落有些踌躇,摇摆不定。也不知道,若是遂了这俩小家伙儿的意,去参与校庆,他,会不会再见。
这么多年了,于鲸落从来就没有参与过同学聚会,更没有回学校看看,跟谁都不联系,如自愿脱离族群的鲸鱼一般,特立独行遨游在自己喜欢的海域,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所有的校园活动似乎用得都是同一个模式,毫无心意。
不是留言签名册,就是签名留念墙;鲜花或是气球拱门,各种横幅条形标语;彩带飘带随风起舞,鲜艳靓丽的海绵泡沫装饰物摆放在各处。
在校就读的学弟学妹随即表演,愿意欣赏的驻足捧场,没那个艺术细胞的校园里走走逛逛,怀念一下逝去已久的青春。
于鲸落坐在长椅里,展开双臂搭在上面,仰头隔着树叶望天,果然,还是不喜欢参与这种活动,早知道不来了。
“同学你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哦,好的,那我走。”于鲸落看着来人,起身准备离开。
“于鲸落,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时,不远处主持人的报幕声传了过来,“下一个节目,大合唱,《感恩的心》,表演者……”
于鲸落转身对那人翻了个白眼,用大拇哥指了指表演节目的方向道:“这个节目我要是不在现场,那两个免费的长工会让我知道,什么叫做以小欺大。”
于鲸落不再搭理那人,扭头就走。
那人不紧不慢跟着于鲸落,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侧影映在了湖里。
“以前你要是心情不好,或是谁惹你生气了,你就不吵不闹,一句话也不说,自己一个人,闷哧闷哧走啊走。我就像现在这样,跟在你身后,陪着你走呀走,直到你回头。”
“于鲸落,你能不能回个头,再瞅我一眼。”
“章医生,你现在最好明白,不合时宜的多嘴多舌很烦人。所以,要么闭嘴安安静静跟着我,要么上一边拉叭叭别烦我。”
那人跟了于鲸落一路,直到演出的小舞台前。
于鲸落过来的时间很凑巧,正好合唱的队形已经排完,道具也摆放整齐,设备调试完毕,静等开嗓,然后,赶紧逃离这里。
大合唱结束,见小朋友们下了场,于鲸落就赶紧前往后台,跟那俩个小家伙打声招呼,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人锲而不舍,尾随于鲸落也来到了后台。
“我熬不住了,先回去了,待会儿你俩完事咱民宿见。”
百百注意到他小鱼哥身边站着个陌生男人,于是灵魂发问:“这位是?”
于鲸落没好气儿瞅了那人一眼,指着他说:“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章医生,当然,那只是他的马甲,如今马甲掉了,我们应该称呼他为小重总。对,没有错,就是传闻中我的那位绯闻前男友,重陈生。”
“哦~,披着哈士奇皮的狼,懂。那我和嘿嘿等这边活动结束就回去,民宿见啦~”
重陈生跟着于鲸落出了校门,两人相对无言。
“用我送你回家吗?”
“别,用不起”于鲸落当机立断婉拒了重陈生。
“我们和好吧!”
“……”
“你民宿所在的那条街,要规划发展成特色旅游商业街,我家中标了。我听说你要扩大经营,加项目,现在是秋天,正好能把大体装出来,等明年春季再完善完善,不耽误夏天的生意,所以,需要我帮忙吗?”
“送我。”于鲸落妥协了,毕竟要向钱看,这样才能有钱途。
炎炎盛夏,于鲸落捧着半块西瓜,搬了个小椅子坐在了院儿里的树荫下,躲避着似火的骄阳。
今年夏天的西瓜格外清甜,沁人心脾。
百百在小卖铺站柜台,嘿嘿在给旅人办理入住,重陈生在宣传揽客,大家忙里忙外,不亦乐乎。
于鲸落不由感叹,当甩手掌柜,还能统领大局的感觉可真好,美好生活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