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矜度提起黑宝石耳钉，林照鹿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当初狠心扔出去的那对耳饰。
那时人在气头上，没多留意它们的去向，现在宋矜度突然提起，林照鹿心虚地舔了下嘴唇，不知道它们还完不完整。
“对不起啊……那个时候我太伤心了，只想着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所以扔耳钉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不是不喜欢你送的礼物……这对耳钉你居然还能找到，真了不起……”
林照鹿越夸越忐忑，根本不敢抬头看宋矜度的眼睛，害怕他因此失落受伤。
“我找到它们了。没有丢，看，还在这儿呢。”和想象不同，男人的语气轻柔，比起原来的冰冷多了几分宠溺。
“我知道，我那个时候做了伤害你的事情，所以你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宋矜度专注地看着林照鹿，他曾经认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向谁道歉或服软。
她是他生命中的例外。在这个女人带着一腔热血、孤勇地闯进他的生活时，宋矜度非常清楚地明白，他这辈子一定会栽在她手里。
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得她哭泣。
“我只想问你，耳垂还痛吗？”男人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半只眼睛，如同轻颤着的羽翼，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他认真的时候很好看，莫名有种可靠的感觉。
“早就不疼啦！耳垂嘛，好的很快的……”林照鹿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她不想计较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既然都决定原谅他，当然是两人的未来更加重要一些。
“我那时，看到耳钉上带着的血迹。”
宋矜度突然开口，声音滞涩，听起来像是要哭。
“我在想，我自己真是个混蛋。你的耳钉是我带去打的，给你的耳垂留下了伤口，却不能好好照顾你，就让你一个人默默承担了钻心的疼痛。”
“对不起……”
林照鹿第一次见宋矜度这幅模样，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天呐，你还是宋矜度吗？”她按住宋矜度的肩膀晃了两下，差点把他的眼泪甩出来。
弄得宋矜度既想笑又无语，只能任由大力女侠将他摇来摇去，最后一下把他按在床上，霸气地抹了一下他的眼角。
——眼角是干的。
搞半天，人家压根没哭。
“哎呀，别咧咧那些伤心事了。说起来，这也不完全是你的责任！”林照鹿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很大气地把耳朵往他面前一凑，脸颊还带着些粉红。
男人一怔，随后低下头轻笑一声，拿起盒子里的耳钉，细心为她戴上。
看得出来，林照鹿有点不好意思。宋矜度心里明白，每次她害羞都会装出一副自己根本无所谓的样子，如果是不熟悉她的人，大概真的以为林照鹿一时性情，然后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其实如果是别的人，只要不是秦疏聆，我也不会那么过激……”
林照鹿碎碎念着，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拨来拨去。
“可是啊，之前我有过类似的教训，看到你做出相像的举动，多少也会有点应激……”
宋矜度瞳孔里的光闪烁了两下，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一点，但不打算直接问林照鹿。
回头自己和薛昔时打听一下，问问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他心肝留下阴影。
“我的错。”宋矜度戴钉子的动作特别熟练，不亏是曾经的专业户。他最后捏着林照鹿的耳垂仔细观察时，看出她的伤口处还是有些肿，眉头不自觉皱起。
啧，果然还是没好透，化脓了。
她只是个小白，当然不懂护理。都怪他，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让他的宝贝受这种根本没有必要的苦。
“我不怪你……”在不涉及到原则的问题上，林照鹿的脾气好的没边了。
宋矜度没忍住，又往她脸上亲了两口。怀里的人笑得花枝乱颤，被他晃了几下，捂着脸幸福地窃喜，任由身后的人胡闹。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矜度简直把商人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
他这水不能白落。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个生意人，又不是专业跳水运动员，压根没那个闲情雅致，没事去海边玩个开车跳水，给大家伙表演个节目。
虽然是迫不得已落水，但宋矜度的商业敏感性让他迅速抓住这次机会，在媒体上大肆宣传，重点突出从高处坠落，身上只有扭伤之类的小伤这一点。
渡恒本来就主打安全性，这一次简直是送上门的广告，不打白不打。更何况他已经摔进水里去了，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吆喝一波。
有买车需求的人看到这则新闻，加上原本已经购入渡恒旗下车辆的车主夸赞有加，渡恒这一季度的销售金额再创新高。
毕竟宋矜度落水这件事是实实在在报道过的，他开的是自己造的车，这一点也毋庸置疑。
那车改得那么亮眼，一看新闻里的照片就能认出是他的车。
林照鹿不得不感叹，还是老师傅比较厉害。
“啧啧啧……”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对于渡恒的夸奖，林照鹿心里其实蛮高兴的，嘴上还是损着宋矜度：
“宋老师，小林真佩服您。”
她把平板递到宋矜度面前，他早就休养好了，只不过保险起见，在医院多住了几天。
“还是得向您老学习一下啊，打广告那么熟练。”
“是吗？我已经习惯了，不觉得这有什么高明的地方。正常老板应该都会和我一样，在这时炫耀一下自家产品的优秀吧？”
男人潇洒地向上吹了一口气，遮住眼睛的刘海飞了起来。他对着林照鹿挑起眉尾，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的方向。
“宝贝，比起这些让我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我更想计划我们的婚事呢。”
这两天，宋矜度已经和她提过无数次这件事了。
林照鹿总觉得宋矜度比她激动好多，张口闭口就是她要嫁给他了，平生第一次觉得他也有点唠叨。
网友们总是八卦的。这两天渡恒汽车的宣传连带着暖予公司的照见系列一起水涨船高，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大家都喜欢听故事，宋矜度为什么会落水，顾知礼得到宋矜度的默许后，已经在一次个人采访中隐约透露出欲盖弥彰的真相。
据说是为了保护和自己吵架的女友，火急火燎赶到现场，打算牺牲自己换她安全。
这种故事显然足够吸引人，再加上之前几次不大不小的爆料，记性好一点的网友大概都知道宋总对象是谁。
事情理所当然变得有趣起来，暖予的关注度本来就很高，这下乘上东风，业绩也翻了一倍。
宋矜度求婚这件事，目前只有亲近的几个朋友知道。
出乎意料的是，林照鹿答应求婚的当天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林照荼，忐忑地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原以为林照荼会有点生气，毕竟这句承诺一生的话，是在一个很简陋的场景说出来的。林照鹿心虚着，觉得自己讲求仪式感的姐姐不会接受。
没想到，对方不仅接受良好，回答也很干脆：
“蛮好。我猜到了，他绝对不肯再拖下去。”
林照荼只用一眼就能看出宋矜度蠢蠢欲动的心情。废话，当局者迷，林照荼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林照鹿说话时旁边男人情迷意乱的眼神，恨不得直接黏在她身上，腻歪得不得了了，怎么想也是即将要求婚的样子。
一个男人好与坏，不在于他说了什么，关键要看他做什么。
论嘴皮功夫，林照鹿和宋矜度还说不好谁输谁赢呢。
但林照荼看出来了，宋矜度绝对绝对、很爱她的妹妹。
他的命多么宝贵，为了林照鹿，他甚至愿意从悬崖上摔下去，只为了保护她不坠落。
能做到这一点，林照荼基本可以放心了。
原则上的问题不会有，过日子会出现的一系列小毛病，他们早在同居的时候解决的差不多了。
再说林照鹿结过一次婚，日子和什么样的人过比较好，她应该已经很清楚，不需要再说一遍。
“啊？”林照鹿反而不适应这样坦荡的林照荼，“姐，我以为你会说他不够正式呢……”
“怎么？就这样想你姐姐？”林照荼笑了一声，“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也有自己的考量，我没必要一直否定你的判断。”
“在你心里我是怎样一个古板的人啊？求婚难道就非得去什么贝加尔湖，在雪花的见证下递上戒指吗？”
对于她自己而言，这还蛮浪漫的。
但要和宋矜度结婚的是林照鹿，又不是她。
要林照鹿去贝加尔湖接受求婚，对她来说还不如让她去和大熊来一场自由搏击有吸引力。
林照荼知道，在病房里求婚多半是没有戒指的，但哪又怎么样，林照鹿以前和她一起逛街，兴致一来买了得有几十个戒指，也没见她往手指上戴过，放那儿积灰了。
最后全被薛昔时拿去装模作样，等乐队演出拍宣传片的时候给全部成员一人带五个。
归根结底，林照荼拎得清。如果其他普通男人只给林照鹿承诺，问她想不想和他过一辈子但不给戒指也不那么正式的话，她绝对不会让她同意的。
可那是宋矜度诶，他缺打个戒指的钱吗？
只要林照鹿乐意戴，从手到脚，一个指头挂一个都不成问题。就多余替他担心钱的问题，不把林照鹿身上堆满钻石都算他落魄了。
有钱到这种程度，反而可以抛开物质谈绝对的精神爱情。
替他省钱，完全没那个必要。省下来的三瓜两枣还不如一天的利息多，费这点劲都不值得。
“你自己有能力，他更是最夸张的老钱，你们两个之间不用考虑一切世俗的东西了。我说难听点，就当一辈子男女朋友，你们也能潇洒一辈子。”
“所以，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嫁就完了。”
林照荼说得够明白了，她看事情一向直击重点，每次都能完美找到事件的核心。
“和他在一起挺不错的，虽然之前我总觉得他长得不像什么好人，有点恐怖，不过看久了之后，我觉得至少他这张脸，我看几十年都不会厌。”
林照鹿嘟囔着这句话时，没有注意到身后从浴室出来的男人，脸上悄然露出一抹得意又有些暗爽的笑容。
“姐，我跟你说，他这两天和孔雀开屏似的……”
林照鹿还在吐槽，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吓得她连忙缩了一下脑袋。
“哎呀！被抓包了！不聊了不聊了……改天再说！”
挂了电话，林照鹿讪讪地望着宋矜度，露出谄媚的笑容。
“您啥时候开始听的呀……”
“从你说求婚不正式开始。”这家伙，尽会断章取义！
林照鹿生气地锤了他两下：“谁说我觉得求婚不正式了？我那是在向我姐解释好不好！她比较注重仪式感，我怕她不接受……”
男人头发微乱，发梢还滴着没擦干的水。他歪着头听林照鹿解释，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随意地挑弄着她的发丝，语气带着轻佻的懒意，格外撩人。
仿佛睡在身下的不是病床，而是高级酒店套房的柔软真丝床单。
“宝贝，”宋矜度故意压低了声音，把头伸到林照鹿面前，与她面对面，看向她干净的眼睛：
“我是和你结婚，又不是和你姐结婚。她在乎仪式感，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我和她是老同学，知道彼此什么性格。”
他刮了一下林照鹿的鼻子，逗她总是很有趣。
“你想要什么样的戒指？”
婚戒，求婚对戒，日常素戒……保守估计，先打个十对吧。
宋矜度对宝石略有研究，自己也有很多珍藏。
到时候让林照鹿随便挑，喜欢哪个就拿哪个，金的银的就当玩玩的了，放到正式婚礼上还是不太够格。
他当然要给她最好的。宋矜度知道，林照鹿大概率懒得仔细挑，一眼看重哪个就选哪个。
前期的筛选工作得他自己做，先筛一批，再递到林照鹿手上，这样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