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墨紫色的毒雾重新在燕粽锦周身翻涌盘旋,被狂风撕碎的毒域再度收拢聚拢,阴冷的腥甜气息顺着坑壁向上漫涌。

顾意渊掌中的火焰剧烈跳动,赤红色的火光将他满身斑驳的伤映得刺目。体内残留的毒素还在经脉里缓慢游走,四肢泛着挥之不去的酸胀,可燕粽锦那句嘲讽,轻而易举挑开了他刻意掩埋的伤疤。上次大战之后留在基地的煎熬记忆翻涌上来,戾气压过理智,烈火顺着脚下开裂的地面蜿蜒灼烧,碎石被高温烤得微微发红。

商镥奕向后悄无声息退开数步,手握紧那柄弧形短刀,选择抽身脱离战场中心。他冷眼旁观着一触即发的二人,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坑口的两道身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依旧是对他而言最有利的局面。

坑口之上,故萃的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方才异能不受控爆发耗尽了他大半气力,四肢软绵绵的,风元素在他掌间细碎流转,已经再也聚不起方才那般毁天灭地的狂风。他俯身,目光穿透坑底弥漫的烟火与毒雾,落在顾意渊苍白失血的侧脸。

程抑站在他身侧,神色紧绷,地下埋藏的植物根系沿着坑壁泥土不断向下延伸,密密麻麻,悄悄布下一层防御网。他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药素不在这片我能够检测到的范围内,我们先走,拿到药素我们就撤离,别在这儿纠缠。”

故萃缓缓放下双手,对着程抑道:“你先去找药素吧,他已经看上我了,我走不掉,拿到药素就来这儿找我。”

程抑安静了几秒钟,点点头,没反驳故萃的提议只是淡淡的提醒道:“你自己小心点,我感觉那人的毒不太寻常。”说完转身往回路的方向走去。

燕粽锦一边周旋,余光瞥见坑口的故萃,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声音穿透硝烟,清晰传到上方:“没想到,你还敢留在那里。”

故萃没立刻回答他的调侃,直到探测不到程抑的气息,才慢悠悠的走抬起头叹了口气,跳了下去。

他稳稳落在顾意渊的身后,随后脚步慢悠悠的走到顾意渊身侧,抬眼望向燕粽锦,淡淡一笑,“你是在挑衅我……还是在激怒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甚至称得上轻飘飘的。

顾意渊勉勉强强压下浑身上下散发着野兽般的戾气,偏头看向故萃说道:“大狙击手就连这种任务也上啊?”

故萃毫不留情的反怼回去道:“你没实力出来做任务干啥啊?没几分钟就被打的这么惨。”

顾意渊笑了笑没说话。

从头到尾以旁观和视角观战半个小时的商镥奕:“……”几分钟?

商镥奕站在战场边缘,额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在旁边冷眼观望拉扯缠斗整整半小时,结果到故萃嘴里,这场惨烈厮杀就轻描淡写变成了“没几分钟”。他握着弧形短刀的手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坑底硝烟尚未散尽,燕粽锦周身翻涌的墨紫毒雾缓缓收敛几分,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个人身上,笑意里裹着刺骨的冷。

“倒是有趣。”他低声嗤笑一声,“一个身负重伤,一个异能透支,两个人凑到一起,是打算一起死在这儿?上次没杀成,但这一次可不一定。”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数道毒流同时分出两路。一部分依旧直扑顾意渊,牵制住他手中的火焰;另一部分迂回盘旋,朝着故萃席卷而去。

顾意渊脸色一沉,身上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又渗出血迹,他强行催动火焰,横起一道火墙挡在两人身前。烈火撞上毒雾,滋滋作响,腾起大片呛人的灰白色烟气。灼烧与毒素对冲带来的热浪扑面而来。

故萃拿下狙击枪扔给边上的商镥奕:“帮个忙,谢谢。”随后看向燕粽锦慢悠悠的告诉他:“你打不过我的。”

商镥奕接过枪,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两个我真是受够了,别跟我说话了,闭嘴战斗。”

搁这儿虐狗,两个王八犊子。

燕粽锦听故萃这么说扬眉一笑:“你说啥?我打不过你?我没听错吧?别忘了上次还没见到我本人就已经半死不活的样子哦。”

故萃眉头一蹙,淡淡的对着燕粽锦说道:“你别老跟我说你上次,这次不一定,你上次没把我杀成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燕粽锦扬了扬下巴问:“说明什么?”

“说明我在昏迷黄台下都没把我杀成,还被这家伙打的差点缺胳膊少腿。”指了指旁边的顾意渊。“你说,如果我和他联合起来打你你能撑过几回?”

这话说完都安静了一瞬。

燕粽锦笑出声,对着故萃说道:“你也是真厉害,说话都不看看你们自己的情况怎么样?你的异能大概全用在了刚刚的强风上吧?而他已经中了我的毒,能撑几回?”

“你闭嘴吧,打你,有我一个就够了。”

燕粽锦笑了出来:“小小年纪口气还不小,也行,我陪你玩儿玩儿。”

他的话刚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出手,地面开始剧烈的颤动。

翠绿藤蔓从泥土里疯长出来,像一条条灵活的长鞭,顺着坑壁蜿蜒而下,狠狠抽向燕粽锦铺开的毒雾。毒雾被藤蔓撕开一道缺口,黑紫色汁液飞溅,在岩石表面蚀出细小的滋滋声。

燕粽锦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程抑会去而复返。

“你不是走了?”他冷声问

程抑面无表情的操控者藤蔓,语气冷冰冰的开口对着燕粽锦说道:“我不太喜欢说太多废话,像你一样,说话的时候……说不定别人已经完成任务了。”随后他抬起手里的四针药剂。

药素,他已经拿到手了。

故萃也微微愣了一下。

这么快……

四支泛着冷光的药剂被程抑捏在掌心,玻璃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坑底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落在那几支药剂之上。

燕粽锦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得一干二净。

“原来方才你抽身离开,不是逃走。”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压着怒意,“是去拿药素。”

程抑站在坑壁藤蔓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指尖依旧操控翠绿藤蔓在半空盘旋摆动。

“任务优先。”他语气平淡,“你们在这里缠斗,刚好给我争取了时间。”

顾意渊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黑紫色毒素顺着血管蔓延,身体一阵阵发冷。他看到药剂,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目光死死锁着燕粽锦。

商镥奕端着狙击枪,枪口稳稳对准坑底的燕粽锦,随时等待开枪的时机。

局势瞬间反转。

燕粽锦的目标就是这批药素,如今东西落到对方手里,他再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可他并不打算就此退走,周身墨紫色毒雾再度翻滚汹涌。

“东西拿到手又如何。”燕粽锦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今天,你们未必能带着药素活着离开这个深坑。”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挥出。

大片毒雾分裂成两股,一股疯了一样扑向半空中的程抑,想要抢夺药剂;另一股化作密密麻麻锋利毒刺,铺天盖地朝着地面的故萃与顾意渊射去。

顾意渊立刻催动残余火焰,火墙仓促之间横亘身前。

烈焰撞上毒刺,滋滋白烟腾起,大量毒刺被火焰灼烧消融,依旧有零星几枚绕过火墙缝隙,刁钻地直刺过来。

故萃快步上前,风元素轰然展开,一道旋转风盾挡在顾意渊身前。飞射而来的毒刺撞上风盾,全部被凌厉气流绞碎成漫天紫黑色碎末。

一场恶战毫无遮挡的开始练,不过多久还有可能迎来更强大的敌人。

药素在他们手上,别人寻找的也正是这个药剂。

故萃的位移能力非常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瞬移,能够轻而易举的躲开燕粽锦的毒物。

紫黑色毒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燕粽锦五指收拢,数根粗壮毒鞭撕裂空气,直抽向故萃周身各处要害。

可每一次毒鞭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故萃的身形便会骤然虚化,在下一秒出现在数米开外的位置。地面只留下被毒物腐蚀出的坑洞,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燕粽锦眉头死死蹙起,接连几番攻击尽数落空,心底的烦躁不断翻涌。

“只会躲吗。”他冷声喝道,周身毒雾再度暴涨,不再执着单点进攻,而是把大片区域全部化作毒域,封锁住所有可以位移躲闪的空间,“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弥漫的毒物笼罩大片范围,空气里全是刺鼻腥甜的气味,只要稍有触碰,皮肉便会被毒素侵蚀溃烂。

故萃瞬移的距离被硬生生压缩,再也不能随心所欲拉开距离。

躲无可躲。

下一秒,他不再躲闪。

狂风骤然在他脚下炸开,青白气流盘旋升腾。既然位移被限制,那便正面硬碰。

他脚下一蹬,迎着漫天毒雾径直冲上前去。风刃在掌心层层堆叠,无数道锋利的风线围绕他的身体旋转,凡是靠近的毒雾,全都被风刃切割撕碎。

燕粽锦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往前一推,凝聚到极点的毒流如同汹涌潮水,迎面撞向故萃。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坑底碎石被震得满地滚动,灰白的烟尘漫天扬起。

另一边,顾意渊的情况并不乐观。

毒素还在身体里面持续扩散,手臂的伤口发黑发麻,一阵阵眩晕反复袭来。他咬紧牙关,勉强维持住小片火焰,时刻留意战场,提防燕粽锦分出力量偷袭其他人。

坑口上方,商镥奕半伏在乱石之后,狙击枪的准星牢牢锁死燕粽锦,一直在等待可以一击制敌的空隙。

但是他非常的笨拙,首次拿狙击枪瞄准敌人,换谁不尴尬。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故萃:我真是服了,这个狙击枪他是怎么学的?

坑底烟尘翻滚,故萃与燕粽锦的打斗还在白热化阶段。

狂风撕裂毒雾,紫黑色的毒物四散飞溅,砸在岩石上滋滋腐蚀出细小凹坑。燕粽锦被故萃接连逼退,心绪越发急躁,全部心神都扑在眼前的对手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坑口乱石后面还蛰伏着一名射手。

商镥奕咬紧下颌,强迫自己沉下心。

他缓缓调整手臂姿态,稳住晃动的枪口,视线顺着瞄准镜望下去,努力过滤耳边打斗的轰鸣巨响,死死追踪燕粽锦移动的身形。

底下,燕粽锦一声低喝,大量毒力再度汇聚,化作一柄狭长锋利的毒刃,举刀便朝着故萃心口劈斩而下。

故萃来不及瞬移拉开距离,立刻在身前架起厚重风壁。

毒刃重重劈撞在风壁表层,刺耳的震颤声炸开,风壁表面裂开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眼看就要崩碎。

两个人全力僵持,全部力量互相抵住,这一刻,燕粽锦的上半身完完全全暴露出来,无暇躲闪。

就是这个机会。

商镥奕瞳孔一缩,不再犹豫,指尖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骤然炸开,子弹划破空气,裹挟着破空的锐响,直直朝着坑底俯冲。

燕粽锦正全力压制风壁,听见枪声的瞬间心头大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晚了,只能勉强侧身。

子弹擦过他上臂皮肉,撕开一道血肉翻卷的伤口,温热的鲜血立刻浸透衣袖。

剧裂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他凝聚在毒刃之上的力量骤然泄去大半。

燕粽锦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破绽转瞬即逝。

故萃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隙,眼底寒光一闪。原本用于防御的风壁骤然向内收缩爆裂,积攒已久的狂风近距离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流狠狠轰击在燕粽锦胸膛。

燕粽锦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石块,直直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砸在乱石堆里,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呛咳而出。

他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阵阵撕裂般的钝痛,手臂伤口火辣辣地灼烧,周身盘旋的墨色毒雾,也随之变得稀薄涣散。

战局已经彻底偏向己方。

顾意渊靠在岩石边半跪在地,体内毒素不停蔓延,指尖冰凉发麻,听到提醒,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站起身。

故萃觉得差不多了,立刻拉开距离,直接回到这边对这程抑喊到:“可以撤退了吗!”

程抑立刻点头。

随后商镥奕把狙击枪扔给故萃,刚打算去扶顾意渊就见……

故萃接住狙击枪,突然就拉起顾意渊的手转身就走,嘴里轻飘飘的说了三个字:我们走。

商镥奕:…………

呵呵,兄弟,你好样的,我们两个的感情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们自己一个人上任务吧,别一起来了,我受够了。

没过几秒深坑只留下了气喘呼呼的燕粽锦,他的眼神变得扭曲可怕。

“故萃……我看好你了,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

大概是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们都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从头到尾故萃一直拉着顾意渊的手。

商镥奕把最后的路让给了他们,省的这两人在这儿腻歪,他是真的不行了。

还有一种自己也想谈恋爱的想法都已经开始萌芽了。

故萃拉着顾意渊得手,一声不吭的往前走着路。

心率不齐了……

顾意渊的掌心滚烫,毒素依旧在身体里肆虐,心跳杂乱,心率不齐,一阵阵虚浮的眩晕时不时往上涌。他大半的重量,都不知不觉靠在故萃的手上。

顾意渊侧过头,看向身侧人的侧脸。月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映在故萃泛着薄汗的额角。刚刚那场大战同样耗尽他大量异能,可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依旧稳得很。

“你不用攥这么紧。”顾意渊嗓音很轻。

故萃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毒素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顾意渊淡淡笑了笑,偏过头,语气漫不经心的问到:“那你一直牵着是什么意思?”

故萃一听这话,心脏一震。

对啊,他一直牵着干什么?而且还是在光明正大的牵,在商镥奕面前把他的兄弟牵走了,而且程抑也还在场……

他现在后悔后觉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事……

他……这一路都牵着顾意渊的手……

还是十指紧扣的牵……

指尖瞬间僵住,指节微微发烫。

十指依旧紧紧扣在一起,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松开,还是继续握着。

林间晚风穿过树梢,沙沙作响。

顾意渊掌心滚烫,毒素带来的燥热顺着相贴的皮肤传过来,混杂着一点说不清的温度。他微微垂着眼,就静静等着故萃的回答。

后方。

商镥奕远远跟在末尾,假装认真观察四周丛林,耳朵却不自觉地往前面方向侧过去。

程抑走在中间,怀里稳妥护好药剂,目光直视前路,仿佛对身侧发生的小插曲视若无睹,只是脚步悄悄又拉开了些许距离,给二人留出一点空间。

故萃的步伐慢了半拍,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热意。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嘴硬地扯出理由:“防止你中毒晕厥摔倒。”

这话听起来没有任何的道理。

一路走到现在,顾意渊就算状态差,也还没有到随时会倒地的地步,根本不需要十指相扣握这么久。

顾意渊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牵动体内的毒素,引得他一阵轻微的眩晕,他微微蹙了下眉,笑意却没有消散:“防我晕倒,需要十指扣住不放?”

故萃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想松手,可刚微微松动指尖,顾意渊反而轻轻,反过来收了收手指,没有让他分开。

“算了。”顾意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牵着就牵着。”

夜色笼罩密林,前路依旧未知。身后潜在的敌人虎视眈眈,顾意渊体内的毒素还在不停侵蚀身体,药素虽在手中,却还没有寻到安全地点开展处置。

故萃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一半是方才大战透支体力,另一半,是掌心里传来的真实温度。

他没有再试图松开手,只是加快脚步,继续向着密林深处前行。

商镥奕在后面暗自叹气,心里默念:得,这下更黏糊了。

夜色在密林里越沉越浓,枯枝被脚步碾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顾意渊体内的毒素没有停下蔓延,哪怕有故萃搀扶借力,眩晕感依旧一阵接着一阵往上冲。他额头渗出一层薄薄冷汗,方才那一点调笑的力气,正在飞快消散,握着故萃的手指,也开始微微发颤。

故萃立刻察觉到掌心传来的抖动,心头一紧,不再纠结方才暧昧的拉扯。

“撑得住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意渊勉强点了下头,刚要开口,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来,脚步踉跄,整个人险些往侧面栽倒。

故萃手臂一收,直接将人半揽住,牢牢托住他的胳膊。

“不行,不能继续硬走。”故萃停下脚步。

走在中间的程抑闻声回头,怀里的药素玻璃瓶安安稳稳,他快速扫视一圈四周环境。

前方不远处,山石凹陷,形成一处被灌木丛遮掩的天然岩穴,洞口狭小,藏在高大树木的阴影之下,不容易被远处路过的人发现。

“程抑……”

程抑听到故萃叫他就抬头看过去,问:“怎么了?”

“药素。”他轻声细语。

程抑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病人就在眼前,还能猜不出来吗?

他静静地看了故萃几秒钟,收回视线吧一管药剂递给他,淡淡的提醒:“扎胳膊血脉。”

故萃立马接过来,走到蹲在顾意渊前面,让他把衣袖拉上去。

顾意渊靠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听见声音,勉强抬了抬手臂。被毒素侵蚀过的伤口发黑肿胀,小臂皮肤爬开一片片暗青色的纹路,那是毒素顺着血脉蔓延留下的痕迹。

故萃也并不是很专业,只能说勉勉强强,见顾意渊蹙眉就冷声命令:“忍着,敢说话就你自己来。”

弄完过后,故萃收起针管,坐在了顾意渊旁边,双手抱着腿,问程抑:“我们什么时候走?药剂在我们手上,肯定会有别的组织会跟上来。”

程抑看了看洞口,淡淡的说道:“已经被做局了,我们从刚刚开始……一直在绕这个区域,没变过,而且,我们来的时候我还做了标记……现在没了,我们一直在循环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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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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