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着兄长的神色，语速加快，“结果阿徽知道后直接去医院看谢元了，具体说了什么没人清楚，但神奇的是，姜行易那疯狗居然就蔫了！现在天天跟在阿徽屁股后面当跟屁虫，低声下气地求原谅呢！哥，你是没看见他那怂样，笑死人了！”
云曜一口气说完，拿起茶杯猛灌一口，试图掩饰什么。
云昭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办公室里只剩下这细微的嗒嗒声和云曜略显粗重的呼吸。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一点冷光。
“哦？”云昭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姜行易不敢动谢元了？阿徽……说了什么能有这么大威力？”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云曜，仿佛要穿透弟弟故作轻松的表象，“而且，小曜，你只提到了姜行易。我更好奇的是……阿徽她，现在对你态度如何？”
云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杯，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她？对我……还好吧？跟以前差不多，该说话说话，该笑也笑。哥，我觉得她应该……就以为是姜行易一个人抽疯干的？毕竟那家伙前科累累，冲动易怒的名声在外。”
“是吗？”云昭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跟以前差不多？”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着茶香，又似乎在品味着弟弟话里的信息，“那她……有没有问起过，这段时间‘意外’转学或者退学的其他人？比如，总给她送早餐那个隔壁班的体育生？或者……那个总在图书馆‘偶遇’她的文艺委员？”
云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声音也低了几分：“哥……你……”
云昭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而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的弟弟，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淬了冰：
“姜行易打人，是明火。我们做的事，是暗流。明火易扑，暗流难防。小曜，你觉得阿徽是那种……只能看到明火，却察觉不到暗流涌动的人吗？”
不，不是，江令徽是聪明的，不管是在哪方面。
他顿了顿，看着云曜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
“姜行易现在焦头烂额地在‘哄’人……那你猜，阿徽现在，是在等着我们谁去‘哄’呢？或者……她根本不需要哄，只是在等一个‘说法’？”
空气仿佛凝固了。云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办公室里，只剩下那若有似无的茶香，和云昭指尖再次响起的、规律而冰冷的嗒嗒声。
“那个叫谢元的，”云昭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指尖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了，“听着有点意思。查出什么眉目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