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里的暖气开得让人很舒服，路惊蛰看着姚晨面前空了一半的纸巾叹了口气。
他拿叉子叉了个巧克力球塞进姚晨嘴里。
“橙子，收。”
姚晨一边嚼着巧克力球一边说道:“路鸡杂你过够币……”(路惊蛰你个狗比)
“好好好，鸡杂是狗……草。”路惊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说正事，你什么时候开学？”路惊蛰等姚晨吃完巧克力球之后问道。
“好像是二月多少来着，忘记了。”姚晨猛吸一口奶茶。
“……你什么时候开学你都不记得了？”路惊蛰无语。
“那个二愣子记这玩意，但是高二比高一早一天来着好像。”姚晨又叉了块蛋糕吃。
路惊蛰看着他还有些红的眼睛忍住了想要打人的冲动。
“我去班群里面问一句，马上就有人回的。”
路惊蛰点点头。
“二月二十五开学。”姚晨过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说道。
“那么快，就剩下一个星期了啊。”路惊蛰回答。
“昂，所以你得赶紧珍惜你剩下的温柔乡。”姚晨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词是这样用的吗！？”路惊蛰终于忍不住锤了他一下。
回到家之后，身上的暖气在风中已经散了，路惊蛰脱了外衣之后直接窝进了床上。
随便点开了手机自带书城里的一本书开始播放，然后把头一闷进被子里就睡觉了。
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路惊蛰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的时间，凌晨03:42。
没救了。
他没有给手机充电，就那么拿着黑屏的手机往后躺，把枕头压出来一个大坑。
过了一个小时多的与天花板大眼瞪白板后，路惊蛰又睡着了。
……
开学当天，不出意外的路惊蛰起晚了。
他晚上睡觉就没有连续过，就这样睡一下醒一下地睡，已经习惯了。
现在睁开眼看到手机上09:33的时间和姚晨发过来的“今天你开学，别迟到了”才意识到他的温柔乡确实是到头了。
早上偏冷，他没有穿前两天新拿到的校服，而是穿着在帅炸天买的外套，脑袋上套了个针织帽。
把车停好后，路惊蛰在琢磨着是光明正大地进去还是该翻墙。
在看到保安室里和保安大叔聊天的光头之后他果断选择了翻墙。
光头是一个很啰嗦的年级主任，上次何潋带着他来这边商量他入学的事情的时候，他成功把两个人都念叨得长蘑菇了。
一中的墙都挺高的，墙边还种了好多花花草草和矮树，路惊蛰围着绕了大半圈才找到一个树杈子比较少好翻点的墙。
少年的衣角掀起，路惊蛰手一撑，抬腿一跨，非常稳妥地落……落进了草丛里，衣服还被树枝挂了一下。
“草……”
屁股……。
路惊蛰拍了拍帽子上面的草，正打算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上黑了一片。
“同学，迟到翻墙，违反校规了。”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路惊蛰抬头看着说话的人。
少年逆着光，穿着黑白的秋季校服，浅色高领毛衣，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熟悉的脸。
“我靠，帅炸天？！”路惊蛰立马对上脸了。
“谢谢夸奖，”夏末没有他那么一惊一乍的，很淡定地开口:“你违反校规校纪，得记名。”
“……啊？”路惊蛰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树枝挂了。
夏末很自然地点点头，把自己手里的本子和笔都递了出去。
路惊蛰没有接。
两个人都没有动作，过了几秒钟，路惊蛰拍拍屁股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破坏学校花草，又一条。”夏末看了眼被路惊蛰坐扁的草丛。
“……”路惊蛰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只是迟了个到，还多了这么个罪名。
“不是啊，哥们，这次算了吧，以后我经常去你店里买衣服。”路惊蛰推了一下本子。
“纠正一下，不是我的店，”夏末停了一下又说道:“你来也欢迎，但是还是得记名字。”
“……日”路惊蛰低骂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朝夏末手里的本子伸出了手。
在手指头快要碰到本子的时候，他立马收了回来，然后从旁边跑了。
边跑还边竖了个中指。
夏末眯了眯眼，看着飞快逃跑的人，耸了耸肩。
跑得还挺快。
夏末把本子和笔放进了书包里，从口袋里拿出已经签好字的请假条，在保安大叔和光头亲切的目光下出了校门。
路惊蛰回头看了一下，人没有追上来，他松了口气，开始放慢脚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了。
“……数学……英语……啊，找到了，语文办公室。”
路惊蛰抬手敲了敲门，推开。
可能因为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两个老师现在都齐刷刷的看着他。
路惊蛰有点受不了这视线，他朝坐着离门口比较近的那个老师问道:“老师好，我找一下孙钰老师。”
“哦，孙老师在那里。”老师指了一下靠里边的那个女老师。
孙钰看着虽迟但到的路惊蛰有点头疼。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学期了，班里突然加个人，还是会有挺多事的。
不过现在让她更头疼的是，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有半个小时不到就放学了，这孩子现在来干嘛？
“路同学，你今天是迟到了是吗？”孙钰扶了一下眼睛，看着路惊蛰问道。
路惊蛰蹭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孙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的作息安排才迟到的啊？”虽然这迟到的有点过分。
路惊蛰有点心虚地点点头。作息他肯定是知道的，毕竟之前在一中待过一个星期多，而且还有姚晨在，这人五天前就把高一到高三的作息表和学校地图，师资情况全部发给了他。
虽然他只瞄了一眼高一的到校时间和放学时间，知道孙钰是他的班主任还是何潋告诉他的。
孙钰听着他这话也没有多怀疑，从抽屉里拿了一张作息表给他，然后就带着路惊蛰去三班了。
……
高一三班。
今天开学，孙钰给了三班一个上午收心，这会儿没有老师在，偌大的教室里面此起彼伏的交流声不断。
“诶，听说了吗，我们班这学期可能会来一个新同学诶？”不知道谁先开的头。
“真的假的啊？”
“我去，新同学啊？”
孙钰来到三班的时候，先在后门探了个脑袋，刚好听到了学生的交流。
跟在她旁边的路惊蛰也听了个大概。
孙钰咳了一声，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生立马被吓到了。
“我擦擦擦擦！哪个鳖……”被吓到了的男生立马回头，和孙钰的眼睛对上的时候声音也弱了:“孙大王啊……”
孙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诶，孩儿乖，你们的鳖孙大王来了。”
路惊蛰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三班其他人听到孙钰这么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男生也讪讪地笑了笑。
孙钰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对路惊蛰说道:“走吧，带你认识一下新同学们。”
路惊蛰点点头，跟着她后面从前门进了教室。
他一进教室，底下的呼声又响起来了。
“哇塞，真的有新同学啊。”
“卧槽卧槽，他好帅啊！”
“新同学长得好高啊！”
“靠，这哥们是来和班长抢班草的位置来的吧？”
“……”
路惊蛰听着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觉得三班有点闹腾。
孙钰等他们先惊呼了一分钟左右才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都停下，收住！”孙钰说道:“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这学期我们三班会多一位新成员，就是我旁边的这位同学，大家欢迎！”
“呼——”欢呼声和鼓掌声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便响起来了。
路惊蛰笑着点点头:“大家好，我叫路惊蛰。”
“好了好了，不要那么热情，”孙钰抬手往下压了两下:“路惊蛰啊，你就先……坐那里吧。”
路惊蛰顺着孙钰抬手指过去的地方，在第四组靠后。
“郑泽宇！你和胡进去给新同学搬个课桌和凳子来！”说着孙钰丢了一根粉笔下去，精准无误地砸到了一个在吃东西的男生。
那个男生穿着一身黑，被砸到了“哎哟”一声后做了个收到的手势，然后和另外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一起出去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人抱着桌子一人拿着凳子，两个人先是到了靠后的角落，停下商量了一下之后才把路惊蛰的座椅放下。
路惊蛰看了一下，位置很符合他的身高和上课睡觉需求，就是他前面还有一个单人座，他觉得一身黑和校服刚刚估计是在商量把他放在单人座后边还是旁边。
孙钰点点头，看着路惊蛰问道:“那里会影响你上课看黑板吗？”
“不会，谢谢老师。”我求之不得。
如果是在一年半以前，路惊蛰可能还会想着认真上课，但是现在，他就想舒坦点混过高中。
路惊蛰把肩上的书包拿在手里，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坐下来的时候，他看了眼前面的空位。
抽屉里的书和课桌都很整齐，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杯子，杯壁还有水汽。
他把书包挂在课桌边上，适应了一下一年多没有碰过的课桌椅。
“诶诶，路惊蛰，你好啊。”旁边的人朝他打了个招呼。
路惊蛰回过头看着他，是前面那个帮他搬桌子的一身黑。
“你好啊，你是……”
“郑泽宇，刚刚孙大王砸的那个。”郑泽宇嘿嘿笑了两声。
“好兄弟，谢谢你给我搬桌子。”路惊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客气。”郑泽宇从他旁边捞了个脑袋出来:“这我同桌，王小胖。”
王小胖憨憨地笑了一下，胖胖的圆脸上戴着个黑框眼镜，他朝路惊蛰挥了挥手:“新同学你好，我叫王傅。”
郑泽宇纠正他:“胖胖，胖哥儿，小胖胖。”
路惊蛰笑了一下，觉得这两人挺好玩的:“你好，王胖胖。”
“路哥，带手机了吗？”郑泽宇问道。
路惊蛰听到他这声“路哥”愣了一下，有一年多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点点头:“带了。”
“来来来，加个好友。”郑泽宇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孙钰，立马调出好友码示意路惊蛰扫。
路惊蛰看他这样觉得好笑，他和姚晨在初中的时候玩手机都是光明正大的，老师压根不管。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学校玩手机有这种间谍的偷感。
“成，加你了。”也许是被郑泽宇传染的，他在扫码的时候也看了一眼台上的孙钰。
不过孙钰没有理他们，依旧在讲台上讲着一些鸡汤。
“喂，郑泽宇，帅哥联系方式要共享啊。”坐在郑泽宇前面的女生回过头说了一句。
“姗哥你这为难我啊，这是我说的算吗？你得问路哥啊。”郑泽宇回答道。
林艳姗无所谓地耸耸肩，朝着另外一边的路惊蛰打招呼:“嗨，新同学你好，我叫林艳姗，学委。”
“你好啊。”路惊蛰笑了一下。
“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共享么？”林艳姗眨眨眼。
路惊蛰有些无奈，点点头:“可以，你让郑泽宇推给你吧。”
林艳姗兴奋地点点头，然后和她同桌击了个掌。
“路哥，我拉你进班级群哈。”郑泽宇说道。
“好。”路惊蛰划拉了两下屏幕，在给姚晨发信息。
【惊蛰:橙子，中午吃饭？】
那边回复地很快，一看就知道姚晨又在偷玩手机。
【橙子:教室等我。】
路惊蛰回过去一个OK的表情，然后手机上就弹出来了一个邀请进群通知。
路惊蛰点开，是郑泽宇把他拉进了班级群里面。
路惊蛰点了同意，一进去就有好几个人发了“欢迎新同学”的表情包。
还有好几个人来加他私信，他没想到三班这些人居然有这么多在玩手机的。
他把私信都一一通过了，其中一个“老娘天下第一美”给他发了条消息。
【老娘天下第一美:新同学抬个头呗。】
路惊蛰抬头，看到了坐在空位置前面的一个女生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顺带比了个耶。
【老娘天下第一美:我叫乔安。】
路惊蛰笑着对乔安点点头。
十六七岁的少年们好奇心重的很，路惊蛰一个上午基本上被班里三分之二的人加了好友。
看着自己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几十个人，路惊蛰对着屏幕笑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带着细微暖意照在课桌上，落下了亮色的光痕，路惊蛰拿着在郑泽宇那里借来的笔和纸画了一幅速写山茶。
白纸上黑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山茶与窗外楼下的小花坛里面的山茶相映衬。
12点下课，现在只剩下还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了，孙钰五分钟前就走了，班里没有老师在，比路惊蛰没有来的时候还热闹。
早上的时候没有吃早餐，这会儿路惊蛰已经饿得要死，幸好旁边有一个郑泽宇一直在叽里呱啦的说话，可以分散注意力。
郑泽宇告诉他，坐在他前面的是三班班长，也是一中的学神，年级第一。
但是班长脾气不是很好，刚刚他和体委商量了好久还是把路惊蛰放在了班长后面，而不是旁边。
今天上午在路惊蛰没有来之前，班长是还在的，后面又事就请假走人了。
路惊蛰听着他说的话，对这个“脾气不是很好的班长”有点儿好奇。
在路惊蛰的印象中，学习好的都是好学生，是老师眼中的宝，像这种开学第一天早退的好学生，倒是第一次碰见。
还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