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便是这般想我的?”
她不是听不出来朱祐璟这话中为何意思,听着当真让人刺耳。要不是今日陈述慈将她困于城外,哪还有后边着些事,说到底,陈述慈就是个祸害。
“噢?夫人以为,我是如何想的?”
他的表情想要透露出不在意,语气中的停顿也在修饰着他的不在意,但确确实实是因为这份不在意,让张姝璘明白了一点,他在套她的话,对于今日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
但那些话就像苍耳,搭在衣裳上时并未担心扯下之时会将布料拉丝起褶。
等想要摘除时,苍耳已经粘牢在衣上,也留下来难以消磨的痕迹,除非将衣裳换了。
“殿下若是觉得妾所做行为皆是妇人之为,大可不必在妾面前装着一副鼎力相助的模子。”
“我不是…”他试图插嘴,但被驳回。
“不是什么?是,我是与男子共处一室,腰痛便是与他有干?那殿下还真是小瞧与我了,若不是这世俗对女子的拘束太多、权利太低,一生一世一双人,殿下不会真信了吧?”
她话语一转,媚眼丝丝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不是说过了嘛,那件事我在这儿,比什么都重要,殿下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手慢慢爬上了男人的脸颊,轻轻抚摸着,时不时擦过他的唇瓣。朱祐璟像是被她所说惊怔住了,就连她上手了都没做出反应。
朱祐璟脑中反复回想她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竟蠢到如此境地,劝的了自己鼎力相助,就是劝不了自己他们之间本就除了同谋关系之外还包含这其他情愫。
他对她好似早已超出了,在营中时便早已超出了。
张姝璘眼神平静,玩味地看着他,看他眼珠震颤,她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舒爽。
那感觉从心间发散至全身各处,一寸一寸令她嘴角上扬。指尖的触感则是更甚,当她品完当中滋味时,回过神来其中的滋味远远超出了那份舒爽,带着份痛感。
朱祐璟咬了她的指尖!痛感的来源是朱祐璟咬了她。
“痛!殿下你是犬吗?”
不,他的眼神绝不是犬,是恶狼,正狠狠咬住到手的猎物。很痛吗,并没有。
狼在捕猎时,会戏耍猎物,让它们误以为还有逃生的机会。张姝璘挣扎,话刚说完,腰间便被人圈住,后背被人往前推进了些。
指尖在他口中,身子也被迫着与之贴近。她有些恼了,若要降罪便让人将她拖出便是,或是拿出随身的短匕,见红了也便算了,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虽对张姝璘所说之话不免心中有些生气在的,但怀中的人儿,似是被恼怒了。胸口起伏的频率像吹糖人一般,脸颊都显得气鼓鼓了起来,就连脸色也慢慢涨红。
他用舌尖轻触后,看清了张姝璘的神情,她好似有些享受?
用手抓住了张姝璘覆在他脸颊上的手,将指尖从口中拉出,带着细长的银/丝,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帕子,将那银/丝轻轻拭去。
张姝璘看清了他拿出的帕子,上头绣着并蒂莲,正是她赠予朱祐璟的帕子。
“夫人若是想多几人伴着,只管跟我说明便是。也是急昏了头,才说出那档子混账话,还望夫人海涵。”
耳鬓厮磨,大手覆在小手之上,此刻张姝璘才明白,她成了下风。
“那殿下还真是体贴入微。”她几乎是咬紧牙关说道。
小手用力将自己拉出,将身子间的距离退远了些。
“既然殿下昏头了,妾索性也一并昏了。妾嫁与殿下,有所图,殿下如此聪慧,定是能看出的,如若不然怎么多次试探与我?妾做何,殿下也从不多问,不过倒是在妾这里套了不少话去。”
“那夫人对我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说着说着便面对面坐在了床上。张姝璘点头认同了朱祐璟所说之话,对,从试探到利用,他不是都看在眼里吗?
偏偏两人面对面、眼神对望时,在嘴边的狠话倒又说不出口了。
“殿下身子还未痊愈,今日是妾不懂事了。”
张姝璘看着他还未转红的唇色,不再看他,心中也有些地方便软了下来。但似乎有人并不领情。
“那吻也是试探吗?”
“若是利用,夫人为何不物尽其用?”
面对他的质问,张姝璘微微皱起眉头,明知朱祐璟对她的情愫与自己不同,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残忍的人是她才对。
“你心里明白的紧,你勾勾手指我便过来了,何必说那些话来刺我。我心中不快,说出混账话,原以为夫人并不会在意,可夫人却与我置气。你的心真叫人让人瞧不真切,也叫人捂不热。”
叫人捂不热?张姝璘冷笑了一声。
“妾原以为会与殿下成为挚友,现在看来殿下对妾是有了别的心思。可殿下成亲之前不是说,尚书之女还尚可争取,我一介武将之女,并无可取之处。妾自然是不知殿下心中多想,殿下本可以将赌约弃之脑后,但偏偏殿下遵循了,这在妾心自然是心存感激。”
“倘若,殿下心中有旁的心思,恐怕还是另寻他人吧。”
回京时便为朱祐璟招纳妾室,自然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自她重活一次后,这些臭长的情事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畴之内,至于孩子,更是想都不敢想。
上一世,烧香求子,为了求子她什么法子都试了,可怀上了的孩子都未曾降生下来,她一度认为,一定是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她的孩子才不会降生于世,也就不敢再奢望其他了。
这一世,她得分得清主次,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一个面容姣好且从未囿于情爱之中的少年郎,有着强壮、矫健挺拔的身姿,在你面前,对你眉目传情,这对世间的女子来说都不是一件能够视而不见的事。
但她不能,不能。所以除了拒绝和睁眼瞎外,她别无选择。
“我偏要你呢?”
他的唇狠狠撞了上来,张姝璘应接不暇也招架不住,身子被人压制。双手被人擒住放于头两侧,他毫无章法,鲁莽、强势甚至不留一丝喘息给她。
舌尖侵袭着新的领地,她狠狠咬上一口,疼得朱祐璟回退了半寸。她将头偏了过去,不去看他。头两侧的手被人上移,一并被握在一起,多出来的手则是用来让张姝璘正视他。
“呵,你不是明白极了?世间男子都那般样子,怎么就觉得我是个好人呢?”
“再敢咬我,你明日就别想出府了。”
他的味道又再次袭来,她已经无力挣扎,她明日还要出府。
舌尖相触,唇瓣已然有了些麻木,从最初的挣扎到她循着本能去回应,朱祐璟便越发卖力。既然无法逃避,放肆又何妨。
府中那棵枯树嫩芽早已长出了黄色的腊梅,不知是谁将腊梅的花瓣扯落了几分,散落一地。
“殿下,不是这…要不明日再…”张姝璘眼角已然泛起了泪光,肌肤也被人捏红,可没等她退缩,那人便口头上回绝了她。
“不行”
朱祐璟抹去了她眼角的泪,在她脸上轻啄一下,再次尝试,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满头细汗。
她拉了拉在旁的被褥,遮了遮身/子。唇上的口脂也被渲染至了唇周,也渲染到了朱祐璟的唇周。高出的某处,以及似乎还僵持不下的朱祐璟。
张姝璘伸手勾住朱祐璟后颈,稳了稳气息道:
“许是今日屋中烛灯太暗,殿下咱们来日方长。”
本以为朱祐璟来势汹汹,结果实在让她意外。父亲曾说过这军中十个有九个闷头就知道保家卫国,什么儿女私情就是块木头,一窍不通,今日她算是见识到了。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虽说遇人不淑,毕竟还是经历过实事的。望着那处并未有泄气的意思,僵持在此也不是个事,张姝璘只好主动开口。
“殿下需要帮忙吗?”
“不过我…今日被那厮碰过,殿下不介意吗?”
她将右手在朱祐璟眼前晃了晃,方才的梨花带雨也和屋外的雨一起停了。她是故意说的,既然今日已然成了坏人,也不在乎一点半点了,毕竟接下来她要做之事,或许会颠覆她在朱祐璟心中的样子。
顷刻间被褥已经被人盖的严严实实了。朱祐璟也整衣敛容躺在了一旁,屋中不属于这个夜晚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今日之事,夫人…”
“妾知晓的,此事仅存于你我之间。”
她想起此事便忍不住嘴角上扬,不让着他,他又强势,让着他也是让她够意外的。不是说将军不打没准备的战吗?
“夫人莫要偷笑了,今日屋中太暗,瞧不真切。”
张姝璘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
朱祐璟又与她聊起了酒楼走水一事,两人各抒己见,像是刚才发生之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睁眼之时,身旁之人便不知去向了。福儿进屋之时,张姝璘身上连个里衣都没有,趁着福儿还未发现,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穿戴整洁之后,张姝璘下意识看向了手腕,昨日的红,已然转为了浅浅的青黄色。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福儿在此进屋之时,站在张姝璘身后为她梳发,只见福儿小脑袋一会瞧瞧她的正面,一会儿瞧瞧她的侧面。最后停留在张姝璘的唇部,福儿靠近了些,开口问道:
“姑娘,昨日可是被何虫儿咬了,怎么下半边唇瓣如此之肿?”
“嗯,被咬了,还是只大虫。”
张姝璘想到昨日之事就莫名心情大好,福儿看着她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了,见昨儿世子那个架势,她差点觉得自己的小命是要交代在这王府之中了。不过好在,今日见姑娘心情还算不错,想必是危机解除了。
“福儿,今日我要穿鲜亮些,最好是红色。”
福儿听完还有些纳闷,他们家姑娘极少穿红色这样如此惹眼的颜色,平日里也是素色居多,难道昨夜姑娘与世子。想着想着她嘴角便忍不住上扬,甚至笑出了声,在她身前的张姝璘瞧着福儿的样子便问她:
“何事笑得如此高兴?”
“无事,无事。”
福儿嘴上说无事,心中已经盘算好了,等哪天跟着姑娘回了张宅,一定将今日所见说与老太太与老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