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鹿忍不住“啧啧”两声：“宋矜度，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在发光。”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家穿孔店的价格还挺正常的，和宋矜度相处久了之后，看到两位数的账单感觉和做梦一样。
“走了，改天再会。”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原本已经好多了的耳垂被风一吹，又开始有些发烫。
“接下来去哪儿？”看到宋矜度系起安全带，林照鹿问了一句。
“庆功宴啊，昨天没吃，今天补上。”宋矜度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是吧……”女人的声音有点哀怨，“事情都被我搞砸了……还需要庆功吗……”
“就当吃顿午饭，我请客。”本来他也觉得饿了，顺便带林照鹿一起吃点好的而已。
林照鹿努了努嘴，宋矜度在花钱这件事上一向很舍得。
“再说了，你那么瘦，不多吃一点真怕哪天身体会出点问题。”宋矜度往左打着方向盘，盯着左侧的后视镜。
“以前也没听到你说我瘦啊，我又不是这两天才瘦下来的。”林照鹿撑着脑袋，盯着右侧的后视镜发呆。
车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她惊讶地转头，刚想问宋矜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店里了，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
“因为以前，我懒得管和我没有关系的你，也没必要替你担心自己的身体。”
他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林照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本以为宋矜度会直接亲上来，他却在鼻尖贴到她之前，不慌不忙地坐了回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双手交叉枕到后脑勺脑下，声音慵懒随意：
“但现在，你别想让我纵容你天天加班。明确提醒，我不会允许我的人饿肚子。”
车停在这里，倒不完全是因为他要来这一套撩人连招。主要是车被太阳照了好一会，坐垫太烫了，得等温度降下来再开。
不然他担心等会屁股着火，踩不住刹车。
“……我发现你用那种黏黏糊糊的语气说话，比平时看起来要帅一点。”林照鹿熟练地岔开这个让她有点难为情的话题，轻松打趣道。
“是么？之前暑假有和秦女士回秦家住过一段时间，可能也记住一点那儿的腔调了吧。”宋矜度心底又爽了一下。
“真好听，有一种小时候去姨婆家一起看的警匪片里角色在说话的即视感。”
“我说出来就没这种感觉。”林照鹿叹了口气，宋矜度可以很自然地说出“sugar babe”之类的爱称，并且不觉得奇怪。
换成她，一句“细赤佬”，怕不是自己都要笑喷。
“我也是半吊子，毕竟不在那儿长大，只是偶尔需要应付一下秦家那边的亲眷而已。”
秦家的人很排外，口音不一样的人是不会被允许加入聊天的。
老一辈尤其明显，和他同辈的人倒不计较这个，但在那儿总是说当地的方言多一些，听不懂也很麻烦。
所以住着住着，也就自然而然习惯了。
屁股终于凉快下来，汽车平稳地朝城北饭店驶去。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林照鹿第一次打开自己的手机，冷静地总览当下的情况。
萧叶和沈邻给她发了消息，大概意思是担心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她简单回复了一下，兰铮不愧在大厂干过，当时直播的时候她就在线观看，一结束立刻将样品送检。
所以结果拿的很快，直播检测确实压下了一部分质疑声。
让林照鹿意外的是，年轮集团居然也在当天晚上紧急发了一条声明。
“针对近期有关网上抄袭舆论，本公司作出如下声明：
“暖予公司设计师并未抄袭本公司任何产品，专利属于Lumen设计师本人，离职后带走，未产生任何纠纷。
“谣言止于智者，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年轮的你们。年轮致力于让这个行业越来越繁荣。对于污蔑同行以达到自己目的的恶性竞争，我们从始至终鄙视此类行为。”
看到这条声明，林照鹿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用想都知道，以这么快的速度发出声明，薛昔年大概率看了昨天晚上的直播。
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魅力高到能让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人念念不忘，但次数多了之后，林照鹿也不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她不得不往那方面想，薛昔年……还没放下吗？
哪怕在她已经完全成为竞品的情况下，这是一个很好地处理掉竞争对手的机会，他却选择第一时间发声，为她解释。
一夜之间，关于抄袭的词条全部消失，甚至还波及到了一些其他的圈子。
譬如最近有一位歌手涉嫌抄袭国外歌手的歌曲，因为昨天肃清和林照鹿有关的词条，一不小心也被撤了，好在后面又挂了回去。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林照鹿隐约感觉到，薛昔年大概心存愧疚，尽管她已经和他说过，他不欠她什么。
走出一段感情，旁人再怎么帮忙，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她叹气叹的太大声，宋矜度察觉到身旁人异样的情绪，微微抬起自己的眉尾：
“怎么，今天还有骂你的词条吗？”
他说的极其淡然，就像是确定这些话不会存在了一样。
“这样的词条倒是一个都没了……”林照鹿想，也许昨天就被团队撤掉了吧，毕竟自己也和顾知礼有合作关系，处理这些舆论在他的义务范围内。
不过……她的目光滑向身旁的男人。
多半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吧。
想到这儿，林照鹿心底毫无预兆地升起一股欣喜，像汽水的盖子松了，“啵”的一声，那股奇怪的痒感在身体里乱撞。
于是，她悄悄往宋矜度的方向挪了几厘米，然后趁等红灯他不注意时，飞速往他脸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男人的身形明显一顿。日光下，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依旧，只是眼中的坚冰骤然消解，耳尖悄悄晕开一抹薄红。
慌乱只存在了几秒，随后宋矜度便不要脸地把脸再凑过去一点，得寸进尺地要求林照鹿再亲一口。
“没有啦！”林照鹿轻轻笑着，声音和流水般清脆。
“好好开车，别打诨。”她柔若无骨地拂了两下伸到面前的脸，香气直钻到宋矜度的肺里。
“切，小气。”宋矜度抱怨着，语气里却满是得意。
“薛昔年发声明了，帮我解释了抄袭的事。”过了一会儿，林照鹿缓缓开口。听到薛昔年的名字，宋矜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是他应该做的。”他对薛昔年的态度从来没有客气过。
林照鹿没有过多提及年轮集团，快到饭点的时候手机里打来一个电话，是暖予设立的慈善基金所资助的一所女子学校校长打来的。
她看到了网上的新闻，对于林照鹿的状态表示十分担心，询问她需不需要她和孩子们帮忙录个视频，证明暖予是一个很好的企业。
“千万别！”前几件事林照鹿没急，这件事让她着急起来了，“姐姐，你别和孩子们出面掺和，比起我这件事，她们和你的**更重要。”
“让她们好好念书，安全长大才是最关键的，我这边总有办法解决，别担心。”
宋矜度的余光落在林照鹿身上。副驾驶上，暖暖的阳光照着女人，让她整个人都亮闪闪一片。
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太阳，还是林照鹿本身就在发光。
她侧着头，和电话里的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林照鹿也注意到了宋矜度温柔的眼神。
“怎么了？被我迷住啦？”她在开玩笑。
“算是吧。”宋矜度自嘲似地笑了一声，半认真半调侃，“只是突然发现，my sugar babe怎么那么好看。”
“你这话夸的，我又想奖励亲你一口了。”
林照鹿乐呵呵地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
随后，她被拽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另一只手迅速按住她的背，突如其来的亲吻像夏日午后的雷阵雨般，猛烈又让人措手不及。
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宋矜度身上冷冽的气息和她身上的清香交错在一起，抱着她的臂膀渐渐收紧，林照鹿不得不在间隙急匆匆吸两口气。
一吻过后，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
宋矜度垂眸，长长的睫毛扫在林照鹿脸上，让她感觉有些痒。他看着脸红扑扑的林照鹿，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邪魅勾人的笑容：
“我开始相信，你身上真的有魔力了。”
如今的他完全理解，薛昔年为什么对高中时期遇到的林照鹿念念不忘。
换作是他，也忘不了这双永远盛满勇气的眼睛。
世界上有很多长相普通的人，有很多企业家，有很多二十六岁的女性。
但她们都不是林照鹿，不是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复杂集合体。
林照鹿舔了舔嘴唇，稳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她抬起眼眸，原本想与面前的人再缠缠绵绵一会儿，手机在这时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回个消息。”看到信息的林照鹿瞳色瞬间冷了下来，宋矜度刚好探头，也看清了她屏幕上的内容。
萧叶说，造谣的那批人送检的玩偶，绝对有问题。
“他们送的玩偶不知道是从哪儿找到的，说是我们第二期商品的第一版，但布料明显不对劲。”
和沈邻一起把玩偶送去直播检测，萧叶在厂里闲逛的时候，意外找到了一批和暖予的产品很像，但材质完全不同的积压送检物。
她立刻拍了照片，马不停蹄发给林照鹿，提醒她其中有鬼。
林照鹿点开其中一张照片，各方面做的的确很像，但总感觉有些奇怪……
“第二期的第一版，应该和你送给我的那只玩偶一样吧。”
宋矜度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林照鹿脑内瞬间穿过一道闪电。
等一下！她把照片放大——
身旁的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宋矜度伸手，将汽车后座的玩偶捞了过来。
“我知道了！这版产品是他们伪造的！”林照鹿情绪逐渐激动，“宋矜度，你还记不记得，我送给你这只玩偶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说它和我的气质非常吻合？”宋矜度眉尾潇洒地上扬。
“不！我说，出于对工艺复杂程度以及加工进程的考量，我们到最后取消了这一点，它是唯一一个屁股上有小花的玩偶！”
“第一版的玩偶，屁股上应该有小花呀！”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照鹿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她找到最关键的证据了！
那批送检物，包括后面在公共平台上出具的证明，玩偶的屁股后面都没有小花，怎么能说明第一版的产品有问题呢？
这就是有人蓄意伪造的，目的是毁掉暖予的声誉！
“但是……”想到什么，林照鹿的表情又黯淡了些，第一版的产品很少，而且自己的公司也没有公布过设计图。
如果现在出来发声，说第一版的产品屁股后面有小花，有被认定为自导自演的风险。
得想个办法，先让真正的第一版产品出现在大众面前，引起他们对于与众不同的一点的关注，再顺势将比显微镜还厉害的吃瓜网友的勘察重心转移到对于当时爆出问题的假产品上。
这样才能为暖予洗清莫须有的罪名。
林照鹿试探性地看了宋矜度几眼，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她纠结着，要开口和他求助吗？
没想到下一秒，盯着那只玩偶看了一会的男人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拿着玩偶拍了张照片。
“有幸得到了真正的第一只香薰玩偶，Lumen说很符合我的气质。”
博客刚一发出，关注了他的人集体炸开了锅——
Lumen是什么？！
宋矜度的主页从来不发和自己相关的照片，都是一些财经方面和科技方面的新闻和见解，所以粉丝大多部分都是男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七到六十之间。
谁能想象平时一直都在炒股的一群中年大叔，以为Lumen是什么新股票，全网搜索的滑稽场景啊喂！
很快，对玩转股市有着强烈追求的中年男人误打误撞，居然真的让“Lumen是什么”这个词条，晃晃悠悠冲上了热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