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楚敏起床时已经是7点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天答应了苏亦一起去学校的事。
他连忙起床，草草换好了校服，出发了。
“唉唉唉，早饭还没吃呢。”陈女士关切的问道，“拿着路上吃也好啊。”
“先不吃了，我要去学校了，拜拜。”姜楚敏背上书包，随即出了门。
姜楚敏匆匆忙忙地下了楼，电梯门刚打开的时候，他便冲了出去。楼道口的时候晨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干净气息。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苏亦靠在灯杆上，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的，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姜楚敏一眼，把手机收进兜里。
“七点十分了。”苏亦说。
“我知道。”姜楚敏走过去，“闹钟没响。”
“响了，你没听见。”
姜楚敏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塑料袋上：“那是什么。”
“包子。”
“给我的？”
“嗯。”苏亦把袋子递过来，他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塑料袋边缘，还是温热的，像是刚买不久。
“你吃了没？”
“今天早上起来迟了，还没来得及吃。”
“那刚好。”苏亦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边走边吃。”
姜楚敏跟上他，低头打开塑料袋，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和报到那天早上在苏亦家楼下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嚼了几口咽下去，侧过头看了苏亦一眼：“你今天几点出门的？”
“六点五十。”
“那你在楼下等了多久？”
苏亦没有回答，像是不打算给这个问题一个具体的数字。姜楚敏也没有追问，低头又咬了一口包子，觉得这个早晨比昨天早上的那个要亮一些，大概是阳光正好照在肩头，把校服袖口的边缘晒出一层暖色的光。
“明天你不用等我，”姜楚敏说，“我定三个闹钟。”
苏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晨风从树间穿过来，把头顶的叶子翻动了一下，像在替他们翻过这个早晨的第一页。
他们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早读了，吴清很反常的没有找他搭话，有些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吴清转过身问道：“那个我刚刚听说今天是林芷生日，可我还没准备礼物啊，怎么办？”
姜楚敏听后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答道：“你到时候放学去买吧。”
吴清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可是我也不知道她们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怎么办啊？”
“嗯……生日礼物嘛，送个手链或者发卡什么的怎么样？”
“那她要是不喜欢怎么办啊？”吴清头疼的皱起了眉头。
姜楚敏还是第一次见到吴清会只因为一件生日礼物这种小小的事情而懊恼，没忍住轻笑出了声。他想了想回答道：“那这样吧，等我下课的时候我去问一下她喜欢什么东西，然后你再买。”
“那……哎算了，就这样吧。”吴清轻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解决完了一件大事。
吴清转回去之后，姜楚敏偏过头看了苏亦一眼。苏亦正低头翻着课本，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你笑什么？”姜楚敏压低声音。
“没笑。”苏亦翻了一页书。
“你也觉得他挺好笑的是吧。”
苏亦没有回答，但翻书页的速度慢了一拍。姜楚敏收回目光，低头翻开课本，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早读的读书声还在继续，吴清的背影在前排微微晃动着，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姜楚敏站起来，拍了拍吴清的肩膀：“走吧，去帮你问问。”
吴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
“不然呢，等你纠结到放学？”
吴清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他一起往后排走。林芷坐在靠窗第四排的位置，正低头翻着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姜楚敏说，“就是问一下，你喜欢什么东西？”
林芷看了他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吴清想送你生日礼物，但是不知道送什么，让我来问问你。”他说得很自然，像是顺口一提，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
吴清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感激、尴尬、惊慌交织在一起，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剩下站在原地不动。
林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吴清，你让他来问的？”
吴清张了张嘴：“我……我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
吴清没有接上话，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林芷看着他，然后偏过头对姜楚敏说：“你跟他说，送什么都行，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就行。”她顿了顿，“不过要送的话，最好用实用点的吧。只要是他送的，送什么都可以”
“知道了。”姜楚敏点了点头，拍了一下吴清的肩膀，“听见了？”
吴清点了点头，耳根的红晕漫上脖颈，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姜楚敏跟在他后面，走回座位的时候偏头看了苏亦一眼。
苏亦正低头写着什么，像是根本没有关注这件事，但他收笔的时候在纸页边缘多停留了一秒，然后翻了一页，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姜楚敏坐下来的时候，把笔盖扣好，也翻开了课本，觉得这个课间跑了一趟，还挺值的——至少吴清看起来终于不皱眉头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暖色，像是什么小小的、确定的东西正沿着时间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放学后，他们请假没去晚自习。吴清让林芷走慢点，他们先去前面，具体原因结结巴巴的没说。林芷也没追问。
吴清在商店里左挑右挑，最后挑了一条手链，一个发圈和一个发卡。
几人跟班主任请了假，说今晚有事不去晚自习了。班主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摆了摆手：“去吧，别在外面晃太晚。”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吴清的脚步明显比平时急一些，快步走在前面，出了校门之后拐进街角那家礼品店。
店里暖光盈盈的，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玻璃展柜里放着项链、手链和发卡，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吴清弯着腰看了半天，拿起一条银色的细手链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一个带小星星坠子的，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他在店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站在一排放发卡的架子前停住了。姜楚敏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走过去：“还没挑好？”
“不知道哪个合适。”吴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店员听见他在纠结。他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深蓝色的发卡，又换成浅粉色的，最后拿了一个比较朴素实用的，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了旁边一条细手链和一个浅色发圈。他转身走到柜台前付了钱，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像是终于把一件大事办完了。
姜楚敏和苏亦也快速挑好了。姜楚敏手里捏着一个小挂件——一只毛绒小猫，淡橘色的，尾巴翘起来，差不多掌心大小，底座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写着“好运连连”。
苏亦手中的纸袋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玩偶，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垂着耳朵，边缘缀了一圈细细的毛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收银台前各自付了钱，然后把东西放进了书包里。
吴清提着纸袋站在店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像是在确认它们真的被买下来了。然后他抬起头来，像是做完了准备工作，终于要面对正题。
“走吧，”吴清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她在校门口等我们。”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傍晚的光线已经从白亮变成了柔和的橘金色，在路灯初亮的缝隙里铺开一片薄薄的暖色。
吴清走在前面几步的地方，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已经不着急了，又像是走快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们回到校门口的时候林芷正站在铁门旁边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三个人走过来，低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先看了一眼吴清手里的纸袋。
“送给你的，”吴清把纸袋递过去，“生日快乐。”
林芷接过纸袋，低头打开看了看，里面躺着一条细手链、一个浅色发圈和一个带碎钻的发卡。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笑了一下：“你挑了多久？”
“没多久，”吴清说，“就……随便挑的。”他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芷把纸袋合上，拎在手里，偏头看了他一眼：“谢谢，我很喜欢。”她的声音比白天轻一些，像是傍晚的光线让人的语调也跟着变慢了。她看见姜楚敏和苏亦手中的东西，“你们也有东西要给我？”
姜楚敏伸手将那只淡橘色的小猫挂件递给她。林芷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笑了一下：“挺可爱的。”苏亦也把袋子递了过去，林芷接过来握在手里，低声道：“谢谢。”晚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四个人的衣摆都掀动了一下。
吴清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像是觉得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然后他开口：“那，回去吧。”
“嗯，”林芷把礼物收好，朝他笑了一下，“明天见。”然后转身沿着街道往另一边走了，马尾在肩后晃了一下。吴清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那句话还没有完全消化完。
“她看起来很满意。”姜楚敏说。吴清点了点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回去：“走了，回家了。”他先迈开步子，姜楚敏和苏亦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在路灯下排成不规则的队形。夜风从树间穿过来，把头顶的叶子翻动了一下，像在替他们把这一天平稳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