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玖刚到办公室把包放下就接到陈府管家的电话说是赵公子让他去验尸，于是他交代护士有关于病人的注意事项，背上检验箱开车前往陈府。
陈府豪宅里，陈亦辰的秘书拿着一些材料来让陈亦辰过目签字，他让管家先带着元鸿和赵少商去二楼胡月房间进行搜查。
管家推开房门，“二位请。”
元鸿和赵少商走进去，目光扫过屋内其他陈设收拾的很整齐，只有桌前的凳子没来得及放回去。
他们来到桌前，发现一张陈宣儿笑着挽着胡月的合照，赵少商拿起照片，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手上，还能隐约看见照片上有泪痕。
赵少商见元鸿盯着照片出神，伸手拉起元鸿的右手，元鸿回过神来，望着赵少商，眸色微沉，随即自然的将手摊开，赵少商把那张照片搁入他掌中，指腹似有若无的擦过。
“！”元鸿的目光随之深了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赵少商有些小得意，冲他挑一下眉，随后松开他的手，转身坐在椅子上。
“昨晚胡月在这里坐了很久，她知道是凶手是谁，心里却很纠结，也为女儿感到惋惜，离开的时候连凳子都没放回去。”
元鸿看着照片，手指在照片右下角来回摩挲着，那是刚刚赵少商拿的照片的位置。
“先前我们在陈宣儿房间里没有发现有关于凶手身份的线索，可能是胡月带回来了。”
赵少商回想到当时胡月手中拿着蚕丝手帕，半遮半掩朝陈将军哭诉。
“是放手帕里带走的，正常来说女士拿手帕擦眼泪不会刻意去折它，但昨天我看胡月用它来擦眼泪的时候就是折着的，这不太符合习惯。”
元鸿伸手拨开桌上三层紫檀木首饰盒的铜质锁扣，伴随着轻微的机括声，盒盖缓缓弹开，打开里面全是二姨太的首饰，没有有用的线索。
旁边赵少商打开桌子的抽屉就是一些信笺，写的全是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琐碎絮语。
最后，赵少商在底层抽屉里发现一个精致圆形檀木盒子，它的尺寸收束得极为克制，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妥帖地安放某件特定的物件。
掀开严丝合缝的盒盖，内里垫着一层深色的丝绒，中央刚好凹陷出一个浑圆的浅槽。
赵少商：“元鸿，这个盒子中间有个浅槽，但是东西不见了。”
元鸿看着盒子的大小，微微蹙眉，随即转身盯着管家，“管家，这个盒子你认识吗？”
管家：“认识，认识，这个盒子是二小姐的。”
赵少商：“那你知道这里面本来放得什么吗？”
管家：“不知道，这个盒子二小姐根本不让任何人碰，有次丫鬟打扫卫生的时候，刚把这个盒子拿起来，就被二小姐赶出府了。”
赵少商盖上盒子，抬头察觉元鸿脸色不对，想问他怎么了，就在这时，一名小厮站在门口，开口打断他们。
“管家，大少爷让我上来跟你们说，杜医生来了。”
元鸿：“下去看看。”
大门处，元鸿和赵少商从楼梯走下来，看见三具尸体在大门口一字排开，赵少商脚步放慢许多落到元鸿身后，杜文玖正蹲在陈广辅的尸体前面，检查他的致命伤口。
赵少商：“哎呀，忘了告诉你们了，陈宣儿昨天尸体已经验过了。”
小厮：“赵公子，二小姐的遗体是大少爷让我们搬得。”
赵少商：“算了，搬出来就再验一遍。”
十分钟后，杜文玖站起来，摘下手套和口罩，元鸿和赵少商来到他旁边。
赵少商：“怎么样？”
“陈宣儿窒息死亡，后脑有少量出血，应该是撞击所致，尸体已经出现少量尸班了，死亡时间大概有一天了，胡月也是窒息死亡，无别的伤口，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不过她跟陈宣儿吊死方式不一样，你们看。”
杜文玖指着胡月脖子上的两条痕迹中的一条。
“胡月的脖子上有一条斜着的勒痕，凶手从后面将绳子套在她脖子，将她勒杀之后才把她吊起来。”
赵少商：“那陈广辅呢？”
杜文玖：“陈广辅的致命伤是被人正面一刀刺入心脏，根据血液流向来看，凶器是死后拔出来，这个伤口宽度不大，跟我们平时用的小刀不一样，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十分左右。”
赵少商：“陈广辅昨晚翻墙回来，听见树林有声音，于是他前去树林深处查看声音来源，不想，竟然看见胡月的尸体，他吓得双腿发软，瘫在地上，凶手此时跳出一刀把他给杀了。”
元鸿：“凶手为了不让两具尸体一起被发现，特意把陈广辅的尸体拖到大门口，再把刀拔出来，让血迹流在大门口，来伪造陈广辅在这里被杀的假象。”
赵少商：“老杜能不能判断凶手用的什么刀啊？”
杜文玖：“不能断定，伤口宽度比普通小刀窄，刀刃厚度也比它薄，现在只有把陈广辅开胸，看看心脏受损层度。”
元鸿：“陈亦辰呢？”
管家：“哦，大少爷在他房间里跟博尔德谈公事。”
赵少商：“你去跟他说我们这边要把三具尸体带回警察厅解剖。”
管家：“这……这大少爷也做不了主。”
元鸿：“去问，他做不做得主，不是由你说的算。”
管家：“哎，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经过管家询问陈亦辰是否同意解剖时，陈亦辰思虑片刻，最终同意了。
博尔德有些不解：“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同意？你父亲可是想要杀了他们。”
陈亦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博尔德先生，这是我的家事，你不必操心，来，我们继续谈。”
警察厅验尸室里，杜文玖正在更进一步验尸，元鸿和赵少商站在屏风后面。
赵少商：“元鸿，先前你看到那个圆形檀木盒子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元鸿：“这个盒子大小只能装一样东西。”
“就是徽章。”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猝然相撞，唇齿间竟吐出分毫不差的同一个答案。
元鸿微微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纵容的笑意。他抬起眼眸，目光越过微垂的长睫，直直撞入赵少商的眼底，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清冷疏离。
赵少商亦定定回望，澄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无需多言，那份只属于彼此的隐秘默契，已在流转的眼波中悄然蔓延。
杜文玖总算是把陈广辅的尸体验完，拿着报告走到屏风后面，就看到这一幕。
“咳咳，好了。”
赵少商往后一退，“你吓我一跳！”
元鸿扶住赵少商，“能知道是什么凶器吗？”
杜文玖：“根据判断除去刀把，刀长15厘米，口子宽度窄，厚度薄，应该是拆信刀。”
赵少商：“这东西只有他才有。”
杜文玖：“另外我为陈宣儿解剖时，意外在她右手掌上发现一个血印子，呈星形形状，应该是陈宣儿死之前就握着这个东西，被吊起来后，窒息感让她更紧握着，直到断气才掉了。”
这个结果让元鸿和赵少商更加确定凶手是谁。
陈府三楼陈亦辰房间，博尔德跟陈亦辰谈完交易后，博尔德慢慢把钢笔盖上，眼底藏着一丝杀意。
“陈公子，还有件事，我不太理解。”
陈亦辰嘴上带着几分笑意，“哦？博尔德先生今天不理解的事情真多，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给你解答。”
“先前去右侧树林的时候，你看似随意在走，实则走到元鸿和赵少商前面为他们带路，你早就知道树林里死人了，或者说昨夜你也在树林中。”
陈亦辰的笑容逐渐消失，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衫，“博尔德，你为什么不继续装糊涂呢？现在这样，你不就算自爆了。”
“因为……！”博尔德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手中那柄锋利的拆信刀已化作一道冰冷的寒芒，直逼陈亦辰的心口，“你也要死！”
然而，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闷响并未传来。陈亦辰身形未退，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戾气。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他猛地探出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博尔德的手腕。
“恐怕要死的是你。”陈亦辰低垂着眼眸，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博尔德瞬间愕然，早已没了先前的杀意，他没想到作为文官的陈亦辰竟然会武功。
他连连摆手，声音颤抖，“不……我可是大英帝国的皇家血脉！你，不能杀我！”
话音未落，陈亦辰手腕骤然发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将博尔德的手臂向内扭转。博尔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怪力裹挟着自己的手臂倒折而回。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那柄拆信刀在陈亦辰的掌控下，以一种极其残忍的角度，深深没入了博尔德自己的心脏。
鲜血瞬间洇透了衣襟。博尔德的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的狰狞与错愕彻底凝固。陈亦辰缓缓松开手，任由对方如同破布口袋般颓然倒下，只留下一地猩红。
陈亦辰用早上的洗脸水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换一套衣服，把门关好，去楼下找来管家，递给他一卷胶卷，让他去照相馆把一些照片洗两份出来，一份送到他手里，另一份找别人送到警察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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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