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你想要找的人

陈五猛地向前窜去,脚底一划,一个趔趄踩上光滑的石头,陈五犹如倒头葱般往池子里扎下去。

惊呼憋在喉咙口,她只来得及闭上眼。并没有想象中跌落池中,她落入了一个充满香粉气的怀抱。微微睁开眼,入目的是近在咫尺的美人胸怀。

女子一手揽腰,一手握着她的手腕拦住了陈五下跌的身躯。

“啊呀呀,”女子盈盈一笑,她看似娇弱无力,实则稳稳地扶住陈五的腰。待陈五站稳,女子自觉松手,“吓到你了,小郎君。”

陈五转转手腕,定睛看向面前高出自己一头的女子,不由得又倒吸了一口气。

女子一身淡紫色罗裙,盘着云鬓,微微施以粉黛的脸庞在一颦一笑间把倾国倾城的美貌展露得淋漓尽致。

这,这也太美了吧!同为女子的陈五都不禁看傻眼,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小郎君?”女子伸手在陈五的面前晃晃。

不对,这是贺府!陈五想起来,能在这里出现的已婚娘子打扮的女子,难道是……

秦科在远处目睹一切,来不及过来阻止。此刻走到她们面前,低声询问:“虞夫人,您没事吧?”

陈五双眼瞪大,夫人?贺明苍的娘子!

美丽女子看向陈五:“我无事,想必这位小郎君,就是昨夜夫君带回来的小老板吧?嗯,好像有点吓傻了哟。”

陈五蓦地回神。连忙后退几步远离女子,弯腰道:“实在抱歉,不知这里是贵府内宅,陈某无意闯入……”

女子轻笑,打断她说:“是我唐突了才对,况且这里是前院。是我无聊出来闲逛,见小老板在池边一脸深思,好奇走进看看,遂才吓到了你才是。”

“夫人……”秦科在一旁艰难地插嘴。

“好啦好啦,我马上回去。”女子摆手,又对着陈五笑着,“抱歉打扰到小老板啦,我先失陪了哟。”

女子微微欠身行礼,款款离去。

陈五望着曼妙身姿消失在拐角。贺明苍居然有媳妇,还是这么好看的媳妇!

陈五仔细一想也没什么不对,贺将军今年二十有四了,说不定娃娃都有了。不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嫁予他,陈五一想到贺明苍阴恻恻满脸算计的笑容……

真真是浪费!

贺明苍今日只需昼直,傍晚便回了贺府。下马进院,秦科立在一旁等候多时。

“人呢?”

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秦科:“前院的花园里,待了一天。”

贺明苍不急着去找陈五,回了卧房换掉一身官服,这才推门去了花园。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的云。花园里的人望着漫天的云彩,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在不远处打量着她。贺明苍倚靠着廊柱,眉目沉静,默不作声地注视着陈五的小动作。

陈五的动作实在是太不雅观。

她大咧咧地蹲在地上,怕把身上金贵的衣服弄脏,她特意把下摆卷起,前后打了个结盘在腰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又低头拿着树枝写几笔。直到陈五盘腿坐直了上半身,左右晃动自己僵硬的脖颈,余光才瞄见一旁有一抹不容忽视的高挑身影。

贺明苍并不躲,见她看到自己,径直走了过去。

“贺将军。”陈五连忙起身行礼。

贺明苍不搭话,低头看向地上。一地的名字,各种线条,还涂涂改改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陈五在干嘛。

贺明苍嗤笑:“陈四,知道有一种物件,可以记录文字吗?”

什么意思?

陈五不明所以看向他。

贺明苍似是用看个蠢货的眼神打量陈五,吐出两个字:“是纸。”

陈五低头看了眼被她糟蹋的一地。忙扔掉手里的树枝,企图用脚遮住一地的狼藉,奈何写得太多,罪状无法仅凭身躯遮掩。

“想明白这案子了?”贺明苍不再管她的举动,问道。

想明白个屁!

陈五挠挠头,讷讷着:“这不,还有明天一天……”

“你倒是心大。”贺明苍哼了声,转身离开。

晚间的时候,贺明苍带着陈五进了一间屋子,看摆设像是间书房。

他撩起衣袍坐于书案前,示意陈五坐下。

“说说看,今日有什么新的发现?”贺明苍自顾自地沏了杯茶,骨节分明的手指转着手中的茶盏。

陈五:“……”

得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贺明苍抬头,眼神只是淡淡一暼。

陈五立马答:“贺将军,草民一天都被要求在贵府呆着,哪哪都不能去,草民上哪去找新的线索啊。”

“别一口一个‘草民’‘草民’的。”贺明苍哂笑,“昨夜后来不是说得挺好的,怎一个白日不见,你又变得这般自谦了?”

此人纯属没事找茬。陈五只能赔笑。

贺明苍话锋一转,回答了原先的问题:“放你出去,你能独自查探?说不定见你鬼鬼祟祟的模样,被官府先发现端倪,抓走审问一二。”

他把手中的茶盏推至陈五面前。

“那羽骁之前做的岂不是白费了?”

陈五低着头,不去看对方。面前的茶盏泛着一丝微弱的热气。她仰头一饮而尽,“咚”的一声,茶盏重重搁置在书案上。

她抬首,眼中是决然的神色:“贺将军,我思量了一天,我认为此案现在的突破点。”

陈五伸出双手,探出食指,一左一右指向自己:“是我。”

贺明苍看她不语。眼尾的红痣在烛火的跃动下异常艳丽,陈五注视了片刻,便微微起身,拿起茶壶,给贺明苍拿了新盏倒上茶水。

“我的存在,也许会引起事态的发酵。”陈五把茶盏推给他,认真道,“凶手,想重新商议宸清宫事变。”

贺明苍眼神一转:“之前不是不敢说?”

“之前不说不是怕掉脑袋嘛。”陈五撇撇嘴,“若照如今的局面,我掉脑袋都十之**了。与其一直藏着掖着,还不如把所知所猜全都说出来。”

万一她能换来一线生机呢。

“何况……”她微垂眼眸,石板上浑身冰冷的陈知礼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何况陈知礼对我而言,是有恩的同乡兄长。我不信他自戕,我想找到真凶,替他报仇。”

贺明苍:“仅凭现在了解的,猜到多少?”

“都说是猜了。贺将军,那我便大胆的梳理一下我的思路了。”陈五转过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

“那日我是毫无计划去找陈知礼的,他的言行举止和往常无异。子时前我被更夫的预警宵禁梆子声惊醒,遂离去。若不是我当时给他披了一件披风,我也猜不到对方不是陈知礼,又或者说,对方故意带走披风,故意让我们查到当时那人不是陈知礼。”陈五大胆阐述自己的观点,“不管是谁杀害了他,凶手有几人,是否和他熟识,结果都是一样的。凶手无非想把事情闹大。”

“或者说,通过这起凶杀案,把一个人牵扯进来。”陈五用食指蘸了茶水,在桌面缓缓写下一个字——徐。

二十多年的宸清宫事变的主谋之一——徐崇岳。

凶手把已经结案的案子重新翻出来。这无疑告诉所有人,宸清宫之变有疑点。

陈五:“至于我为什么会徐崇岳的字迹?”

“不管谁来审我,我都是不知情啊。”她摊开手。

她想到了个比方,蓦地笑了:“就像把一条泥鳅丢进了一桶黄鳝之中,啪!必定炸开了花。”

贺明苍好似被她逗乐了,无声地勾起嘴角:“这是什么**方。”

“越是查不出来,越发会觉得此事可疑,就越发会引起骚乱嘛。至于我?无足轻重的平民,杀了我都不会影响怀疑的种子在大伙儿心中发芽。”陈五定定地看向对方,“贺将军作为圣人近卫,理应为此事效犬马之力。”

“可是贺将军,”不等贺明苍接话,陈五长叹一口气,“你伸手干预了此案。恐怕并不是我上述所说那般简单吧?”

陈五总觉得贺明苍对此事过于上心。

要查清事情真相,又要维护皇家颜面。身为一名将军,他定有雷霆的手段和本事来对付一个庶民,可又是带她去查证,又是带她回府的。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直觉告诉陈五,贺明苍对她会徐崇岳字迹一事。

过于关心。

“贺将军,会写徐崇岳字体的人中,有你想要找的人。”她看向他,“对吗?”

这是陈五今日在花园最后总结出的结论。

贺明苍有他自己的私心。

贺明苍眸光陡然一沉,眼底的狠厉霎时直刺陈五。

藏在案桌下的手掌握拳。她这是,猜对了?

“我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陈五丝毫不在意他淬了毒般冰冷的目光扫视自己,她实话实说,“毕竟我也不会查案子。我说这些,纯粹是平日里话本子写多了,这里比较发散罢了。”

陈五伸手敲敲自己的额头:“贺将军见谅,我想到什么说什么,毫无逻辑可言。倘若真因此事掉脑袋。”

她撑着桌案缓慢起身,朝贺明苍深深一鞠:“劳烦将军日后有机会帮我查查,我为何会写这字体。”

她是真的好奇,最好能把消息烧给她。

贺明苍死死地盯着她,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又带着一丝陈五无法看懂的情绪。如果陈五的直觉没错,她认为那是痛苦。

陈五不敢轻举妄动,静静地伫立在那。

良久,坐立的男子终于开了口:“陈四。”

“现在说死,”贺明苍道,“有点早。”

陈五倒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骨松懈下来,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看来贺将军并不希望我死。那昨夜说的早死晚死的,我就当是将军的玩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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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你想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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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家大发茶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