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载朝夕,彼此辜负

盛夏的热风堵在密闭的客厅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覃叙松开又攥紧她的手腕,眼底是连日禁足的疲惫、对抗家族的执拗,还有此刻濒临崩塌的慌乱。他扛住了覃家所有高压、扛住了家规惩戒、扛住了爷爷数十年的门第底线,从头到尾,唯一没扛住的,是她轻飘飘的一句分手。

苏予梨眼眶通红,隐忍多年的情绪彻底崩裂,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声音哽咽沙哑,终于把藏在心底五年的时光与委屈,尽数摊开。

“覃叙,我们别硬撑了。”

“我十九岁认识你,今年二十四。”

“你二十二岁遇见我,现在二十八。”

一句话,彻底震住了覃叙。

五年。

是她从懵懂青涩、初入戏坛的小姑娘,长成业内顶尖、风骨自成的顶流;

也是他从年少掌权、意气风发的覃家继承人,熬成屡屡为情忤逆家族、满身桎梏的成年人。

二十二岁的覃叙,刚接手集团文旅板块,沉稳凌厉、前程万丈,站在所有人仰望的高度,人生坦荡无羁。

十九岁的苏予梨,干净纯粹、一腔热忱,满心都是戏台与前路,简单得一无所有。

两个本该各自光鲜、互不牵绊的人,偏偏纠缠了整整五年。

苏予梨哭得肩头发颤,字字都带着熬尽的疲惫:

“我十九岁跟你在一起,赌年少真心能抵万难。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怕,不怕地下恋情、不怕门第差距、不怕旁人非议。”

“可我耗了五年。”

“我从十九熬到二十四,最好的青春全部押在你身上,从头到尾,干干净净,没有贪图你半分荣华,只图你一点真心。”

她抬眼,泪眼朦胧望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罕见的慌乱与卑微,心口疼得密密麻麻。

“可你呢?”

“你从二十二熬到二十八。”

“五年里,你为我跟家里硬碰硬、受家法、被禁足、被冻结权限、被爷爷一次次敲打施压。”

“你本该顺顺利利接手覃氏,联姻望族、平稳掌权、前路坦荡,你本该活得轻松体面、万人敬仰。”

“是我,是我困住了你五年。”

这才是她最清醒、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她懂事、通透、聪明,所有人都夸她拎得清,可这份清醒,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

她的五年是青春泡影,而他的五年,是被硬生生拖垮的璀璨前程。

覃叙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喉间酸涩堵得发疼。

他从来没有细算过这五年的双向消耗。

他只记得自己一次次对抗家族、不肯低头,只记得他要守住这段唯一的偏爱,只记得他不能放她走。

却忘了,这五年,不止他在熬。

她也在熬。

熬着不见光的关系,熬着没有名分的爱情,熬着每年每月的小心翼翼,熬着爷爷一边惜才栽培、一边绝情封死未来的死局。

爷爷说得没错,她太聪明了。

聪明到清醒自知,聪明到懂得及时止损,聪明到宁愿亲手撕碎五年挚爱,也不愿再拖累他半分。

“我熬不动了。”苏予梨用力吸了口气,压着崩溃的哭腔,语气却依旧决绝,“我二十四了,不能再抱着年少执念耗下去。”

“你也二十八了,耗不起了。”

“你爷爷的底线一辈子不会变,除非他死,我永远进不了覃家大门。我们再耗十年,结局还是一样。”

“不过是让你耗掉更多前程,让我耗掉更多光阴。”

覃叙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发颤,眼底所有的强势、执拗、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脆弱与卑微。

二十八岁的他,在商场杀伐果断、运筹帷幄,掌控数十亿资本,稳住整个集团格局,从未有过半分失措。

唯独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所以就因为这五年,你要全盘否定我们所有一切?”他声音低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你要我亲手放开我爱了五年、守了五年的人?”

“我不是否定。”苏予梨摇头,眼泪砸得更凶,“我是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二十八岁的人生,从此被我彻底耽误。”

“舍不得你一次次为我忤逆至亲、承受责罚。”

“舍不得我们永远只能偷偷摸摸、藏在暗处,永远得不到半分体面与祝福。”

“爱没用的覃叙。”

“太爱,也没用。”

五年相爱,五年相守,五年双向奔赴。

可抵不过一句门第悬殊,抵不过一位掌权者毕生的规矩底线,抵不过一段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的缘分。

覃叙望着她哭得狼狈又决绝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缓缓抬手,极其轻柔地抚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滚烫发颤。

“我从二十二岁遇见你。”

“这五年,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是被你拖累。”

“禁足、罚责、权限冻结、家族对立,所有的苦我都认。”

“前程、名利、门第、体面,我都可以不要。”

他俯身,目光直直锁住她含泪的眼眸,字字郑重,赌上自己全部的余生。

“我二十八岁了,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五年不够。”

“我还要陪你下一个五年,十年,一辈子。”

“予梨,你熬累了,我来扛。”

“别分手,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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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离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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