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办公室里残留着一夜鏖战的疲惫,却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暧昧缱绻。
姜晚靠在谢惊尘怀里,僵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放开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早已没了往日里的冷硬。
谢惊尘却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温度全都补回来。
“再抱一会儿。”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未眠的倦意,却又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就一会儿。”
姜晚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上沉稳的温度,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力道。
三年的仇恨,一夜的并肩,此刻全都化作了心口那一处难以言说的软肉。
她没有再推,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时间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谢惊尘才缓缓松开她。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两人同时一僵。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暧昧,呼吸交织,目光相撞,所有的语言都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谢惊尘的视线,一点点从她的眉眼,滑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轻抿的唇上。
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有压抑三年的思念,有失而复得的珍视,有克制不住的悸动,还有深藏心底的温柔。
他缓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她轻颤的呼吸,近到只差一厘米,就能吻上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唇。
姜晚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想躲,想逃,想重新筑起冰冷的防备,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深情,心脏狂跳不止,理智全线崩塌。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那一刻——
谢惊尘猛地顿住。
他强行收回所有逼近的动作,指节死死攥紧,克制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硬生生将距离拉开了一寸。
他没有吻下去。
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闭上眼,声音压抑而沙哑:
“对不起。”
“我怕吓到你。”
短短两句话,藏尽了他所有的小心翼翼与隐忍深情。
姜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不是恨,不是怨,是被他极致的克制与温柔,狠狠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他是霸道的、疯批的、强势不容拒绝的,可此刻她才知道,在她面前,他从不敢越雷池半步,连一个吻,都要顾虑她的感受。
谢惊尘睁开眼,看到她落泪,瞬间慌了神,指尖慌忙想去擦她的眼角,动作笨拙又无措。
“晚晚,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从未对任何人低头,可在她的眼泪面前,所有的骄傲与强势,全都溃不成军。
姜晚偏过头,躲开他的手,用力擦掉眼泪,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依旧嘴硬:“我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口是心非的模样,像极了无数次从前。
谢惊尘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温柔,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是沙子。”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那一场克制到极致的靠近,没有亲吻,没有告白,却足以让两人的心,彻底乱了分寸。
仇恨的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第十九章完——