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进入丁府,领略丁妻蛮横

病稍愈后,她只得继续随丁长发前行,万历三十五年秋冬,翩翩随丁长发终于到了建宁县丁家。丁家在建宁县这福建边远山区小县的宅院还颇为气派,三进大院,仆役随从十几个,可见家资丰厚。然而一进家门,更大的羞辱迎面而来。

丁妻徐氏,果然是个尖酸刻薄、妒忌成性的妇人。她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吊梢眉,薄嘴唇,一脸凶相。她见景翩翩年轻貌美,又有才名,妒火中烧,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哟,这就是老爷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才女'?"徐氏上下打量着景翩翩,语气充满讥讽,"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瘦得像根柴,一脸晦气!"

景翩翩垂首不语。

徐氏冷哼一声:"既然进了丁家的门,就要守丁家的规矩!以后每天早上要来给我请安,端茶递水,伺候我用膳。家里的事,无论大小,都要向我禀报!听明白没有?"

自此,景翩翩在丁家的日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徐氏每日寻衅滋事,言语辱骂是家常便饭。"扫把星!自从你进门,老爷的生意就差了许多!"

"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妓女出身!"

"会写几句诗了不起啊?还不是要给我端洗脚水!"

克扣用度,给她的是最差的饭菜,最破的衣物。甚至动辄打骂,有一次因为景翩翩奉茶时水温稍烫,徐氏直接将茶杯砸在她身上,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的手背。

丁长发惧内,对妻子的暴行不敢多言,反而时常责怪景翩翩:"你就不能忍忍?非要惹她生气!"

初到建宁县时,当地的一些书生秀才听闻其才气名声,亦有来拜访,但看到丁氏徐氏夫妇行为,虽怒无奈,怕给景翩翩增加更多的麻烦,遂惭少来往。

景翩翩从云端才女,沦为富商妾室,又瞬间跌入受尽凌辱的境地。她只能以泪洗面,将满腔的悲愤与屈辱,尽数寄托于诗中。这时期的作品,充满了凄风苦雨、孤寂绝望。如:

《宿虹桥纪梦》

梦境还堪忆,虹桥的可疑。

岂因填鹊至,重与牵牛期。

落月穿帷净,凄风入夜悲。

无端角枕上,薄命诉蛾眉。

《生查子·宿虹桥纪梦》

彩鹢泊隋堤,玉兔当窗蛟。忽起洞箫声,珠钿生芳草。

凄风入夜悲,落月穿帏绕。相见似当初,痛惜分飞草。

词中"凄风"、"落月"的意象,正是她现实处境的写照,而"痛惜分飞草"则暗悔当初轻信,以致今日夫妻(与梅子庚)分飞,身陷囹圄。

《忆秦娥·秋晚》

秋风恶,年年吹我罗衫薄。罗衫薄,小楼闷坐半垂帘幕。

满阶明月梧桐落,近来何事添消索。添消索,菱花强对,鬓云私掠。

《忆秦娥》

秋萧索,西风一夜吹香阁,吹香阁,挑灯独坐,半垂帘幕。

满阶明月梧桐落,满窗凉露吴衫薄,吴衫薄,菱花闲对,鬓云斜掠。

"秋风恶"直指环境的严酷,"添消索"写尽心境的萧索,而"菱花强对"则是她不得不每日面对镜中憔悴容颜的无奈与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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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景翩翩
连载中悠然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